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沒有?那就是重巍畫院的學子,領頭的那個小姑娘,別看年紀小,已經是院長了?!?br/>
“什么?你說她就是進獻錦繡山河圖的那位大家?”
“什么大家呀,不過是僥幸得了皇室賞識,趕在太后壽誕獻上這么一幅畫,投其所好罷了?!?br/>
“可據(jù)說那幅山河圖,見過的人都說好?!?br/>
“你懂什么?只要能讓太后開心,莫說一幅畫了,就是一根草,太后喜歡,還敢說不好?”
“噫?是這個道理啊。那她這個大家來的也太名不正言不順了。”
“說的就是這個,畫道之途旁人辛苦一生也許止步三星,有天賦者能入六星,刻苦鉆研自強不息者,借著天賦和耐力,有希望達到七星以上?!?br/>
“……可九星之上,早就不是咱們此等凡人能登臨的境界?!?br/>
“這姑娘,除了長得好,你看她像是九星之上的大家嗎?”
“簡直是辱沒了大家之名?!?br/>
人們對自己不相信的人或事,總是會夸大其詞。
以他們這不遮不掩的聲調,昭云很難聽不到。
聽到了她便在想,這些人難道是瞎嗎?
長得好看又不是她的錯,憑什么長得好看的人就不能登臨九星之上?
再者說了,她又不是長得好看這一點,除了醫(yī)術是她不會的,在其他領域上的造詣,也半點不比這畫道差啊。
容倚晴聽著身后的議論聲,小心翼翼的打量師父的神色。
冷不防的想起師父曾經說過的兩句話。
“莫欺少年窮,更不能欺負少女長得美?!?br/>
“實話這么和你講吧,你不能因為我長得好看,就覺得我是個心軟之人?!?br/>
這兩句話,是當初在錦繡閣師父警告自己的話。
話之所以記憶深刻,是因為當時師父認真的神色,讓人覺得,她不會說謊,言出必踐。
當然了,這話也可以這樣來理解。
你不能因為我長得美,就覺得我是個好人。
長得好看,和是不是好人,并沒有關系。
所以,在欺負我之前,你最好想清楚。
畢竟真等到我要欺負回來的時候,就不是你能承受的了。
這句話,在后來得到了印證。
攪蠻任性的容大小姐,也有屈膝拜師的一天。
起初還覺得不習慣,可每天一口一個師父喊著,似乎也習慣了。
還有那魏明織是怎樣驕傲的一個人,不也被師父降的服服帖帖?
用一句不太適合的成語來講,那就是兵不血刃。
若再往深里說,便是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
總有一百種法子讓人低頭認錯,重新做人。
這就是師父。
沉默背后,隱藏著讓人難以招架的怒火。
真將她逼急了,鬼曉得她能做出什么事兒。
天不怕地不怕。
說吧,說吧,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想說什么那就說吧。
師父不動怒你們才能暢所欲言,哪天師父心血來潮聽不得這些話了,就有的看了。
面上正經,內心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容大小姐,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克制著心底的激動。
突然很想看師父打臉怎么辦?
但一想到能不能打臉全看幾日后的考核,容大小姐就有點慫。
昭云側頭看著她,聽著她精彩的內心戲,笑道,“有什么好擔心的?管不了旁人的嘴說什么,但你能決定你的手畫什么,考核那日正常發(fā)揮便是。凡事,自有我在?!?br/>
容倚晴被嚇了一跳。
驚訝于師父的敏銳,和那一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慧眼。
昭云的眼朝著人群逡巡而過,礙于她與生俱來的強大氣場,本來還亂糟糟的議論聲瞬間被平息。
她眉眼平靜,溫聲道,“好了,接下來好好參觀畫道院,調整好心態(tài),準備幾日后的應戰(zhàn)!”
“是!院長!”
院長這么貼心強橫,頂著難以想象的壓力勇往直前,身為她的學生,怎么能夠畏縮不前?
那就應戰(zhàn)吧!
沒什么好怕的。
吳信誠看著昭云,一度覺得她會發(fā)光。
心底復雜難言。
他們之間的緣分,曾經只差一線,如今卻……
讓他追悔莫及。
重巍學子在眾人注視的目光下踏進聲名鼎盛的畫道院。
幾日后,這便是他們揚名的戰(zhàn)場。
而在此時,他們要做的,是保持平常心。
盡最大可能去熟悉這座畫院。
不被它的氣勢壓倒,要有征服它的決心和膽魄!
就在男女兩隊自由參觀時,昭云不知從哪兒取出魚竿準備在池塘釣魚。
“這里不能釣魚?!?br/>
楊柳后走出一位氣息沉穩(wěn)步伐矯健的男子。
若以動物來形容,給昭云的第一直覺,是鷹。
鷹擊長空的鷹。
在這人身上,昭云感受到了鏗鏘的殺伐之氣。
一瞬間好似有疆場馳騁血海飄香的畫面從她眼前閃過。
這是個天生給人壓迫感的男人。
二十二歲的年紀,英氣勃發(fā)。
“這里不能釣魚,但你要實在是想,可以來求我?!?br/>
昭云暗暗劃去心中的猜想,將那鷹的心態(tài)化成一只狗。
嗯,這是一只不討人喜歡的小狼狗。
小狼狗呲著牙,上前一步從昭云手中搶過魚竿,“不知有沒有人告訴過你,這魚竿,是我的?!?br/>
昭云無辜的眨眨眼,面無表情道,“我撿的?!?br/>
“你撿的是我的?!蹦凶哟绾敛蛔?。
昭云看著池塘里游來游去的錦鯉,釣魚有癮的她著實不愿將這上好的魚竿送出去。
她從懷里掏出一兩銀子,“算是租你的?!?br/>
“千金不換?!蹦凶訄?zhí)意要將魚竿取回。
昭云板著小臉,“換不換?”
男子哭笑不得,“你這姑娘,不換你還想動粗不成?”
昭云覺得很煩,“就一刻鐘?”
“不行?!?br/>
“為何不行?!?br/>
男子眼里帶著笑意,“除非,你告訴我你的名字?!?br/>
“……”
昭云將魚竿爽快的拋回,“還你?!?br/>
干脆利落,扭頭便走。
“喂!生氣啦?”井三少抬眸看著她的身影大喊。
昭云頭也不回。
未曾想一陣清風拂過,那人的手極為無禮的搭在她的肩頭,“好姑娘,不要走嘛,魚竿送你?”昭云大怒,一掌將那手拍飛,冷喝一聲,“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