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聽到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魯提轄打死的不是鎮(zhèn)關西那個屠戶嗎?怎么又打死一個?
緊接著居然是一陣悔意……宋江就是個奸詐貨色,吳用卻有一腔義氣!李逵王英等人不知道什么成色就全都死在了海州知州張叔夜手里,剩下宋江帶著兩個人遠走百越之地……林沖自不必說了,有自己的面子高俅高衙內壓根就沒跟他一般見識。
武大郎……唉,算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金蓮嫂嫂和西門大官人早就駕鶴西游去了,本以為自己來大宋這一趟什么風雪山神廟,什么三山聚義廳啊,什么三打祝家莊……生辰綱什么的玩意兒是一樣也見不到了。
誰承想魯提轄三拳打死潘衙內這種千古絕唱自己居然錯過了?雖然早知道水滸英雄都是杜撰……可大宋歷史上可是確確實實有這樣一群梁山好漢殺官造反攻打州縣讓大宋震動,號稱京東三十六大盜!
吳用急得眉頭緊皺,見宋文一時間有些發(fā)愣,還以為宋文被魯達這沖動的大和尚氣著了,急忙走過來拱手說道:“鈐轄息怒啊!那魯達……大和尚一身殺氣極重,雖然做事沖動了些最見不得有人欺壓良善,但其人正直勇武,絕對沒有想給鈐轄惹麻煩的心思……鈐轄……”
宋文擺了擺手,看著吳用和安春還有旁邊一臉驚詫之色的主簿馬梁說道:“魯達的為人品性我一清二楚,現在緊要的是那潘家會借機生事逼州府處置魯達哥哥……沒辦法了,只能先下手為強!安春,馬上派騎兵出城,嚴密封鎖官道……禁止潘家的信使給三庭縣或者青州汴梁方向送信,先把潘家困在密州城內!吳軍師……不,以后要叫吳主簿了!你馬上安排武家兄弟兩個帶人嚴密監(jiān)視潘府尤其是他們豢養(yǎng)的家丁護院,防止潘瑜得知我要鏟除他后派他們出來作惡對那些潘家的苦主滅口!”
吳用松了口氣……看來宋鈐轄是根本沒想犧牲什么魯達,而是直接提前下手準備把潘瑜一門干掉了!
“吳用得令,這就下去安排!”
宋文點頭道:“辛苦吳主簿了,還有馬主簿……”
馬梁趕緊起身拱手:“鈐轄大人盡管吩咐!”
“倉促之間下手,還沒來得及和知州大人通氣……馬主簿看能不能帶著咱們整理出來的罪證案宗跑一趟州府和知州大人先行溝通一二?看看知州的口風和態(tài)度,咱們在把計劃完善一些……鏟除地方為富不仁作惡多端的豪強功勞不大不小,送給他王袁王知州他敢不敢要?”
馬梁一聽要自己去和知州王袁談這些事情頓時一陣頭大……“這……唉,鈐轄……這,這種事情下官實在是不擅長??!要不……要不下官和吳主簿換一換,下官陪著二位武都頭去監(jiān)視潘府保護人證苦主,和知州交涉一事……就勞煩武主簿辛苦一趟吧!”
說著,這直性子的馬主簿居然對著搖頭苦笑的吳用作揖行禮,看得宋文哭笑不得……這別人要是得了去巴結結交一州知州這種事情還不得樂得一跳八丈高?關鍵這還是一個私下里的大交易。
干掉潘家,意味著要得罪遠在汴梁的李彥……那可是現在朝廷三大閹宦之中的一個!梁師成,童貫高高在上!李彥雖然現在因為花石綱和艮岳一事被百官彈劾,似乎也開始失寵……但畢竟是宋徽宗后宮內府的老閹宦了,誰知道他會不會借機刁難王袁?
這里面就得費些心思!也就是得讓王知州明白,干掉潘家得到的好處必須要大于壞處……李彥的威脅可以用高俅抵消一部分,剩下的就得用潘家的銀子來彌補李彥的怒火!這就是利益的分配……此外潘家經營數代,在密州結交官吏武將強取豪奪,隱形的財富比如那些登記造冊不全的良田,藏匿起來的逃戶佃農……還有山林礦產,這些東西有多少得交給王知州報功或者私下里分配下來?
還有!也是歷任知州都不敢輕易動潘家的原因之一……這廝是真正的豪強,密州偏遠之地、幾代廂軍指揮都和他勾扯不清,尤其是現在帶兵剿匪在外的兩個廂軍虞侯……還有潘家養(yǎng)在城里城外幾百個潑皮無賴打手護院,甚至連幾伙數百人的海匪山賊都和潘家有聯(lián)系!
萬一潘瑜狗急跳墻學人扯旗造反怎么辦?那可就一下子雞飛蛋打了,宋文肯定得第一個上陣去廝殺……王袁王知州也立刻就會被朝廷處置了!這就是風險……王知州得知道宋文有沒有徹底壓制住潘瑜的實力!
宋文和吳用還有馬梁兩個商議了一番,最后讓吳用帶著這些罪證和宋文青山營調過來的三百廂軍名冊一起去求見王知州。
王黼死在眼前馬上就要倒臺……他王袁王知州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靠山,還有一份政績功勞!
干掉潘瑜,只是小小得罪一下李彥,砸下大筆的銀子給李彥和高俅、高俅肯定會看在銀子和宋文的面子上到李彥那里求個人情……反正兩個狗官能發(fā)一筆財,互相賣個面子肯定是穩(wěn)穩(wěn)當當的。
自此王知州也算是間接頂替潘瑜和李彥扯上一點關系,和高俅更算是有了情分瓜葛……高俅對朝廷文官一向態(tài)度極好,能幫忙的只要不犯皇帝趙佶的忌諱肯定也愿意幫幫忙,這就是一箭雙雕的好事!
剩下的就看王袁王知州該不該賭宋文能夠平安制服潘瑜和壓制兩個和潘瑜交情深厚的廂軍虞侯收回兵權穩(wěn)定密州城……
吳用還是第一次和宋文如此謀劃,聽了半晌才確定這年紀輕輕的宋鈐轄居然在高俅身后占據如此高的地位……就連梁師成李彥都曾經在宋文這里得過不少的好處!
馬梁更是聽得云遮霧繞驚駭連連……高俅,梁師成、蔡京……王黼,李彥……這些如在云端的大人物,在宋文這個武夫鈐轄嘴里居然也就是那么回事!
自己兢兢業(yè)業(yè)在密州這地方掙扎了二十幾年,還只是個蚊子大的小小主簿,幸虧自己沒硬著頭皮接這個和王知州談判的差事……要不然還真是丟人現眼到家了!
原本以為是去求告王知州出手幫忙,結果確實宋鈐轄一個武將要和王知州瓜分密州潘氏的財富和功勞!
這……這種事簡直就是顛覆馬主簿三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