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旭確實知道一些,李斯對范家還是頗為了解的。這樣重大的事情,自然而然地透露給外孫女婿一些。
所以范文軒說的時候,尹旭并不是很驚訝,只是驚駭與范家的財力與實力。陶朱后裔,這數(shù)百年來繼續(xù)不斷,范家一直是第一富豪,他們的生意已經(jīng)是大到謀國。
曾經(jīng)那么多的諸侯,那些厲害的人物,都曾經(jīng)和范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長生不老藥,徐福東渡,這些事情也都是他們一手締造出來的?;蛟S,范家可以稱得上戰(zhàn)國第七八雄!
秦國滅亡了,又一個亂世到來,范家一定又在物è人選。不知道這次范家又選中了誰,自己是否榜上有名呢?范文軒今rì特意和自己說這么多事情,又意味著什么呢?
范家這樣巨富,是任何諸侯都想要籠絡(luò),為自己所用的,尹旭也不例外。
范文軒輕嘆一聲:“范家家規(guī)凡事都有嫡長子做主,怕的就是內(nèi)部爭權(quán)奪利,禍起蕭墻。沒想到,到了我手里,忽略了先祖的訓(xùn)誡,竟然答應(yīng)給他們部分權(quán)力的。我忘記了,這權(quán)力就是毒藥啊,一旦拿在手中,哪里肯輕易放手,結(jié)果他們變本加厲,以至于落得如此下場,我太自負了,唉!”
尹旭完全能夠體會范文軒此時的心境,是何等的悲涼和難受!范家落到今rì這個局面,兒子和親衛(wèi)心腹之死,他完全歸結(jié)到自己身上,正是他的大意和自負造成了這樣惡劣的后果。
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范文軒抓緊時間,生怕一口上上不來就此死期??人詭茁?,續(xù)道:“不該給老三權(quán)力的,可惜我醒悟的太晚了。越王啊,他曾經(jīng)支持過楚國卿子冠軍宋義,可惜宋義被您和項羽聯(lián)手殺死了。他是恨極了項羽和你,所以你要小心?。 ?br/>
尹旭根本沒想到。懵然不知的情況下,竟然多出這么一個仇人來。這天下之事,還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呢?
“后來他全力支持齊國田榮?,F(xiàn)如今齊國敗亡在即,他現(xiàn)在和漢王劉邦勾搭上了,又有了我范家明面上的所有資源,漢王劉邦……你得小心??!”范文軒一番諄諄告誡。
這一點尹旭很清楚。劉邦能夠有今rì的成就,與自己的幫助和扶持有莫大的關(guān)系??上дf是培養(yǎng)了一個對手,有些養(yǎng)虎為患的意思。可是沒有劉邦又怎么能行呢?自己一個人去抗擊強大的項羽?這也是無奈之舉?。?br/>
范文軒失敗在于對局勢失去了掌控,這一點自己必須得吸取教訓(xùn)啊!劉邦,尹旭一點都不敢小覷。
范文軒旋即又嘆道:“說實在的。當初我也看好漢王劉邦,依蘭卻一直堅持越王你將來會大有成績。今天見到你之后,我才發(fā)覺自己是錯的,依蘭是對的,越國將來大有成就!”
尹旭不由自主地看向身邊的美人,此時范依蘭傷感不已,淚水禁不住地流下來……
范文軒道:“依蘭啊,既然選對了。就全力去做。傾家族之余力,全力幫助越王!”
尹旭心念一動,他知道范文軒這句話意味著什么。
范依蘭含淚點點頭,這是她一直以來期盼的事情,可是到今天父親真正點頭同意的時候。心中全然沒了喜悅,反而是無奈的悲涼。
范文軒擠出一絲笑容。目光落到尹旭身上,說道:“越王。范某有個請求。”
尹旭點頭道:“范先生請講,尹旭一定盡力而為?!?br/>
范文軒道:“范家的偌大的基業(yè)在會稽和苧蘿山。以后將全力支持,希望能幫助越王成就霸業(yè)。如今范家大權(quán)已經(jīng)被他們竊取,依蘭孤苦無依,還請越王代為照顧,庇護范家?!?br/>
尹旭點頭道:“范先生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依蘭,不會讓他受到任何的傷害和委屈。”
女兒和尹旭之間,彼此都有情意,只是并未明言。現(xiàn)在也不好直接挑明,但是已經(jīng)變相地將范依蘭交到尹旭手上,意思不言而喻。范文軒清楚地注意到,尹旭回答之中的自稱是我,而非寡人,這其中耐人尋味的意味他了然于胸。得到尹旭如此承諾,他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雖然和一個諸侯關(guān)系如此親密,并非范家的一貫作風(fēng),長遠看下去并不是一件好事。但現(xiàn)在范家已經(jīng)淪落到這個地步,無可奈何之下只得如此。女兒雖然聰慧有才能,卻終究是只是個女子,沒有個強有力的依靠怎么能行呢?
今rì越王已經(jīng)在這里了,范家還能如何呢?唯有范家和越國的利益綁在一起,借助越國的實力來庇護范家,維護女兒,至于將來……一切都只能聽天由命了。
范文軒交代完事情之后,目光再次落到女人范依蘭身上,嘆道:“依蘭啊,以后家族重擔(dān)就要落在你身上了,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延嗣……”
范依蘭含淚點點頭,心中無限悲傷。
“孩子,不要哭,要堅強!”隨即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說道:“好了,我累了,你們都出去,我睡會……”
該交代的都已經(jīng)交代了,已經(jīng)沒有什么遺憾了,范文軒真的有些疲倦了,范文軒緩緩地閉上眼睛。也一生的時間全都是勾心斗角,如今總算是可以安靜下來了……
范依蘭和尹旭等人起身悄然離開房間,他們知道范文軒這一睡,就不會再醒來。但他們還是退了出去,既然如此,就讓父親安詳?shù)仉x開!
少些生離死別的對他老人家也是一個安慰……范依蘭忍著淚水走退出去。
關(guān)上房門走下臺階那一刻,淚水再也忍耐不住,一下子撲在尹旭的懷里,泣不成聲。尹旭伸出強有力的臂膀,將每人環(huán)腰抱著,給他一個為暖的懷抱,一個溫暖的港灣。
……
直到船只進入大江之上,安全離開越國境內(nèi),并無人追趕的時候,范文軻才完全放心下來。尹旭果然遵守諾言,放他們離開了。
站在江船之上,范文軻的心思比較復(fù)雜。此番會稽之行,雖然全身而退,但還是美中不足,實際上算是有些失敗。
本來計劃周詳,殺死范文軒父子之后,巧妙安排,在會稽震澤山莊名正言順地接管家族權(quán)力,平穩(wěn)過渡??上б驗榉兑捞m和尹旭這么一鬧,一切都被迫中斷了,計劃也被打亂了。如果雖然還能掌管大權(quán),但范家陷入了一個分裂的局面,已經(jīng)今非昔比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為今之計,只能另想辦法了,范文軻輕嘆一聲,很是無奈!
范文軻首先想到的就是利用越軍進入山莊的事實,這一點在離開震澤山莊,上船的時候就想到了。范家歷來是很忌諱這些事情的,避免家族受到諸侯或者勢力的侵害。想必現(xiàn)在那么到達吳中的范家族老們還不明所以,但心中定然一聲生出不滿來,現(xiàn)在然是不敢輕易進入震澤山莊。
這便是機會!
“鄂林,你過來,我有事情交代給你!”
“三爺!”范鄂林隨叫隨到。
范文軻道:“你想辦法聯(lián)絡(luò)參加族會的人選,告訴他們,依蘭叛父,勾結(jié)越王意yù將越國一網(wǎng)打盡。還勾結(jié)和范紫害死范陽,范金為保護范家陣亡。大哥遺命,讓我接管范家事物,全力支持漢王劉邦!”
“三爺,這樣行嗎?范依蘭那邊肯定也會有對策,也會污蔑我們的?”范鄂林還是有少許猶豫。
范文軻淡淡道:“為何不行,家族最忌諱的就是外力干預(yù),依蘭這回算是病急亂投醫(yī)!越軍進入山莊,雖然救了她自己的xìg命和茍延殘喘的范文軒,卻在無形中得罪了族人?,F(xiàn)在我們有范白全力支持,趁著范文軒新喪,他們忙做一團,我們好盡快拉攏族人。別忘了,家族之中也有不少人支持我們的。
至于其他的,不必擔(dān)心,大不了各執(zhí)一詞。他們那邊不過是女子和幼兒,前途渺茫,族人們肯定會有所權(quán)衡的。”
范鄂林點頭道:“好的,三爺放心,我會盡快辦妥此事的。”
范文軻長嘆一聲:“有些遺憾的是,此事并未能按照預(yù)想的那樣順利解決。要是能把依蘭帶走,會省去很多麻煩,也不至于在漢王面前失信?!?br/>
“三爺莫要擔(dān)心,不過是一個女子罷了,劉邦未必會放在心上。反倒是可以拿此事做做文章,讓劉邦恨上尹旭。這個尹旭三番四次壞我們大事,和項羽是一丘之貉,我們該予以報復(fù)才是?!狈抖趿殖雎晞裎俊?br/>
范文軻點點頭:“話雖如此,可是臨走時大哥尚未咽氣,范家的許多秘密還掌握在他手里。尤其是會稽金庫的事情,我本來是打算以依蘭和范家的未來作為要挾,逼問他的,可是現(xiàn)在……”
范鄂林也頗為遺憾,據(jù)說范家在定陶附近有座金庫,存有不少的財富,可是這金庫的位置和打開方式只有家主知道。
“可惜范白也未能探查道?”范文軻輕嘆一聲,很是無奈。范家現(xiàn)在無疑分成了兩個部分,各執(zhí)一詞,各為其主,至于結(jié)果……(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