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婳正疑惑地掃視過四周,絲毫看不見半點人影。
“公子?小姐?”怪異的聲音再次傳來。
幽幽的嗓音沙啞低沉,聽這聲音,感覺仿佛喉嚨干涸得快要皸裂的樣子。
空蕩蕩的四周兀然傳來的聲音,被嚇了一跳的沈婳婳順著聲源往下望,一個頭發(fā)花白,滿臉溝壑的阿婆佝僂著腰,手中提著一盞白燈籠,努力抬頭望著他們。
只是被這恍惚的燈光從下面一看,宛若一個來自陰間的鬼怪,看著怪瘆人的。
“婆婆,是,是啊?!鄙驄O婳定了定心神,有些慌亂地回答。
剛剛她打量著這周圍根本就沒有一個人啊,這婆婆什么時候過來他們面前的。
許是也天黑了的緣故,老婆婆舉起燈籠在沈婳婳與牧月洲停留,微瞇起來的雙眼目光渾濁。
視線在他們身上掃量了許久,她才緩緩放下燈籠。杵著拐杖佝著腰,轉過身的小步子走得極慢,“既然住店,那便進來吧。”
望著她行動艱難的背影,婳婳下意識地用胳膊肘撞了撞身側一直未出聲的人,壓低聲音問道:“走?”
“嗯?!蹦猎轮薮沽讼卵垌?,白皙的面色凝重。
跟著這婆婆進入旅館,這旅館里邊也小的可憐,芝麻大點的地方就只能擺著兩張桌子,幾張椅子,剩下的便是收錢的柜臺。
環(huán)顧四周,除了他們三個,似乎再無其他人的身影。
柜臺雖然不高,但是相對于已經(jīng)快要佝到地的老婆婆來說,瘦弱的身子被擋得嚴嚴實實。
只見她艱難地爬上了一張矮一點的凳子,拿起放在柜臺上的一本十分破舊的本子,正欲寫些什么時。
她突然抬起頭,一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松弛的肉全部擠在一塊,將她的五官都擋的七七八八。
在這晦暗不明的燭燈下,她花白的頭發(fā)宛若一條條蠕動的線蟲,要多瘆人就有多瘆人。
老婆婆扯了扯耷拉下來的嘴角,臉上的溝壑又多了好幾條,一口殘缺的黃牙有些發(fā)黑,“二位,需要幾間房呀?”
聽得出來她的聲音盡量在輕柔了,可偏偏就是因為這樣,沙啞的嗓音仿佛被從縮緊的門縫里硬生生擠進來的風一樣,刺耳嚇人。
沈婳婳表面上若無其事,可心底早就慌成一鍋粥了,“婆婆,兩……不,一間,一間就行?!?br/>
察覺到身后的衣裳被人狠狠地拉了一下,沈婳婳立即醒目地改口。
拿著筆的婆婆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量一下,臉上似乎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二位是新婚的小夫妻?”
“是的。”沈婳婳嚇得一個勁的點頭。
“嘿嘿嘿,我一時眼拙,還因為公子與夫人是兄妹呢?!边@老婆婆兀然陰森地笑了起來,下巴往下拉,眼睛卻往上眺望著他們,。
這老婆婆話里雖然在解釋她的不對,可是她這番動作,卻是實打實地嚇著了沈婳婳。
“我與夫人剛新婚,她還是喜歡小姑娘的裝扮,怪不得婆婆。”牧月洲上前一步,便順勢將沈婳婳拉回身后,笑得十分得意。
“哦。不知道二位才剛新婚,來到這荒無人煙的地方所謂何事呢?”老婆婆舔了舔筆尖上的墨,怪異地睨了他們一眼。
牧月洲淡然的吐出兩個字,“私事?!?br/>
言外之意:不關你的事。
被他護在身后的沈婳婳,穩(wěn)了穩(wěn)心神。聽見他們的對話,不經(jīng)意地抬頭望了一眼牧月洲。
嗯,少年,很有膽識。她暗暗點頭地贊賞著。
老婆婆在紙上寫了一會,肉得如柴的手指輕輕撫上還沒干透的墨跡,隨后,“嘶!”就將賬本上的紙給撕了下來,遞給牧月洲,“二位,單子給你們開好了,五十文一晚,押金二兩,請過目。”
皺巴巴皮膚下是暗青色的血管,在昏暗的環(huán)境中,偌大的袖口空蕩蕩的伸出枯瘦的手臂。
五十文這鬼地方一晚上那么貴,還要收二兩押金?她這里邊難道還有什么寶貝不成?沈婳婳在心底為了錢而心疼得吐槽。
牧月洲瞬間接過房單的同時,不知道有有意還是無意的與老婆婆的手擦過。
沈婳婳躲在牧月洲看到這一幕,仿佛碰到的是自己的手一般,身后頓時毛骨悚然。
“二樓最盡頭的那家房就是了,二位早點休息?!崩掀牌拍闷鸸衽_上的燈籠,緩慢地從柜臺里走了出來。
正準備走回到后院時,就被牧月洲叫住了。
“不知道這里除了婆婆你,可還有其他人嗎?”他黝黑的雙眸微張,里邊映著的燭火宛若一顆璀璨的星星,只是里邊露出的寒芒不禁讓人有些害怕。m.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沈婳婳感覺那婆婆被問到這句話時,明顯頓了頓。
半晌,老婆婆那低啞的嗓音有些悵然的傳來,“……沒有了,早就沒有了?!?br/>
只是因為她一直背對著牧月洲與沈婳婳,看不清她臉上是什么神情。
“好的?!蹦猎轮扌α艘幌隆?br/>
然后,二人邁著步子就踏上了上二樓的樓梯。
許是太久沒有人走過這里,也可能是因為年久失修。他們每踏上一步,這落著灰的樓梯就發(fā)出一聲“吱呀吱呀”的聲音。像極了一個年級大了的老人依舊在不停工作時的負荷。
他們正準備走到那位老婆婆說的左邊最盡頭都那間房間時,身后兀然傳來那個沙啞的聲音,“公子,夫人,夜里若是沒什么事,就不要出來了,呆在房子好些休息吧。”
聲音雖然不大好聽,但依舊能聽得出她的語氣有些急促的惶恐。
“好!”沈婳婳的聲音比較大,她率先張口沖樓下回應。
寂靜的小木屋里,少女的聲音清脆甜美,通過空氣的振蕩傳到一樓,盡管老婆婆有些耳背,卻也聽得清清楚楚。
搖曳的燭火里,她佝僂著的身影莫名有些惆悵。
只見老婆婆黑暗的角落里站立了許久,杵著拐杖的手似乎都在輕微發(fā)抖,她抬眸望了眼二樓盡頭的方向,才無奈深嘆了一口氣。
二位,自求多福吧。
她在心底默念著,然后便消失在這黑暗之中。
“這婆婆是不是很奇怪?!鄙驄O婳關上房門,小心翼翼的目光在四周巡視了一周,確定沒什么威脅之后,她趕緊跑到牧月洲的面前詢問道。
牧月洲的神色凝重,半晌,他才輕輕地說道:“……現(xiàn)在還不清楚?!?br/>
沈婳婳見他似乎也沒什么發(fā)現(xiàn)的樣子,瞬間就氣餒下來,不滿地嘟囔著,“反正這個地方肯定有古怪?!?br/>
“哦?你看出來了?”牧月洲停下思考,睨了一樣她現(xiàn)在十分自信的樣子。
沈婳婳下巴一抬,“那是自然?!?br/>
這不用想也知道,剛剛院子里無緣無故冒出個人來,還長得那么嚇人。
按照俗套的劇情走向,在這種窮鄉(xiāng)僻壤里會突然出現(xiàn)一座旅館,怎么想都覺得不大對勁好吧。
“剛剛上樓梯時,我發(fā)現(xiàn)這里的東西都沒有落滿灰塵,說明這個地方最近應該是有什么人來過才是?!?br/>
“何以見得?”
“你想想啊,這里雖然是個山溝溝,但是好歹也是通往城市之間的必經(jīng)之路,現(xiàn)在又是商人,旅人流動的旺季,這些天怎么可能會沒人經(jīng)過這些地方?!?br/>
她腦海中思索著剛才她在樓下觀察到的一切,將其中的怪異抽絲剝繭地找了出來,梳理清晰給牧月洲聽。
聽到的的見解,牧月洲靠著墻,借著屋里稀少的燭火將沈婳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之后,臉上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婳婳,看不出來你有時候倒也還是挺聰明的嘛?!?br/>
“……切。”沈婳婳白了他一眼。
什么叫有時候,她是一直智商在線的好吧。
穿到這種怪異的世界,沒個靈活的頭腦怎么可能生存的來。
接著,牧月洲又輕哼一聲,眸中的笑意更濃,“只是,真不知道為什么你還會認不得路?!?br/>
沈婳婳瞬間惱了,“你……”
指著他半晌,硬生生憋不出來一句話,她才忍下心中的怒火,將手指收回,咬牙切齒的說道:“你被哪壺不開提哪壺,現(xiàn)在當務之急不是跟我耍嘴皮子?!?br/>
“對了,你明知道這地方有古怪,為什么還要進來???”她倏然想起來什么,疑惑地打量他半晌。
心底腹誹著:這人難道還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性子?
牧月洲半垂下眼眸,如白玉的臉龐在昏暗的火光下,顯得更加妖異美艷。
只見他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不進來,難道你還想在外邊喂狼不成?”
沈婳婳差點當場暈倒,見他剛剛那副神秘的樣子,還以為他在心底悄悄密謀著什么呢,感情是就只是因為這個?
她貼近了他一寸,踮起腳仰著臉“不是,你為了這個就沒別的了?”
她才不相信他是這種沒有想法就行動的人。
眼前突然出現(xiàn)的熟悉的稚嫩的臉,牧月洲頓時嚇得往后退了一步,偏過頭去躲過她的視線。
“……這個地方有結界,一在外游蕩的鬼怪進不來?!?br/>
結界?沈婳婳頓時明了,只對付一個,與對付一群,難怪他會選擇進來住店。
可她還未想完呢,就忽然被他從身后一攬,整個人都摔到了床上。
接著牧月洲大手一揮,就滅掉了所有的燈火。
被他抱著抵到床邊的婳婳正想掙扎,突然門口就傳來一陣“嘭嘭”的敲門聲。
“請來開門呀~”
不會吧,又來!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