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為什么你平時都睡在事務(wù)所里呢?”
進(jìn)入電梯后,綾野薰依舊沒有松開他的手掌:“明明有公寓可以住?!?br/>
松田青司不放心地又摸了摸她滾燙的額頭:“因為公寓太空了?!?br/>
“這樣啊……”綾野薰眨了眨眼,彎翹的睫毛上還有些雨水的細(xì)小水珠,看起來閃閃發(fā)光。
也許是發(fā)燒的原因,松田青司感覺她有些過于亢奮了。
走過來的一路上,話就非常多。
走出電梯后,松田青司掏出了公寓的鑰匙。
“兩室一廳,浴室,廚房,還有陽臺……”
綾野薰迫不及待地跑了進(jìn)去,仔細(xì)地觀察起房間的擺設(shè):“的確很空啊,像是墓地一樣!前輩,要我?guī)湍悴贾靡幌聠幔俊?br/>
因為不常住的原因,公寓里幾乎沒什么裝飾品,只有些蓋著白色遮塵布的家具。
松田青司推開臥室的房門:“以后再說吧,你先去床上休息,我去冰箱里給你拿冰塊?!?br/>
他現(xiàn)在很擔(dān)心綾野薰的身體狀態(tài)。
發(fā)燒只靠冰敷肯定是不行的,偏偏綾野薰還很抗拒吃藥。
這點也太奇怪了,19歲的女孩,再怎么樣,也早該學(xué)會吃藥了。
松田青司先到浴室里拿了條白色毛巾,然后把幾枚冰塊裝進(jìn)塑料袋里,又用毛巾把冰塊裹住。
“前輩的床好軟啊?!?br/>
綾野薰已經(jīng)乖巧地躺在了亞麻色的床上,蓋上了藍(lán)色的被子。
臥室算是整個公寓里色彩最豐富的地方了,畢竟松田青司偶爾也會回來睡。
他坐在床邊,把毛巾放在了綾野薰的額頭上。
“唔……好冰……”
綾野薰的身體顫抖,臉色也更加發(fā)白了。
松田青司又拿了一層被子蓋在她身上,他摸了摸綾野薰的手臂:“腦袋發(fā)熱,身體感覺很冷,必須要吃藥了?!?br/>
“說了我……”綾野薰張開的嘴被他的手堵住。
“行了,別再那么大聲說話了,我知道你不想吃藥?!彼商锴嗨竟烙嬀退惆淹藷幠眠^來,她還是不會吃。
每次聽到藥的時候,綾野薰就表現(xiàn)的非??咕?。
不過,兒童藥品就不一樣了。
布洛芬混懸液的味道就和果味飲料差不多。
“冰箱里沒飲料了,我去買一些?!彼商锴嗨景阉氖直廴氐奖蛔永铮骸安灰賮y動了,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我很快回來。”
“嗯……”綾野薰揉了揉額角,看來是開始頭暈了。
真是跟個孩子一樣……
松田青司有些心累地走出臥室,重新拿起雨傘。
但他很快就看開了。
這畢竟是委托的一部分,是工作。
以前做委托的時候,躲在別人衣柜里一整天的事情他都干過,結(jié)束的時候渾身酸痛。
調(diào)查案件時被誤會成偷絲襪的賊也有過,被拘留了兩天才擺脫嫌疑。
現(xiàn)在只是照顧個女孩罷了。
買回了布洛芬混懸液后,他把瓶子里的橙色液體倒進(jìn)了玻璃杯里,又混合了些橙汁。
為了確保萬全,松田青司自己先嘗了一下。
味道和混合果汁差不多。
他放心地把果汁端進(jìn)了臥室里。
“前輩,怎么渾身都濕透了?”
綾野薰的臉色已經(jīng)變得相當(dāng)疲憊,剛才的亢奮完全消失了。
“外面的風(fēng)太大,雨傘的傘骨折了,所以說動漫周邊是真的不靠譜啊?!彼商锴嗨痉鲋鹕恚骸昂赛c果汁吧?!?br/>
綾野薰靠著他的手臂,喝了幾口后輕輕咳嗽了起來。
“頭還暈嗎?”松田青司打開床頭柜的抽屜,拿出一根水銀溫度計:“仔細(xì)量下體溫吧,夾在腋下就好。”
綾野薰接過溫度計,隨手扔到一邊:“不要?!?br/>
“……”松田青司看著她的眼睛,頓覺胸中煩悶。
跟個仆人一樣忙前忙后也就算了,受到的還是這種待遇。
但讓他跟個情緒不穩(wěn)定的病人計較,實在沒有必要。
“聲音太吵了?!笨吹剿行┎荒蜔┑难凵窈?,綾野薰側(cè)過身子,把冰敷毛巾也丟到一旁:“你去忙吧?!?br/>
“我不是正在忙嗎?”松田青司拿起溫度計:“這是工作的一部分。”
“工作……”綾野薰狂躁地坐起身,扯了扯寬松的麻灰色毛衣,露出光潔圓潤的肩膀:“那你繼續(xù)工作好了?!?br/>
她的腋窩相當(dāng)光滑,但有些出汗。
松田青司把溫度計插了進(jìn)去,但綾野薰卻連他的手掌一起夾住。
很熱,而且指尖能感受到少女的脈搏。
“為什么突然這么生氣?”
松田青司用另一只手幫她拉起被子。
“你不是偵探嗎?”綾野薰的語氣譏諷:“自己去推理好了?!?br/>
松田青司笑著點點頭:“那好。”
“你剛才強調(diào)了工作兩個字,也就是不想讓我把照顧你的行為稱為工作,對吧?”
“你想要換個更有人文關(guān)懷的稱呼。”
綾野薰冷笑著閉上眼睛:“你對誰都是這樣吧?那個喝醉酒的女律師在你眼中和我有區(qū)別嗎?”
“就算我一句謝謝不說,你不還是會照顧我嗎?”
“反正是工作嘛!”
松田青司輕笑著:“還有其他原因嗎?”
“你要是覺得我莫名其妙,可以走啊,去照顧那個女律師好了!”綾野薰有些崩潰地抱住膝蓋,溫度計也掉了下來。
“唔……”松田青司撿起溫度計,再次塞到了她的腋窩下:“還有嗎?”
這次綾野薰的肩膀沒露出來,他只能讓手從衣領(lǐng)里穿過。
“……”
綾野薰緩緩抬起頭,看著他毫無波瀾的眼睛:“前輩,我想自己待一會……”
松田青司把手放在她的額頭上:“讓我猜猜,如果我走了,你會覺得我太冷血了,根本就不關(guān)心你?!?br/>
“如果我不走,你又覺得我太煩,一點不尊重你的意見?!?br/>
“這樣吧,我站在門口,直到你量完體溫,好不好?”
綾野薰鼓起臉頰,安靜地躺在床上不再理他。
三分鐘后,松田青司把溫度計拔了出來。
38.3度。
好在吃了藥啊。
明天早上醒來應(yīng)該會好一點。
他關(guān)上臥室的臺燈,準(zhǔn)備離開。
“前輩……前輩……”
黑暗中,綾野薰緊緊握住了他的手指:“對不起……我是因為發(fā)熱……腦袋太暈了……”
“所以才沒控制好情緒,不是其他的原因。”
松田青司點點頭:“我能理解。”
綾野薰張開手指,輕輕扣住他的手掌:“其實情侶在街上……這樣十指相扣也沒什么的,對吧?”
“嗯……”
“你沒有生我的氣吧?”她有些緊張地夾緊手指。
“生氣是有一點?!彼商锴嗨镜拖骂^,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眸子:“不過我從來不在工作里生氣,這次算是對后輩的生氣。”
“嗯!”綾野薰笑著松開手:“那就晚安嘍,青司。”
“晚安。”松田青司走出門外,如釋重負(fù)地松了口氣。
晚安?
他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