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云祈十分遵守承諾,當(dāng)日下午就帶著墨松出去買了幾十尾鯉魚來。新的安園有兩條小溪,最終匯聚到一處小湖泊里頭,正巧里面沒什么東西,只有一汪清澈的水,陸云祈所幸就多買了一些來,全部放到了水中。整個院子的水都是相通的,想來日后家里處處都能瞧見有鯉魚棲息。
沈南枝也并非那種矯情的女子,即便當(dāng)時的確有幾分生氣,但冷靜下來過后便覺得實在是沒那個必要了。她又不是沒有聽見陸云祈對那嫻貴妃的回答,可謂是盡守臣子之道、沒有半分逾矩了,她又怎好怪陸云祈呢?換句話說,難道有人傾慕陸云祈,也是他的錯不成?
想通了之后就自然沒有了什么負(fù)擔(dān),見妻子沒有鉆牛角尖兒,陸云祈反倒多了幾分歉意,翌日一早上朝去前特地說中午給她帶些外頭的好吃的回來。
辰時過后,秋娘和那絆橙便來主院請安了,沈南枝艱難地從床上爬了起來,卻是在梳洗的時候被告知二房的夫人也來了。
一時間屋子里的小丫頭們這才慌了神,匆匆給沈南枝梳妝了一番,等她感到前廳的時候就看見二夫人和兩個妾室一齊坐在里頭,正候著沈南枝。
沈南枝愣了愣,隨后擠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來,匆匆走上前去:“二嬸嬸,二嬸嬸怎么這么早就來了?怎么不把二夫人請到里頭去候著?端叫二嬸嬸在外面等了許久了?!?br/>
這位二夫人也是奇人,為人行事潑辣、絲毫不留情面,但說實話……是個沒什么本事的草包,否則憑她這好管閑事兒的性子,二房怎么可能還會有那么多的妾室小娘呢?這位二夫人管不住,可偏要管,弄得一身不好的名聲,最后事態(tài)反倒會惡化,倒是成了個惡性循環(huán)了。
沈南枝已為二夫人已經(jīng)自顧不暇了,卻不想還有時間跑到她這里來。
秋娘和絆橙雙雙起身,給沈南枝請了安,沈南枝便揮揮手叫二人坐下去,只是她這兒才剛做好,那邊二夫人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冷言嘲諷道:“嘶,老二媳婦兒,你平日里竟這么晚才起來?”
沈南枝面上的笑容一僵,但她很快就整理好了思緒,聞言笑道:“是,婆母說這些日子她在房中吃齋念佛,叫我這個做兒媳的不要去打攪她,我也拖了婆母的福,能夠偷閑幾日?!?br/>
言下之意:我自己的婆婆都沒說什么,這兒哪有你說話的份兒!?
果然,二夫人壓根兒沒聽出來沈南枝的諷刺,反倒更加生氣了,伸手一拍桌子,罵道:“這怎么成???誰家的媳婦不是早早地便起床操持起來的?老二可是個讀書人,又不是什么鄉(xiāng)村野夫,大家里頭的規(guī)矩你這也忒放縱了一些!”
沈南枝怎么不記得有人定過這樣的規(guī)矩,說新媳婦必須要天不亮就爬起來的?這是娶了個媳婦還是娶了個用人?。??
盡管心中不快,沈南枝還是耐著性子,笑道:“咱們陸家也沒有這樣的規(guī)矩呀,定是二嬸嬸在家中管教二叔的那些妾室規(guī)矩森嚴(yán),這么說來我也要像二嬸嬸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怎么與房里的妾室通房相處了……”
秋娘和絆橙低了低頭,不說話。
二夫人卻是面上一紅,氣得支支吾吾要罵人——這不就是拿二老爺色性不改的事情在諷刺她嘛?于是沒好氣地罵道:“你……你這個人怎能這般調(diào)侃長輩!?還有沒有一點兒規(guī)矩了?”
“二嬸嬸誤會了,南枝是認(rèn)真的,沒有想著調(diào)侃誰。”沈南枝平靜道,“還不知道二嬸嬸今日這一大早的過來是為了什么呢?”
那二夫人口才不好,素來只會之哇亂叫,只能瞪著沈南枝干生氣,聽她自顧地轉(zhuǎn)了話題,二夫人也只好就坡下驢,哼了一聲道:“聽說老二還沒有在她們二人房里歇過呢?”‘她們二人’說的自然是秋娘和絆橙了。
沈南枝點點頭,幾乎能猜到這二夫人是什么意思了。
“這怎么行!?咱們這樣的大家族最重要的就是傳宗接代,你身為嫡妻正室,最不能的就是扒著男人在自己的身邊兒,免得叫外頭得人說你善妒、不懂規(guī)矩!”二夫人罵道。
“我與二爺成親不出一月,”沈南枝靜靜地坐著,也不去看那兩個人的臉色,丁香端了茶水上來,她便捧了一杯,看了看杯盞里頭的茶葉,道,“若是這么早二爺就去妾室房里了,豈不會叫外人說我們夫妻不肯同心?二嬸嬸這點便放心吧,等過些時日,我總有身上不爽利的時候,二爺若是需要人伺候,我怎會抓著人不肯放呢?”
二夫人冷哼一聲,吃了一口上來的茶,只覺得入口甘甜,回味無窮,她在自己的房里可是都沒有吃到過這么好的茶水!一時間不免心中又有些酸澀,看著沈南枝就更不順眼了,“這可不成,我瞧著二爺對這兩個也沒什么興趣了,你總要為你相公物色新人,怎么,難道真準(zhǔn)備等老二去那風(fēng)月場所領(lǐng)一個長小曲兒的進門?”
“……”
沈南枝吃了口茶,靜靜地看著二夫人,良久才輕輕一笑:“二嬸嬸今日來,定是有大事兒吧?”
二夫人已經(jīng)叫這沈南枝看得心里頭發(fā)慌了,聞言也只好不再兜圈子,對著門子外頭高喊了一聲:“落梅——”外頭便盈盈走來一個一身從綠色紗衣的少女來。
這位叫落梅的女子生的纖細(xì),只是發(fā)髻松散,一派勾欄瓦斯的模樣,衣裳好像是二房屋里女使的衣著,她自個兒配了一件紗衣在外頭,倒也挺襯得人弱柳扶風(fēng),我見猶憐。
沈南枝不說話,輕笑著看著二夫人,那二夫人正了正身子:“這落梅可是外頭落魄的官家小姐,通體做派實打?qū)嵉暮茫仪浦愕故强梢灶I(lǐng)回去,在老二房里頭做個通房。我說老二媳婦兒啊,尋常人做妾室那都是要提防著的,但這落梅到底是有過好的出身的,什么事兒都拎得清楚,總好過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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