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姓老者臉上似有陰晴不定之色,一抹羞愧一閃而逝。
“我是要救你啊,如此方可助你再現(xiàn)人世,你怎就不能等我數(shù)年!?。 ?br/>
他聲音沙啞,“只要數(shù)年便可以,你為何不能等?!?br/>
幡靈沉默,垂首不語。
當其再次抬首之日,目光清明,歸于平淡,“人鬼殊途,你我早已不可能,豈可再如此糾纏不休?!?br/>
她語氣平淡,“你放我入輪回投胎轉(zhuǎn)世,你我便再無瓜葛?!?br/>
許姓老者沉默少許后,忽而低沉一笑,“放你輪回?再無瓜葛?”
他緩緩抬首,似是考少許。
當其再次抬首,目光卻是冷漠之極,陰沉低笑道,“你乃我玄冥宮鎮(zhèn)宮之寶,能助許某得道飛升乃是你幾世修來的福緣,你就如此不珍惜?”
幡靈神色一怔,其氣息大變,似有暴怒之狀,繼而釋然、解脫。
最終,一切化為平靜,她低聲道,“原來如此,”
忽而一道冷喝傳來,“行了,少在這里搞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殺那小子要緊!”
許姓老者聞言氣息再次散開,向前輕輕一抓。
同時其嘴唇蠕動,似有法訣念出。
飛幡齊齊顫抖,一道符文悄然浮現(xiàn),如同禁錮般將其氣息鎖住。
許姓老者仰天嘶吼,似有滔天怒氣,“蕭瀚,原來是你,你真是死不足惜,死不足惜?。。。 ?br/>
旋即他怒氣猝然一收,恢復冰冷無情之態(tài),朝著幡靈遙遙一指。
幡靈臉色決然,死不屈服。
忽然,許姓老者眼露不舍,繼而不甘與憤恨,口中艱難吐出一字,“爆?。?!”
霎時,長幡氣息一個凝滯,符文疾速閃過之后,出現(xiàn)崩潰之兆。
而就這時,幽魂錄飄然而至,懸浮在幡靈頭頂,一道魂光灑下。
符文隱沒,幡陣氣息再次綻放。
幽魂錄上那道魂光一閃,似有爆發(fā)趨勢。
許姓老者凄厲嘶吼,“不!”
魂光如同觸角般快速將整個飛幡蔓延,呼吸功夫便盡數(shù)染為幽魂氣息。
而在幽魂氣息之上,一道虛影飄蕩。
觀其模樣,赫然與司馬元一般無二。
竟是其掌執(zhí)煉入幽魂錄的那縷神魂!
在許姓老者被飛幡糾纏住之際,司馬元體內(nèi)早已天翻地覆。
卻見丹田之內(nèi)日月并懸,映徹整個靈海丹田之上。
那枚拳頭大小的金丹之上裂痕密布,儼然瀕臨碎裂邊緣。
此刻其懸浮在靈宮之內(nèi),一閃一閃地散發(fā)著光芒。
透過金丹裂縫,似可看見一道如同胚胎般的幼嬰正在其內(nèi)孕育。
此刻的司馬元正處于非空非想,無思無欲的空靈之境。
這一刻的他只覺身處一片暖陽之下,徜徉于靈海之中。
他肆意的遨游,歡快地撒歡,仿若置身人間仙境。
他心神放遠,一股遍察四方的視眼緩緩向外散開。
先是丹田之內(nèi)的巍峨靈宮,繼而擴散至整個靈海。
而在靈海萬丈高空之上,一枚丹珠轉(zhuǎn)了轉(zhuǎn),似背過身去,掩藏身影。
視眼出了丹田之后,他看到了紫宮內(nèi)的積蓄近三十年的劍元凝液。
其等正懸浮在空,化作一座龐大劍陣,仿若正在御敵。
其陣型與外間那座足有九成神似。
隨即視眼上移,落在識海之上,那枚劍符早已黯淡,唯有一道道玄妙劍意還殘留其上。
識海
無垠,與氣海極為相似,但此地的神識極為孱弱,難以與劍識相提并論。
隨后這道視眼走出軀體,看向外間。
頃刻,他透過青霧看到那座龐大飛幡巨陣,也看到了陣外的瘋狂暴怒的許姓老者。
其人似有所感,募然抬首,似在它對視。
他咬牙切齒地低吼道,“天眼?。?!”
“你這個小雜種居然凝聚出了天眼!”
名喚‘天眼’存在無法言語,它繼續(xù)向外延伸,直至看到了驚恐不安、匍匐潛行的葉履、王昭等人。
繼而視眼上眺,飛躍千丈,直抵高空元嬰斗法之地。
卻見那道飄渺身影對面一道黝黑龍袍傲立,兩方正有來有回地隔空較量。
觀其態(tài)勢,似不分伯仲,各自占據(jù)碧空半壁江山。
直至‘天眼’降臨,兩人齊齊抬首,魔皇殿主羅冠目光深沉,緩緩言道,“小友好本事,看來不久之后,小友便會成為我輩中人矣?!?br/>
天眼默然無聲,無思無欲。
旋即目光再次放遠,落在數(shù)百丈外一頭龐大白虎身上。
白虎身前兩道身影正在‘內(nèi)訌’。
卻是‘煉尸’反噬臉色僵硬的主人。
然而‘煉尸’身上似有一道古老蒼涼的氣息,如同積年老叟,更想是宗門底蘊。
反觀面色僵硬的主人氣息混雜,思緒混沌不清,唯有一道孱弱神魂在艱難維持。
及至它目光掃來時,三方陣營齊齊停下爭斗,抬首仰望。
白虎同樣昂首,低吼一聲。
它本不懂獸語,此刻卻明晰對方之意,給傳遞出一道意識。
白虎輕輕頷首,繼續(xù)對陣。
‘煉尸’似有恍惚感慨之色,“多少年未曾有人修出‘天眼’了,小友果然了得。”
面色僵硬的主人目光冷淡,似有一絲殺意凝聚。
霎時,碧空震蕩,靈機紊亂。
‘天眼’似受到干擾,無法再窺伺眾人。
它也毫不在意,繼續(xù)向外拓展延伸。
半刻鐘后,它看到了萬丈外的破霄巨峰,也看到了峰巔的積年厚雪,更看到了峰巔佇立的那道身影。
那人抬首,看向天眼時,似有驚詫之色。
旋即輕輕頷首,天眼平靜,司馬元卻心神一顫。
是他!
半個時辰之后,一陣虛弱感傳來,天眼瞬間回歸。
而整個戰(zhàn)場似有所感,齊齊看向太岳峰巔。
一陣咔嚓的破裂聲響起。
一息,聲音傳遍千丈之外。
兩個呼吸后,七道元嬰真境齊齊停手,目光垂落太岳峰巔。
飛幡之外,許姓老者渾身發(fā)抖,滿臉不甘與怨恨地轉(zhuǎn)身而去。
頃刻,一道龐大的氣機自太岳峰巔滾滾蕩開。
此道氣機甫一出現(xiàn),萬丈高空之上那塊積蓄已久的雷積云如同油鍋般沸騰不止。
忽而,一道震喝聲貫徹太岳峰八方上下。
數(shù)千道靈機如聞敕令,仿若水柱般潺潺而至,響起道道汩汩聲。
那道威嚴聲音再次響起,仿若蘊含雷霆震怒,“許老兒這個廢物!”
旋即三道身影降下,浮空傲立。
威嚴中年滿臉憤容,怒視訕然的許姓老者。
不過三道氣息甫一靠攏,便齊齊轟向身側(cè)煉尸。
煉尸嘿然一聲,“還算不蠢”。
霎時,天翻地覆,三道真境存在大打出手,儼然內(nèi)訌。
一襲白衣罩身的
豐腴美婦飄然落下,看向前方三道身影似有譏諷與嘲諷。
飄渺身影負手而立,目光孤傲,嗤笑道,“煉尸背主,不料棋差一籌被反殺?這世界要多瘋狂就有多瘋狂?!?br/>
豐腴美婦瞥了眼身側(cè)飄渺身影,目光冷淡。
金鷹啞然一笑,“怎么,莫非連我也不相信?”
白虎氣息浮動,“小家伙功成在即,你若敢有一絲異動,就不要怪我翻臉不認人?!?br/>
金鷹無奈地道,“不就是先救你一會兒,怎還如何念念不忘了?”
美婦人轉(zhuǎn)頭一瞥,目光冰冷。
忽而,下方散開的氣息猛然聚攏回縮。
眾人眼皮一跳之下,卻見太岳峰上飛幡散開,露出穹頂。
霎時,一道身披淡金色道袍的年輕身影持劍沖霄而起。
在許姓老者臉色大變之下,奔襲而至。
年輕身影氣勢驚駭,仿若與其等不落下風。
許姓老者鐵青臉色驟變,重重冷哼一聲,當即自圍殺煉尸中脫離。
其其霍然轉(zhuǎn)首,目光冷然,“找死!”
話音未落,卻見他看著踏空而至的身影輕輕一抓。
年輕身影驟然一滯,隨即便恢復自然。
在許姓老者瞳孔一縮中,迅疾掠來。
觀其態(tài)勢,似尚未領(lǐng)悟元嬰真人的‘千里咫尺’之道。
許姓老者眉宇一挑,神情平靜下來。
旋即目光一抬,輕輕探出一手向前一抓。
霎時,千里靈機蜂擁而至,呼吸間匯聚在其掌心之內(nèi)。
在下方葉履、陳官等人驚駭顫栗之下,許姓老者掌心光華散開。
咔嚓一聲。
一道雷霆被牽引下來,落在許姓老者掌心光球之內(nèi)。
旋即他猛然大喝,朝著年輕身影霍然一甩。
轟隆隆聲滾滾而來。
雷霆尚未臨近,一絲絲雷霆光芒便激射而出。
呲呲聲響起,碧空中似有一道焦灼味道傳出。
年輕身影身影停駐,手中一柄青赤長劍在手,一只小獸浮現(xiàn)在側(cè)。
雷球來臨,撞破身前碧空,仿若將兩方碧空都劈開似的。
他握劍一抬,募然目光熾烈,口中大喝一聲,“斬!”
話音剛落,砰地一聲,劍光四射,雷光散盡。
一道冰冷如刀的目光映入眼簾。
年輕身影口中一聲爆喝,驟然來襲的許姓老者當空一拳轟出。
音波與拳鋒轟然相撞,兩道身影齊齊倒飛。
這時,四周真境存在早已動手,卻見魔皇羅冠厲聲道,“朕不管你是尸魂宗主也好,還是那具煉金尸也罷,只要助我等滅殺此子便可。其余之事我等一概不論,否則若是破壞天神大人的大計,你想死都難!”
旋即其身影一閃,當即脫身阻攔白虎。
煉尸氣息內(nèi)斂,沉默少許后,看著魔皇羅冠的目光閃爍不定,隨即落在金鷹身上。
俄而,一道鷹啼響起,兩道身影再次相聚。
是時,足足近八道氣息籠罩整個方圓千里之內(nèi)。
四周兩大陣營的低階弟子早已散出交戰(zhàn)范圍,隔空遙望。
呼吸功夫,司馬元與玄冥宮許姓老者再次相撞。
不過在司馬元飛遁之際,向著下方伸手一招,“幡來!”
繼而在許姓老者嗔目怒呲之下,一桿長幡落入司馬元手中。
他仰天嘶吼,“司馬小兒,你奪我至寶,搶我愛妾,我與我誓不兩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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