李氏被唐婉柔扶了起來,有了女兒做靠山,她瞬間像點著了引線的炮仗:“你敢打你伯娘!”
“我今天不將你這小畜生給收拾了,我便不姓李!”
說著擼起袖子便朝唐甜沖了過來,她高高的巴掌揚起來,動作嫻熟,像是操練了一百遍一般。
很顯然,這個女人是打人的一把好手。
可惜唐甜卻不是個被打的好手!
她將靈位朝周二郎懷里一塞:“抱緊咱爹!
周二郎:呃……
唐甜也不與李氏糾纏,在她沖過來的瞬間,一避的同時,輕輕伸出腳尖沖她小腿一勾,這動作很快,連李氏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又撲在了地上。
眾村民傳來一陣哄堂大笑,一個個恨不得抱著一個西瓜看好戲。
唐婉柔又羞又怒將李氏扶起來:“娘,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她強壓下怒氣一副語重心長:“你怎可欺辱打傷長輩?這樣是忤逆不孝的,快給娘道歉,我們便原諒你!
唐甜嘴角微勾:“呵……”
在唐婉柔來之前,唐甜已經被唐家?guī)讉女人的道德暴擊給鍛煉成了銅墻鐵骨。
她此刻說著什么忤逆不孝的話,唐甜只覺得好笑。
果然是一家子人,把人欺負夠了便用道德來綁架她,連路數都一模一樣。
唐婉柔氣的臉皮發(fā)抖:“你!”
“你什么你!你復雜的五官也掩蓋不了你樸素的智商!第一次你娘要摔我爹的靈位,我那是自保,第二次你娘來打我,我顧忌著她長輩的顏面根本就沒有動手,她自己摔倒了,你怪我啊?”
唐婉柔瞪大了眼睛,整張臉比鍋底還要黑,這賤丫頭是在罵她長得丑?
唐甜挑眉,不是啦,我是罵你沒腦子。
長得丑不是你的錯,畢竟爹媽給的,但沒腦子還出來瞎晃悠就是你的不對了!萬一嚇到了小盆友可怎么辦好?
爹一身豬屎正跪在地上,娘被摔得鼻青臉腫,唐婉柔氣的渾身發(fā)抖,強自凹出來的貴女矜持也一點點土崩瓦解。
她聲音顫抖:“來人!將這賤婢給我抓起來!”
云府的兩個侍衛(wèi)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猶豫,他們雖是來保護小姐的,但畢竟這丫頭只是對小姐有些不敬,而且管事說了,在外要低調,他們冒冒然將人抓起來真的合適嗎?
侍衛(wèi)s:“小姐,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侍衛(wèi)b:“她連您一根小手指也比不上,您不要生氣!
唐甜眨眼,這一個s,一個b,難道是友軍?該不會是貴公子派過來的吧?
唐婉柔見使喚不動這兩個侍衛(wèi),小臉嫩綠嫩綠的,她一咬牙,沖著唐甜一個巴掌甩下:“我今天便替你爹娘教你做人!”
唐甜一歪頭躲過,輕輕嘆了口氣,可惜呼人的技巧沒有你娘的嫻熟!
她抬起手無比愛憐的撫摸她的鬢角:“不要這么大火氣嘛,看,小臉都氣綠了!”
她語氣溫柔,眼神愛憐,惹得唐婉柔當即一呆:“你……”
她一個你字剛剛出口,便只覺頭皮一緊,一頭漂亮的發(fā)髻被人抓起,然后身體便不受控制往前一甩,狠狠撲在了地上。
“啊啊……”
唐甜覺得她的姿勢有點眼熟,嗯,怪不得呢!她撲街的姿勢跟她媽剛才的一模一樣!
小姐金尊玉貴,侍衛(wèi)s和侍衛(wèi)b不敢去扶,只能由著她在地上撲騰。
半晌,終于爬起來的唐婉柔一臉淚痕指著唐甜:“你,你竟毆打于我?”
唐甜聳聳肩:“我從來都是個孝順的女兒,你娘打了我娘的女兒,我替我娘打一次你娘的女兒,這很公平啊!
“嗚嗚……我要回云府告我爹爹……”
唐甜點頭:“去吧去吧!巴不得你趕緊去,讓你爹爹到地底下我爹爹那里說理去啊,實在吵不清楚還可以打一架!”
在云府里的皇帝莫名覺得脊背一寒……
唐婉柔顫抖著嘴唇:“你,你,你,……”
“怎么回事?”
一聲頗具威嚴的男聲傳來,打斷了二人。
眾人扭頭一看,一身官府的中年男人,身寬體胖,一張圓盤大臉上卻長了一雙綠豆小眼,他眼雖小,卻頗有幾分肅穆,如聚著一團法紀嚴明的光。
竟是縣衙的青天大老爺來了。
唐甜不動聲色隱在人群中。
里正從吃瓜群眾的狀態(tài)瞬間切換到兢兢業(yè)業(yè)的工作狀態(tài),慌忙迎接道:“哪陣風將您給吹來了,下官有失遠迎啊!
里正婆娘忙搬了凳子過來,讓縣老爺坐下。
“聽說你們這里有人欺辱長輩,忤逆不孝。
里正看了眼正跪著的唐顯貴,又望望人群中的唐甜:“這……”
聽縣老爺這口氣,是站在唐家一邊的?
難道唐家人走了什么門路?
哎呀,這可遭了,方才唐甜揍唐家人時,他一直作壁上觀沒有及時出來阻止,不會被縣老爺怪罪吧。
其實他也不是故意要看好戲的,實在是唐甜對于唐家人的刁難過于冷靜,而面對打擊時又過于雷厲風行,把他給驚的一愣一愣的,便也忘了出來阻止。
他后背冒了一層汗,結結巴巴道:“是兩家人鬧了點小小的不愉快,沒想到竟驚動了縣老爺,是下官的失職。”
縣官大手一揮:“將案情詳細上報。”
“是!崩镎龑⑹虑榈慕涍^不偏不倚表述了一遍,在唐甜被人污蔑災星和唐顯貴殺牛的事情上著重描述一翻,以求縣老爺能看在他是大公無私的份上不要怪罪于他。
縣官口中念叨著唐甜的名字,總覺得這名字在哪里聽過,很耳熟的樣子,不過想起云家人,便很快將這一點疑惑拋到了腦后。
云府的人今日來找他,說讓他幫個小忙,懲治了北洛村犯上作亂忤逆不孝的一個逆女,事成之后,必有重謝。
他雖愛財但取之有道,云家既然雙手捧著要送給他,他當然歡歡喜喜的收了,至于懲治一個孽女嘛,那是區(qū)區(qū)不在話下。
何況他一個小小的九品芝麻官,是得罪不起宮里的御廚的,若這件事不讓云家滿意,他們在宮里伺候娘娘主子們時,一句輕飄飄的話就能要了他的狗命。
事情的經過他知道了,明顯就是唐家人欺負那孤女才惹出來一堆后續(xù)的事,但那孤女即得罪了云家,也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了。
縣官看也不看跪著的唐顯貴:“來啊,將那忤逆不孝的孽女給帶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