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氏一族就是因為黑白不分才落得今天這個地步。根老頭兒你別忘了,當(dāng)年是誰把尚亞南封印起來的?你不過是尚家祖輩的仆從,我身為本家,不管怎么樣這封印我已經(jīng)動了,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根長庚勃然大怒道:“混賬!你這渾妞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尚亞南當(dāng)年被陷害,南疆亡蠱都被轉(zhuǎn)移到他體內(nèi)了,否則自家人怎么會封印自家人?!你闖了大禍啦!”
“那我管不著,尚氏現(xiàn)在成了這個樣子,不靠他,我怎么把我娘救回來?根長庚,你這么能耐怎么不把我娘救回來?”小安子冷笑道:“噢!我差點兒忘啦,你只不過是一顆萬年大榕樹,藤做的軀體木做的心,尚家怎么樣早就不關(guān)你的事了。”
“…”
“長安,你這話六姨就聽不過去了,老大有老大的思量和難處?!?br/>
“你是誰六姨?不過是根長庚樹上的一顆種子,滾!”
鐘靈毓臉色一變,另一邊聽見動靜趕來的果不其、花天酒和葉金二人正巧看上這一幕,眾人勃然大怒要把小安子抓起來,卻被根長庚制止。
“六妹,開青銅門,老二老三老四老五,開天地人三才印?!?br/>
“老大?”
“快去!只要地皇柱不被完全拔出來,一切還有回旋余地。”
眾人點頭分工,莖葉花果四人分成三個方向消失,而鐘靈毓則旋轉(zhuǎn)五枚寶錐打開青銅大門。轟隆聲響里,老藤山莊寶庫再次洞開,寶庫正中間,南宮明滅力拔通天柱,那柱子捅破寶庫天頂,已經(jīng)長過十丈,竟還沒有完全展現(xiàn)在眾人面前。
根長庚道:“小子,我不知道你一個沒有絲毫血緣關(guān)系之人為什么能拔動地皇柱,但到此為止了。停下來趕緊滾,否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br/>
南宮明滅滿頭大汗背后卻發(fā)涼,剛準(zhǔn)備說話,那綠色絲線人影仿佛煙霧圍繞著黑色長柱旋轉(zhuǎn)笑道:“根長庚,別來無恙啊?!?br/>
“…尚亞南,過了幾千年,沒想到你還能弄出這么大動靜。小子,老夫叫你停手!”
“不能停!”綠色人影慘兮兮笑道:“小子,你敢停下來,我必將你碎尸萬段!”
“住手!”
“不能停!”
南宮明滅一個頭兩個大,但綠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只要自己偷懶只怕登時就有性命危險。根長庚吼道:“小子!你別趟這渾水!他殺了你再沒人幫他拔柱子,他不會動手的!”
“根老頭,你是不是還忘記我了?”
“你?!老六,你怎么把她放進去了?!”
“我...”鐘靈毓一陣慌亂,想是局勢瞬息萬變被鉆了空子。
小安子人在寶庫當(dāng)中,手指捏咒忽然衍化出一道玲瓏剔透的結(jié)界。這結(jié)界當(dāng)中鉆出一個萬丈巨人,巨人身披道袍,樣貌古樸威嚴(yán)氣勢蓋天、可謂正氣凜然不可一世。
南宮明滅驚道:“怎么這巨人像我竟有幾分熟悉的感覺?在哪里見過嗎?!”
“好!我尚家兒女,年紀(jì)輕輕就有如此認(rèn)知道法,好得很!”
“老祖宗!長安來救你啦!”
話音一落,萬丈巨人踏碎寶庫,忽然捏住地皇柱開始全力往上拔!
“南宮小哥,這次當(dāng)真多謝你啦!”
“謝我?”南宮明滅冷笑道:“黃鼠狼給雞拜年,讓我猜一猜是怎么個謝法?”
小安子笑道:“你幫了這么大一個忙,我自然是要洗耳恭聽的?!?br/>
“最開始遇見我的時候,你的確是想煉制萬靈蠱鬼,奈何因為某種原因南疆地底的蠱鬼越來越少,你找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個,硬是找不到最后一個合適的,碰巧這個時候我出現(xiàn)了,你就打起我的主意?!?br/>
“繼續(xù)說?!?br/>
“不料我道行超過你的想像,你千辛萬苦煉制的蠱鬼猝不及防之下被我用神劍寰天殺掉了。多年心血功虧一簣,你能忍住,果然厲害?!?br/>
“過獎?!?br/>
“然而你發(fā)現(xiàn)我不僅道行不錯,體內(nèi)還有一顆能克制其余蠱蟲的寶貝,也就是那對金蠱。天助你也,你臨時起意,讓我代替蠱鬼。”
“聰明,當(dāng)初我煉制蠱鬼,原本就是想破這老藤山莊的賭約的!”
“你和老藤山莊的人是舊識,你不僅把我騙了,還把他們也騙了。之前見面的時候,你和根長庚莊主忽然突兀的對話其實暗藏玄機。我思索良久,發(fā)現(xiàn)那既不是藏頭,也不是暗語,而是把每一句的一個字連起來。第一句的第一個字,加上第二句的第二個字,加上第三句的第三個字,依此類推,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你把我‘賣’給了根長庚。根長庚喜歡寶貝是真,你利用他這一點,設(shè)了這個局?!?br/>
“嗯哼。”
“我估計老藤山莊就是用來鎮(zhèn)守地皇柱的。沒有蠱鬼在手,想要靠我突破老藤山莊五人賭局,那么法相神功必不可少。你將法相神功大綱傳給我,讓我萬無一失打入寶閣內(nèi)部,然后幫你拔出地皇柱。如果我沒猜錯,我如果拒絕幫你們拔柱子,你們會毫不猶豫殺了我。畢竟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進來了,就算我死了,有那尊巨人像在,也只不過是拔出來的時間晚一點罷了?!?br/>
“啪、啪、啪——”小安子拍手道:“漂亮!完美!你全看穿了。那么現(xiàn)在你又如何打算?是繼續(xù)幫我們一起拔柱子?還是…去死?”
“我哪樣都不選,你沒發(fā)現(xiàn)我其實是在拖延時間嗎?”
“拖延什么時間?”
“老藤山莊發(fā)生這么大的事情,身為封印鎮(zhèn)守者,是不是太失敗了點?另外四個人呢?做什么準(zhǔn)備去了吧?根長庚,我可是幫你們贏得時間了,希望你們別讓我失望?!?br/>
“好小子!腦子轉(zhuǎn)得真快?!?br/>
根長庚話音一落,忽然從山莊三個方向鉆出青、金、白三道光芒,三條光線匯聚一齊,從遠(yuǎn)方看去重重砸落在萬年大榕樹樹身上。根長庚長嘯一聲,似痛苦,又似澎湃,忽然天崩地裂,只見天地間的龐然巨榕站了起來!
“嗚啊——!”根長庚長喝一聲,億萬根千年藤條絞纏一處,化作鞭撻天地的巨大武器,劈開烈日與南疆三千青瘴也似的,狠狠朝地皇柱旁邊小安子召喚出來的萬丈巨人像所在砸去!
“三才??!好!好!好的很!根長庚你長本事了!居然敢對主人下手!”
綠色絲線般的人影朝天厲吼,忽然結(jié)成一面水晶琥珀也似的半球形天網(wǎng),只聽轟隆一聲天崩地裂,兩者撞在一起,根長庚巨大身軀后退兩步,踏得山崩地陷雷霆炸落,然而地皇柱那邊,萬丈巨人像竟似乎完好無損。
“吼啊——!”根長庚不斷發(fā)動攻擊,天地間兩個凌云蓋天般的龐然大物仿佛要充斥了整個空間。榕樹在進攻,而巨像在拔柱子,尚亞南則全力保護巨像不受傷害。
這般僵持了一盞茶時間,地皇柱已經(jīng)拔出了三百多丈長!南宮明滅目瞪口呆,這么長一根柱子究竟是如何插到地底的?!也正是在這個時候,綠色人影的天網(wǎng)出現(xiàn)一絲裂縫,小安子臉色一白,急道:“老祖宗?!怎么辦?!”
尚亞南看著南宮明滅,“小子,幫忙拔!”
“我要是不幫呢?”
“天網(wǎng)覆蓋,你這點微末道行根本逃不出去,我要殺你,你死路一條?!?br/>
“我知道你厲害,被封印還能抗衡這顆老榕樹,以前得強悍成什么樣子?不過嘛,我不幫?!?br/>
“我可以把完整的法相神功傳給你?!?br/>
“什么破爛,不稀罕!”南宮明滅這句話是發(fā)自肺腑的,安無涯靠安璃母親方才把法相神功修煉大成,其實也沒有傳說里的那么厲害,最后還靠著生靈珠才和枯法大師打了個平手。一想到這里,他就對這門功夫生不起半點興趣。
“死也不幫?”
“死也不幫忙?!?br/>
“你知道我是誰么?”
“你有病???我管你是誰?”反正安璃也已經(jīng)死了,連尸骨也不在,南宮明滅這次西行自知能找到復(fù)活安璃的希望渺茫,或者說只不過是安慰自己、想看一看這個自己最愛的女人從小生活在什么樣的地方。看看她曾經(jīng)住過的屋子、看看她曾經(jīng)見過的夕陽。他并沒有抱太大的希望…現(xiàn)在就算死他也不怕,如果死可以和安璃再會的話,有什么好怕的?
“你是扶搖山弟子?”
“你…你怎么知道…”
“哼,道法靈氣,怎能瞞住我?我和你師祖,扶搖山第十四代掌門,人稱“天鬼”,道號衍星子,原名燕星梓,是至交好友,你難不成連祖宗眼光也不相信?”
南宮明滅大吃一驚,扶搖山歷代掌門的名諱絕對不是普通人能知道的。更何況第十四代掌門,距離現(xiàn)在,少說也有六七千年了?!?br/>
“你既然是扶搖山弟子,看一看那石像,可眼熟嗎?”
南宮明滅滿臉震驚,他的確覺得眼熟,但又想不起來到底在哪里見過。他又看了一眼,那巨人石像身披道袍,五官絕對在什么地方見到過!是在哪里?!這巨人像是從哪里出來的?是誰的最寶貴的認(rèn)知?又誰的幻境?
“這是根長庚的心神,具象化的也是根長庚最重要的人。不僅是他的主人,也是他最尊崇的人,既是你面前這位綠色的人影、也是七千年前名動天下之人?!?br/>
小安子似乎看穿了南宮明滅的心思,開口補充。
南宮明滅瞳孔一縮,心中的迷霧逐漸清晰起來。七千年前…一身道袍,參天巨擘...確實見過他的畫像!確實見過…難道是…難道…
一個極為大膽的想法鉆了出來。
“你?!...你是?!!...”
“不錯。我叫尚亞南,南疆人士。你或許對這個名字很陌生,但另外一個名字,你一定聽說過。七千年前,原三清上玄院掌門,道號,昭上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