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幼稚，我想……我見過的人里面，沒有比陳伽燁還幼稚的了。

    伽燦幫我從陳伽燁那里偷本屬于我的東西，他竟然就把他的衣服和鑰匙給順了，一點(diǎn)哥哥的榜樣也不做，而現(xiàn)在這個幼稚鬼，結(jié)束后在我身旁洋洋自得，好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說：“我沒戴/套，你可別怪我，是你沒提醒我。”

    “安全期?！蔽一卮鹚骸皼]事?！?br/>
    我想，應(yīng)該沒人比我的安全期更安全了。

    “還是這樣舒服。”他用手捋我的頭發(fā)，說的話只有他自己能懂，“挨得多近，這樣的話，有你的，有我的，有我們的。”

    什么是他的，我的？

    什么是我們的？

    能夠稱的上我們的……應(yīng)該只有曾經(jīng)的那個孩子了。

    可是……他不要。

    “不知道里面，有沒有什么……”他自言自語：“有很好，沒什么也不要緊，我們還是我們，你說是不是？”

    我沉默，不想回答他。

    他繼續(xù)說話，聲音莫名變得又低又柔：“萱兒，你看看，它們都看著我們，房間里都是我們，我們的都是我們的……”

    我有些琢磨不透他的想法，還有些忐忑，他很少喊我的名字，大多數(shù)情況，都是喊他給我取的各種外號，他也很少這樣結(jié)束后，不繼續(xù)折騰我一下。

    他說了太多個“我們”，我忽而心煩氣躁。

    我不理他，他將頭靠在我的頸間，蹭了一下，他頭發(fā)很硬，扎到了我的頸，我有些不舒服，偏過頭，透過窗紗看外面正盛的日頭。

    越看，越覺得熱。

    室內(nèi)悶悶的，全是他的氣味，我有點(diǎn)想吐。

    我這才發(fā)現(xiàn)，他把我屋子里的空調(diào)給關(guān)了。

    “陳伽燁，開空調(diào)，或者開窗，好悶啊……”

    脖子傳來輕微的麻麻的痛，伴隨著濕滑的觸感。

    我皺了皺眉，對他說：“剛剛流了汗，很臟?！?br/>
    話剛落音，他又咬了一口我的頸。

    “現(xiàn)在是夏天，你說了不……”話還沒說完，他又咬了一口……

    “陳伽燁……你……你別太過分。”

    他不理我，抬起頭，看著我，眼里有我看不太懂的情緒，總之，似乎，不像是在生氣？

    他的唇又湊了上來，我偏過頭，道：“你和我有……”

    他沒有吻我的唇，而是吻向了我的額頭，一點(diǎn)一點(diǎn)往下游移。

    我的心跳得很快，很恐慌，恐慌極了，但是……我不知道我在恐慌些什么，我閉上眼，不敢看他。

    他笑：“和我的一切，都讓你覺得羞恥么？”

    我捏緊了拳，閉眼答他：“你還知道什么叫羞恥？”

    他吻到了我的臉頰，我屏住呼吸，緊抿住了唇。

    他繼續(xù)往下游移，吻我的下巴，唇齒間模糊低語：“很快就好了?！?br/>
    我緊閉著眼，想讓自己放松，卻怎么也放松不下來，他今天表現(xiàn)太奇怪，我腦子里有好多問題要問他。

    陳伽燁，你今天不是出差么？現(xiàn)在是怎么回事？

    陳伽燁，你都和李哲語在一起了，放過我好不好？

    陳伽燁，你該厭倦我了吧？

    陳伽燁，你說好了和我一起面對的，結(jié)果，你當(dāng)了逃兵，還成了幫兇，你說，我該不該恨你？

    陳伽燁，你……

    “想什么呢？”他忽而問，我下意識答：“在想你。”

    他頓了一下，在我耳邊笑：“現(xiàn)在我們這么近，還在想我？”

    臉上很熱，我瞪了他一眼，辯駁道：“不是你理解的意思。”

    “就是……在想我?！彼d的我很緊，低聲道：“我說是就是?！?br/>
    我闔眼，“我困了，想要睡覺?！?br/>
    他鮮有的沒有再不依不饒，而是說：“你睡你的，不用管我?！?br/>
    許是太累，我就那樣睡著了，醒來時，他還在自言自語，無非是他這幾年為陳氏做了什么事，有什么豐功偉績，諸如此類。

    他關(guān)了窗簾，室內(nèi)一片漆黑，我很想拉開窗簾，卻又怕他發(fā)現(xiàn)我醒了，又要開始。

    于是，我選擇一動也不動。

    他忽而道：“你把李哲言甩了，做的很好，我很高興?！?br/>
    我甩了李哲言？怎么回事？我都沒有和他戀愛？我好像昨天只是和李哲言聊開了，說相親只是大人的安排，我們還是該干嘛干嘛。

    他摸了摸我的頭發(fā)，又道：“他不適合你，邱天更不適合你。邱天那個人太怪，沒有女人能受的了他，包括顧小繁，你看著吧。他媽在他小時候虐待他，導(dǎo)致他有性格缺陷，或許還很嚴(yán)重，不然，怎么會那么小，邱家就主動要邱天訂婚，談什么聯(lián)姻？還找的是你？”

    我咬住了自己的唇，盡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說完他又補(bǔ)充一句，“他們都是騙子，都欺負(fù)我們，我不讓，所以我不后悔。”

    什么騙子？說到巧言令色、謊話連篇，沒人能比得上他吧？

    誰欺負(fù)我們？從小到大，只有他欺負(fù)別人的份，只有他欺負(fù)我的份，誰敢欺負(fù)他，誰又欺負(fù)過我？

    他不后悔？我很想問，這世界上，還有能讓他后悔的事嗎？

    他難道，就沒有對他做過的事歉疚過，后悔過？

    至少……那件事，他應(yīng)該向我道歉。

    這么多年，他從未承認(rèn)他自己的過錯。

    他說，“小乖，我一點(diǎn)也不后悔，那樣對你?！?br/>
    他圈緊了我，全然沒有注意我全身都在抖，黑暗中笑的開心極了：“我覺得，你多少也有一點(diǎn)心甘情愿，不是嗎？我們那天……還接吻了，吻了好多次?！?br/>
    *

    在陳伽燁停止自言自語，進(jìn)入夢鄉(xiāng)約莫半小時后，我起了床。

    沒有開燈，掰開他箍著我的長手長腳，在黑暗中摸摸索索的出了房門，去了浴室洗澡。

    許是餓了太久，洗澡時我有些頭暈眼花，將淋浴變成了涼水，這才清醒幾分。

    出來時，樓下的燈亮了，有腳步聲。

    該是陳伽燁也餓了，去找吃的了。

    燈打開，我瞧了瞧室內(nèi)，果然，他不在床上。

    室內(nèi)氣味葷/糜，我屏住呼吸，迅速走到窗前，開了窗。

    天已涼，風(fēng)灌了進(jìn)來，將那些氣味推擠了出去。

    我從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睡褲慢慢穿上。

    玩偶散在地上，東倒西歪，都睜著眼看我。

    我將它們都撿了起來，放到了床尾的收納盒中。

    我的床很小，只有一米二，南北向，床頭靠墻，床西靠窗。

    我常常在想，萬一遇到什么危險，窗戶就在邊上，隨時可以逃跑。

    可我顯然錯了，若是想要逃一個人，即便旁邊有窗，也是逃不了的，我只能看著那扇窗，想一想而已。

    我繞過那張已污穢不堪的床，返回到衣柜前，穿褲子。

    陳伽燁這時卻推門進(jìn)來，我沒理他，繼續(xù)穿。

    他靠著衣柜門，雙手插/在褲子口袋里，看著我，笑得意味不明。

    我穿好了衣服，想要繞過他出去，他卻故意和我作對，堵在門口。

    “讓開?！蔽覍λ溃骸拔乙プ鲲??！?br/>
    他打量了我一下，流里流氣的說：“穿褲子干嘛？穿裙子多好？方便?！?br/>
    我懶得理他，往前走去。

    肚子實(shí)在是有些餓了，咕嚕咕嚕的叫了起來。

    “哦？是肚子餓了？”他跟在我后面，道：“吃什么？”

    “有什么吃什么?！?br/>
    “有什么？”

    “有菜?！?br/>
    “還沒做，叫外賣吧。”

    “不想吃外賣，一下子就做好了?！?br/>
    “可以訂西餐，我認(rèn)識一西餐廳，很快就送來?！?br/>
    我朝廚房走去，陳伽燁卻快步走在了我前面，還走的很慢，盡擋我的道。

    “讓開，讓開……”我推開他，就往廚房走。

    他在我面前晃來晃去，“叫外賣，叫外賣，別做了……”

    他穿著一身黑白相間條紋睡衣，動作幅度太大，晃得我有些眼花。

    他的臉上是笑著的，可笑容明顯帶著心虛，還眼神飄忽，都沒有直接盯著我看。

    心里咯噔一下，大事不好。

    我站定，問陳伽燁：“廚房怎么了？菜怎么了？”

    “沒怎么?！?br/>
    “沒怎么是怎么？”

    “……”

    “到底怎么了！”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我對他吼：“又把菜怎么了？！”

    他嘿嘿假笑了幾下，迅速拉開廚房門，站在門口不動。

    眼前的景象……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真是讓人痛心，大自然的饋贈，就這樣被他白白糟蹋了。

    我轉(zhuǎn)頭，陳伽燁已不知去向。

    外面?zhèn)鱽硪宦晲灪?，接著就是重物落地的聲音?br/>
    活該……

    我嘆了口氣，從冰箱里拿出一盒全脂奶開始喝。

    邊喝邊望著臺面上的一片狼藉，心痛的幾乎要滴血。

    可憐的魚們，可憐的番茄們，可憐的雞蛋們，可憐的蝦子們……

    魚的頭全都被他剁下，變成了無頭魚，我估摸著還破了膽，番茄無章序的切成了大大小小的塊，汁流的到處都是。

    雞蛋倒是打了，倒在碗里，只不過，殼也在里面。

    蝦倒在洗菜池里，亂七八糟的堆在一起，顏色都變了，一點(diǎn)也不新鮮了。

    算了……他應(yīng)該是摔了一跤，就不要打他了。

    雖然……真他媽該死……

    我將魚們、番茄們、雞蛋們和蝦子們?nèi)乖诹死袄铩?br/>
    清理了一下臺面，開始重新洗菜切菜。

    好在紅蔊菜放在了角落里，沒來得及洗，也沒被他發(fā)現(xiàn)。

    炒一個雞蛋，炒一個紅蔊菜得了，倒是簡單。

    本來是香煎小黃魚，番茄雞蛋，清蒸基圍蝦的，多好的一頓飯。

    這下好了，簡直是……該死。

    淘了米，洗了菜，切了菜，起了鍋。

    我站在灶臺面前，望著咕嚕咕嚕冒著熱氣的鍋，心情好歹好了點(diǎn)。

    陳伽燁這個挨千刀的這個時候卻過來了。

    還踩著不知道從哪里拿過來的滑板車，在門口溜過來，溜過去。

    伴隨著他那無比猥/瑣的笑聲，對我道：“hello……kitty?！?br/>
    經(jīng)過一次就說一次。

    幼稚鬼……

    我每次轉(zhuǎn)過頭，他就迅速不見，一去看菜，他就探頭進(jìn)來。

    努力壓下心頭的怒火，我決定把他腦補(bǔ)成一匹斑馬。

    他就是斑馬，我用不著和一匹斑馬發(fā)脾氣。

    斑馬又走了過來，對我表演雜技。

    拋橙子……三個橙子交替的拋，邊拋邊向我炫耀：“我接得穩(wěn)吧？”

    話剛落音，兩個橙子就掉在了地上。

    我看著斑馬，一字一句的說：“撿起來?！?br/>
    斑馬頓了一會，拿著一個橙子走了。

    哎……

    我撿起橙子，拿水沖了沖，手起刀落，將它們切成了幾瓣，放在了盤子里，然后繼續(xù)炒菜。

    “陳伽燁！”我喊他，“來端菜！”

    斑馬變成了西裝革履的陳伽燁，出現(xiàn)在我面前，端起了兩盤菜，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背脊還挺得筆直。

    他就是這樣，吃個飯，非得穿正裝，無論是在家里，還是在外面。

    愛臭美，瞎講究。

    兩盤菜，兩個人吃，倒也吃得飽，只要……不挑食。

    可偏偏，眼前的這個人卻是個挑食鬼。

    只吃雞蛋，不吃清涼消暑的紅蔊菜。

    不一會，青椒炒雞蛋就只剩青椒，我連雞蛋都沒吃幾口。

    陳伽燁端著半碗飯，還有些不滿的嘀咕：“這么點(diǎn)？怎么吃？”

    我指了指紅蔊菜，對他道：“清熱解毒，可以吃這個?！?br/>
    陳伽燁放下碗，抱著胳膊，靠著椅背，對我嘟囔：“這個很難吃，野菜誰吃？”

    野菜？他根本不知道這種菜有多好。

    小時候，我弟不肯吃飯，我都拿這個哄他。

    因?yàn)檫@種菜，炒了之后，湯汁是紅的，如果倒在飯里，米就是紅的，我就會告訴我弟，那是紅色的米，很罕有，讓他吃飯。

    我拿過他的碗，將菜湯倒在了里面，替他拌了一下，道：“這下好吃了，紅色的飯，是不是很有意思？”

    他從鼻子里哼了一聲，道：“看起來很惡心。”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笑著說：“把它吃完?！?br/>
    “不吃?！彼^頭，時不時斜眼看我。

    實(shí)在是……欠刷，我拿起了手中的筷子，想著一筷子抽過去他會有多疼。

    “哎……吃吃吃?！彼皖^扒飯，邊扒邊道：“我洗碗，你吃完了去睡覺吧。”

    這還差不多。

    我嗯了一聲，道：“我現(xiàn)在還不困，先看會電視。”

    現(xiàn)在才晚上七點(diǎn)，那間臥室氣味還沒有散去，我不想上去。

    說罷我又問：“你不是出差么，怎么帶著行李箱到我家里來了？”

    陳伽燁雙手捧臉，撐在桌上，看著我笑的燦爛極了：“你猜猜。”

    “伽燦呢？”猜也猜不準(zhǔn)，我轉(zhuǎn)移話題。

    他挑著碗里的飯，漫不經(jīng)心的答我，“他啊……我有安排，在忙?！?br/>
    心眸地收緊，我望著他，“什么安排？”

    他將碗推到一邊，微挑眉梢，低聲笑：“好安排?！?br/>
    算了，他吃完飯?jiān)俸退煤谜f，伽燦的事情，要先解決，其他的，一步一步來。

    我將碗推到他面前，語氣盡量平和：“不能浪費(fèi)糧食?！?br/>
    他嘴角明顯的往下扯了扯，又開始低頭扒飯。

    我起身往客廳走去，開了電視，拿過茶幾上的蘋果，邊吃邊看。

    陳伽燁吃完后，開了行李箱，拿出一個長方形的盒子，坐到我旁邊，將盒子遞給我，道：“禮物?！?br/>
    “生日禮物不是送過了么？”我將盒子還給他，昨天生日，他送了一個y玩偶。

    他自顧自的打開，我看了一眼，愣了一下，是一條鎖骨鏈，設(shè)計(jì)簡單，細(xì)節(jié)精致，鑲著約莫十幾顆小粒的鉆，應(yīng)該是價值不菲。

    “今天表現(xiàn)不錯，所以……送你?！闭f話間，他已將項(xiàng)鏈解開，套在我脖子上。

    “哦，謝謝。”我婆娑著那條項(xiàng)鏈，手指指腹在鉆石上劃圈，“哪個牌子的？”有品牌的話，五十萬，能不能賣掉？然后投入股市，或者買理財基金，還是置業(yè)？

    “沒有牌子?！彼瞄_了我的發(fā)，扣項(xiàng)鏈扣，道：“不準(zhǔn)賣了換錢，讓我發(fā)現(xiàn)了，小心我收拾你。”

    “我沒有?！?br/>
    “那你把我之前送你的拿出來給我看看？”

    “……”

    “什么壞習(xí)慣？禮物賣了換錢，那還叫禮物？”他拿過茶幾上的放著的小鏡子，湊近我，道：“怎么樣？好看吧？”

    “好看。”我望了望鏡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他臉貼著我的臉，手指拂上了那條項(xiàng)鏈，低聲笑：“這條項(xiàng)鏈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一樣？”

    “沒有發(fā)現(xiàn)。”我偏了偏頭，他的頭發(fā)又扎到了我。

    他道：“這條項(xiàng)鏈，有兩個扣，可以解了，變成兩個腳鏈，戴在腳踝上，要不要現(xiàn)在幫你戴？嗯？”

    我轉(zhuǎn)移話題：“陳伽燁，關(guān)于伽燦的事，你還沒和我說？到底什么代價，才能讓你把他在你那里的檔案全部刪除？”

    “我馬上就要結(jié)婚了，很快就會放了伽燦。”他答非所問，“今天是我結(jié)婚前和你最后一次。”

    他的語氣很一本正經(jīng)。

    “真的？和李哲語？”我的心砰砰直跳。

    他笑笑，聳了聳肩。

    他從未這樣說過，看來今天是和我攤牌？之前說的那句“很快就好了”，應(yīng)該是要放手了。

    “真的?！彼粗遥苷J(rèn)真的說：“我以后是有老婆的人了，就不會亂來了。”

    “李哲語和你很配。”我對他真心實(shí)意的說，“她脾氣看起來很好，很適合你?！?br/>
    他笑而不語，低頭握住我的一束發(fā)，手指捻了起來。

    “其實(shí)……其實(shí)……”我咬了咬唇，站了起來，對他道：“你是要結(jié)婚的人了，應(yīng)該和外面的女人都斷干凈，包括……我，是不是？李哲語還和你談著呢，你……你應(yīng)該收斂點(diǎn)?！?br/>
    “好像有點(diǎn)道理。”他接著問：“紋身怎么辦？讓熟人看到了，不大好，會拿這個說事?！?br/>
    我笑著道：“你放心好了，還沒有人看到過。我問過了，可以去掉。”

    “哦？去掉好像很疼的，你不怕疼？”

    的確是會很疼，我也很怕疼，但是……能去掉最好了。

    “不怕?！?br/>
    “之后打算怎么辦呢？”

    “什么？”

    他拍了拍旁邊的沙發(fā)，示意我坐下，微挑眉梢：“工作的事？”

    “這個……”我不想和他說我的真正打算，道：“既然都回來了，就在這里找工作唄?！?br/>
    “你戶口已經(jīng)遷到了c市，到時候轉(zhuǎn)回來不方便吧？要不要我?guī)兔?？?br/>
    “不用。”我迅速回答。

    “真的不用？又不是c市人，留在那里干嘛？”他就那樣坐在沙發(fā)上，面無表情的看著我，語氣很淡。

    心口發(fā)緊，我站起來，朝客廳陽臺走，盡量平靜的道：“反正我不是王家的人，遷走了也沒什么關(guān)系?！?br/>
    我倚著欄桿，看外面的萬家燈火，影影綽綽。

    他也走過來，在我旁邊站定，只不過嘴里叼了一根煙。

    他掏出打火機(jī)，開始點(diǎn)煙，風(fēng)卻有些大，火幾次都被吹滅，他卻始終仰面，不低頭用手遮風(fēng)。

    他看了看我，我抬手，替他遮住風(fēng)，他扣下打火機(jī)，叮的一聲，青黃的火苗冒出，煙終于被點(diǎn)燃，煙頭猩紅。

    我收回手，對他笑：“這么關(guān)心我干嘛？你不是要結(jié)婚了嗎？我們還是說說，你想讓我付出什么代價吧？還是你大發(fā)慈悲……”

    他突然湊過來，對我吐了一個煙圈，熏得我直咳嗽。

    忍下怒氣，我扭過頭不看他，他卻不讓，扣住我的下巴，逼我與他對視。

    我皺眉，問：“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要你現(xiàn)在做你這兩年不肯讓我做的事，你知道的?！彼笸藥撞?，靠墻而立，腿漫漫散散的撇著，一只手夾著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漫不經(jīng)心的吞云吐霧，瞇起眼，歪著嘴對我笑，“我懶得主動，你勤快點(diǎn)?！?br/>
    我突然覺得他很該死。

    我看著他，學(xué)著酒吧里常見的那種女人，笑了笑。

    他似乎是愣了一下，拿著煙的手頓在那里。

    我拿過他的煙，故意壓低了聲音問他，“想抽煙么，伽燁？”

    他沒說話，看著我，薄唇緊抿，似乎有些緊張。

    我笑笑，拿起那根煙，抽了一口，丟在地上。

    煙很嗆，我忍住了。

    我踮腳，抱住他的脖子，唇貼向了他的唇，張了嘴，煙漫了出來。

    我用力咬了一下他的唇，血腥味彌漫，他好歹張開了嘴。

    “開始嘍。”我故意將聲音放啞，舌探入了他口中。

    這是……我時隔四年之后，和他的又一次吻。

    只不過，這次，我主動。

    我不知道他盡沒盡興，反正，我很盡興。

    我將他想成了那個人，吻了好多次，激烈的索取。

    他結(jié)束后還垂著頭，臉好像還有些紅，一言不發(fā)。

    我拽住他的衣領(lǐng)，將他拉向我，臉抵著他的臉，問：“可以了么？”

    他不說話。

    我笑了笑，“陳伽燁，你騙我，你還是不會放過伽燦，繼續(xù)用他要挾我，是吧？”

    他這次終于開口說了話，垂下頭，雙手抱胸，語氣極輕的道：“當(dāng)然，我沒辦法?！?br/>
    我冷笑一聲，從他身邊經(jīng)過，進(jìn)去飲了一杯茶，他還沒有進(jìn)來。

    我出去，蹲下來撿被扔在地上的煙頭，頭也不抬的問：“你打算一直這樣？那我先去睡了。”

    他好歹腳動了動，似乎是站直了身體。

    我將煙頭扔進(jìn)外面垃圾簍里，隨口問，“去出差還是在我這里睡？”

    他走向我，我下意識后退幾步，碰到了欄桿，沒有退路，心里不免有些后悔，雖然我剛才那樣對他，但是，他畢竟是個男人，還是個脾氣不怎么好的男人，興許緩過來了，就會對我不利。

    他抱住了我，晃了晃，在我耳邊道：“我餓了，沒吃飽?！?br/>
    我笑：“還沒吃飽，你是種/馬嗎？”

    他嘿嘿的笑了幾聲，說：“我說的是肚子餓了，你給我下碗面條，好不好？”

    “不想。”我答：“我累了，要去休息，你自己做?！?br/>
    “好歹我兩家有交情，你行行好?！闭f完他又加了一句，“說起來你還在我家住了些日子呢，幫我下碗面怎么了？”

    住了些日子？他難道忘了他那些日子是怎么對我的？

    很可惜，我忍受了那么長時間，還是沒有做成我想做的事，住也白住。

    他的下一句卻讓我心口一緊：“你戶口我?guī)湍氵w回來了，你說說，該不該感謝我？”

    我握緊了拳，“動我的戶口干嘛？”

    “你不是要回來么，所以順便把戶口又遷回來了?！彼曇艉苡鋹?，“給我下碗面，我快餓死了?！?br/>
    “陳伽燁，我巴不得你死?！蔽彝扑?，他就像是一堵墻似的，怎么推也推不動。

    “哦。”

    “放開。”

    “不放，我要吃面條，還要加雞蛋，加兩個雞蛋。你不做就一直在這里好了?！?br/>
    “……好，我做?！?br/>
    陳伽燁在客廳看著電視，我在廚房里煮面條。

    我有些煩躁，漫無目的的在廚房里走來走去。

    他總是這樣，我總是斗不過他。

    說到死皮賴臉，沒人能比得上他。

    真不知道他腦袋里裝的什么東西，好想打開來看看。

    他大少爺脾氣太嚴(yán)重，自負(fù)，自大，自以為是，還挑食，嚴(yán)重挑食。

    一想到挑食，我不由得看向了垃圾桶。

    一看之下，僵在了那里，從未有過的憤怒。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會那么憤怒。

    我做的飯，他竟然沒吃，給我倒了？

    一碗冒著熱氣的面條放在桌子上，里面有三個荷包蛋。

    陳伽燁坐在我面前，笑的很開心，“不錯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你什么時候客氣過？”我對他笑了笑，將面條推向了他，“吃了睡覺?！?br/>
    他筷子首先夾上了雞蛋，我咳嗽一聲，道：“湯也可以喝。”

    他哦了一聲，喝了一口，對我豎拇指：“好喝，就是好像有點(diǎn)苦。”

    我一只手撐在桌子上，支著頭，對他笑：“加了藥材，補(bǔ)身體的，趁熱喝啊?！?br/>
    他捧起了碗，低頭喝了下去。

    “好不好喝？”

    “好喝?！?br/>
    “哦？”我拽緊了手心的那個只剩一半秋水仙堿的玻璃瓶，看著他，眼睛一眨也不眨，輕聲問：“怎么個好喝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