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花把那玉佩壓在肚子下面,睡得正香,忽然被一種久違的恐懼感驚醒。
它睜開碧綠的貓眼,警惕地看著四周,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它已經(jīng)在這片山林中生活了近百年,這里的一草一木它都熟悉無比。雖然看不出什么狀況,但是心中的恐懼卻在節(jié)節(jié)攀升著。
忽然,它的毛發(fā)砰然炸起,綠眼睛中的瞳孔變大,躬起后背,做出隨時進攻的姿勢。
一片七彩的霞光飄落,大花終于看清了讓它恐懼的源頭――兩天前它在暗中觀察了很久的女人!
百年的嘯傲山林,使它犯了致命的錯誤。當(dāng)它兇狠地竄到那女子的面前,揮起前爪企圖撕裂她的頸動脈時,它的身體忽地被一團水氣包裹住了!
“哇嗚~~~”一聲凄厲的慘叫從巨大的水球中發(fā)出來。
劉昭看也不看跌落在地上,一臉兇狠的花貓。她徑直地飛到那株高大的喬木上,取下家傳的玉佩,仔細檢查著。
“還好,沒有摔壞,要不我非得讓你這只丑貓償命不可!”劉昭吹掉玉佩上的塵土,手里涌出一個小小噴泉,將那玉佩清洗了一遍,隨即放進了口袋中。
“喵,喵,哇!”依舊被困水球里的大貓發(fā)出像人一樣憤怒的嘶吼。
“咦?劉昭,這丑貓說,這是它主人的東西,不許你帶走呢!”小青聽懂了大貓的意思,給劉昭翻譯著。
“這玉佩是我家祖宗傳下來的,它個野貓還有主人不成?”劉昭蹲下身,看著水球中毛色鮮亮的花貓。
大貓又一陣嗚嗚哇哇的叫聲,劉昭滿頭黑線地看向翻譯小青。
“嗯哼!”小青驕傲地清清嗓子,搖頭晃腦地說道:“這丑貓說,它以前是北什么府的家養(yǎng)貓,你手里的那只玉佩上有它家主人的名字。”
“什么北什么府,莫名其妙!想偷我的東西就直說唄,我又不會殺了你!”劉昭借著月光,翻看著手里的玉佩。
果然,在玉佩鏤空的地方,她發(fā)現(xiàn)了一處印章型的花紋。
“咦,還真有古怪??!”劉昭將神識凝結(jié)在那微雕的精致花紋上,嘴里嘀咕道:“瓜爾佳……連仲?”
“嗨,就是關(guān)老三唄!”劉昭恍然道。
“嗚嗚……喵!”大貓聽見劉昭如此解釋這個在它心中最尊貴的稱謂,氣得渾身毛發(fā)再次炸了起來,尾巴高高地揚著。
“它說,不許侮辱它的主人!”小青搖著腦袋,盡職地翻譯著。
“行了,我明白了,你讓它跟我回趟咱家?!眲⒄颜f著就跳上了七色紗,頭都不回地向半山別墅飛去。
“喂,等等我!”小青閃電一般如影隨性,還不忘沖渾身水淋淋的大貓吐了下蛇信子。
別墅中,一人一貓分別坐在一樓餐桌的兩端。劉昭把自己家里留存下來的泛黃老照片攤在餐桌上,讓大貓一一辨認著。
良久,當(dāng)大貓看見一位梳著前清大辮子,剃著月亮頭的老者,手里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的照片時,它跳上了桌子,沖著那老者細細地叫了幾聲。
“得,這是我姥姥的爺爺!我知道了,那個北什么府,應(yīng)該叫貝勒府吧?”劉昭不滿地瞪了眼小青,就這翻譯水平?
劉昭把那張照片挑出來,再找了一張自己和姥姥的合影,同時放在大貓前面,對大貓耐心地解釋著:“這個女孩子,就是這張照片中的老太太。而這個美女呢,就是我!”
大貓看看照片,又看看劉昭,思索了一會兒,跳上桌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劉昭的身邊,用頭蹭著她的胳膊,模樣很是溫存。
劉昭心中感慨,把大貓抱到懷中,撫摸著它光滑的毛發(fā),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出現(xiàn)呢?”
細細的呼嚕聲在大貓喉嚨中發(fā)出,劉昭再次求助地看向趴在桌上的小綠條。
“它說,它叫大花。哎呀,什么破名字!劉昭,看來你們家給寵物取的名字都不咋地!”小青想起自己的名字,心里分外同情這只體型像豹子一般的大貓。
“大花?不錯不錯,我也覺得它叫大花挺好的!強大的遺傳??!”劉昭對從未見過面的太太姥爺,表示非常的敬佩。
“它說,它是一百年前趕到這里,為了尋找人間最后的一場帝流漿,從家里跑出來?!毙∏嗾J命地不再糾結(jié)自己的名字了,繼續(xù)當(dāng)它的翻譯。
“當(dāng)他僥幸成了貓妖后,再回到京城貝勒府,發(fā)現(xiàn)府邸的主人都已經(jīng)搬走了,它就只好棲身在這坐大山里了?!?br/>
有感于大花百年來沒有忘記關(guān)貝勒他老人家,劉昭把那枚玉佩遞到它的面前,說道:“大花,這枚玉佩送給你吧!想來這一百年你自由慣了,我也就不留你了!咱家呢,你也認識了,以后你可以常來玩兒?!?br/>
大花聽著劉昭的話,一臉委屈地叼起玉佩,跳到了她的腿上。用比其它貓大上一號的爪子在她腿上輕輕踩啊踩的,轉(zhuǎn)了一圈兒后,就趴在她的腿上,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哎呦?您老這是幾個意思?。俊眲⒄芽粗囋谒壬系拇筘?,心中升起不好的預(yù)感。
“呵呵,大花的意思是,它好不容易找到組織,從此以后和我一樣,賴上你了!”小青金色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兒,快樂地解釋道。
“嘿!你們一個兩個都欺負我傻是嗎?我是修仙的,不是開寵物店的!”劉昭用手抓起大花脖子后面的皮毛,將它提起來,放到了地上。
大花明顯聽懂了劉昭的意思,也不廢話,直接再次跳上了她的腿上,又團成了一個團兒,繼續(xù)裝睡。
“得嘞!我認了,誰讓你是我太太姥爺?shù)膶櫸锬??我既然繼承了他的財產(chǎn),就順便繼承他的寵物吧!”劉昭無奈地自我開解著,拿過大花嘴邊的玉佩,放回了錦盒中。
“呵呵,你們一個小青,一個大花,就叫青花組合吧!”劉昭惡作劇地笑著。
“抗議!”小青氣急敗壞地跳上了劉昭的頭頂。
“嗚哇~~~”大花也抬起頭,懶懶地沖劉昭叫了一聲。
“抗議無效,我的寵物我做主!現(xiàn)在,大青花們,隨我進洛神空間里認認門兒!”
說完,她頭上頂著小青,手里拎著大花,造型奇特地出現(xiàn)在洛神空間中。
大花一落地,沒有注意空間的奇異之處,反而直直地向那些老家具跑過去。它在那些家具中聞著,蹭著,碧綠的貓眼中噙著淚水,仿佛回到了百年前,那煊赫一時的貝勒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