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老翁的眼睛睜開的一剎那,我身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站在我背后的熊貓也看到了眼前這場突如其來的尸變,段老狗的局果然設(shè)計的天衣無縫,讓我和熊貓根本沒有逃脫的可能!
我雙腳落地,手上的牛肉趕緊朝著棺材上甩過去,砸在了棺材板上。偏偏這時候棺材板一聲脆響,居然像爆炸一樣從內(nèi)向外炸開了!
石老翁的棺材蓋子材質(zhì)應(yīng)該不算結(jié)實,這也方便他起尸之后破棺而出。
眼看著石老翁整個人穿著一件深黑色的壽衣已經(jīng)直挺挺站了起來,我和熊貓知道再撤退已經(jīng)來不及了。
石老翁枯瘦結(jié)實的身體從棺材里緩緩直立起來。因為他生前就是武學高手,所以身體素質(zhì)很好,就算上了年紀,肌肉和關(guān)節(jié)各方面的靈活程度依然不輸青壯年。
起尸之后的石老翁渾身都帶著一股子詭異的勁兒,再加上牛肉的血腥氣和奠香的香煙裊裊,整個客廳里瞬間變得像陰曹地府一般。
石老翁脖子僵硬,緩緩朝著我們轉(zhuǎn)過頭來,他枯黃的臉上依然帶著那種詭異的微笑,這簡直令人不寒而栗!
以往影視劇中的僵尸都是雙腳跳動著前進,他們的動作相對笨拙而又緩慢。西方游戲“植物大戰(zhàn)僵尸”里的僵尸則更加愚蠢,行動起來幾乎如同蝸牛一樣。
然而當我看到石老翁行動之后,我這才意識到不管是影視劇還是僵尸游戲,都完全低估了這種“怪物”的行動速度,唯一正確記載了僵尸的移動速度的著作還是大掌柜的那本神奇的筆記!
大掌柜筆記上短短八個字就將僵尸的行動描繪的淋漓盡致:其緩如龜,其疾如豹!
石老翁轉(zhuǎn)過頭看我的時候動作的確緩慢地像是只老烏龜,脖子上的皮肉變動都清晰可見,然而當他看到我和熊貓之后,那發(fā)乎一瞬的縱身一躍,根本就是一頭從草叢中竄出來捕獵的兇猛豹子!
“楊燁,小心!”熊貓一聲疾呼,朝著我面前擋了過來。
石老翁尸變后彈跳能力著實驚人,只聽到一聲悶響,石老翁已經(jīng)一巴掌拍在了熊貓的胳膊上。
好在熊貓的戰(zhàn)斗力著實不俗,他雙手格擋住了石老翁的這一招,反手一把抓住石老翁深黑色的壽衣,便想要將石老翁摔倒在地。
“你活著的時候打不過我,死了之后更不是我的對手!”
熊貓冷冷說道,手上用出了四兩撥千斤的巧勁兒,將石老翁身子一摔,往棺材上砸過去。
石老翁的力量的確大得驚人,因為以熊貓的雷霆手段居然沒有將石老翁徹底甩脫。
兩人交手間熊貓拽破了石老翁身上的黑色壽衣,露出了白色的內(nèi)襯來,石老翁踉蹌幾步,終于還是保持住了平衡,沒有摔倒在地。
石老翁的喉嚨動了動,發(fā)出一種類似于蛐蛐的詭異聲音來。
我看到石老翁的眼球里帶著渾濁,卻偏偏看著熊貓不停地轉(zhuǎn)動。
熊貓臉色嚴肅,低聲說道:“楊燁,我在這斷后,你去找余三龍過來幫忙?!?br/>
我當然不能接受熊貓的提議:“你一個人未必是這老東西的對手,咱們先速戰(zhàn)速決搞死他再說!”
熊貓沒說話,因為石老翁再度向熊貓沖了過去,尸變后的石老翁完全就是一頭戰(zhàn)爭機器,絲毫不會思考,也不會退縮。
熊貓一個馬步站穩(wěn),狠狠拽住了石老翁的胳膊。我當然也不能繼續(xù)袖手旁觀,摸出了腰間從大掌柜那里買來的燙金葫蘆,擰開塞子,一股黑狗血朝著石老翁頭上傾灑下去!
黑狗血對于孤魂野鬼來說是神兵利器,然而我卻不知道尸變后的僵尸怕不怕這種東西。
因為擔心熊貓扛不住石老翁的攻擊,我這一葫蘆黑狗血灑了三分之二。
然而從石老翁的反應(yīng)看起來他好像并不害怕這玩意,我心中一涼,剛準備采用別的辦法,只見石老翁猛地甩開熊貓的胳膊,朝著我撲了過來!
石老翁動作太猛,熊貓抓得太牢,兩人一番拉扯,石老翁的胳膊上居然被熊貓拽掉了一層皮!
這畫面實在惡心,讓我差點反胃。
不過趁著兩人拉扯的間隙,我已經(jīng)退步抽身躲回到了遠處。
黑狗血既然沒用,我就得想別的辦法去對付石老翁了。雖然熊貓的拳腳功夫沒有問題,可是面對著力道無窮的石老翁,熊貓早晚有力竭的時候。
收起了葫蘆,我開始四下查看別墅里還有什么能夠戰(zhàn)斗的武器,另一邊熊貓和石老翁的對峙已經(jīng)演變成了實打?qū)嵉牧α繉?,石老翁抓住熊貓的胳膊,熊貓頂住石老翁的脖子,兩人僵持不下,但是毫無痛感并且力量源源不竭的石老翁明顯能笑到最后。
我擔心熊貓遇險,更加著急,這時候我隱約看到客廳茶幾后方擺著一個箭壺。
復合弓!
剛才那些保鏢用來襲擊我和熊貓的武器,現(xiàn)在反倒成了我們倆的救命稻草。
我連忙撲到茶幾邊,反手拽過來一把扔在沙發(fā)上的長弓。
現(xiàn)代的弓箭,尤其是用得上復合弓的弓箭屬于相對高端的運動,并不是我這種尋常小屌絲玩得轉(zhuǎn)的,所以說實話我并不會射箭。
不過復合弓的好處就在于適合任何一個新手操作,簡單的弓弦設(shè)計再加上滑輪的利用,讓稍微肯動腦子的人都可以迅速上手。
客廳另一端熊貓的喉嚨里已經(jīng)開始發(fā)出低吼,這說明他已經(jīng)接近油盡燈枯的時刻了。
然而石老翁依然巋然不動,一雙渾濁的眼睛不停轉(zhuǎn)動,隨時準備著對熊貓痛下殺手。
我想也不想,彎弓搭箭,猛地隔著半條走廊瞄準石老翁的腦袋。
熊貓掙扎著緊張問道:“你射的準么?別爆了我的頭!”
我深吸一口氣,說實話,我對自己并不是很有信心。
我距離石老翁只有七八步遠,就算我真的失手,也肯定射不中熊貓的腦袋。
復合弓的弓箭并不結(jié)實,如果不靠著70磅強弓的力道,我很難用它傷害到石老翁的身體。
一口濁氣從胸腔呼出,與此同時我松開了手中的弓弦。
這是一次賭博,賭贏了,石老翁頭顱開裂,熊貓立即脫險。
賭輸了,熊貓興許會掛彩,但是也決不至于傷及性命。
松開手指后弓弦嚴重地抖動了一下,這樣的反應(yīng)讓我心中咯噔一聲響。弓弦亂顫,這一箭就注定射不穩(wěn),這是我這種門外漢都知道的事情。
弓箭并沒有畫出一道太美妙的弧線,相反的是這一箭筆直筆直,像是沿著尺子畫出來的線路飛出去的。
熊貓一聲驚呼,抬腳踹在石老翁的肚子上,自己則連忙閃身后退,口中高呼:“臥槽,楊燁,你真敢亂射???!”
話音未落,這支箭已經(jīng)呼嘯著穿過石老翁的小腿,狠狠釘在了別墅客廳昂貴而又考究的木質(zhì)地板上!
一聲脆響!
箭矢猶在顫抖,石老翁則咆哮著掙扎,因為他早已不具備思考能力,無論如何扭擺身軀,他也無法讓自己的小腿掙脫那柄箭矢的束縛。
這老家伙居然被我釘在了客廳里。
我擦了把汗,熊貓也擦了把汗。
“楊燁,你告訴我,你原本是瞄著哪兒射的?”熊貓心有余悸,輕聲問道。
“瞄的就是小腿?!蔽逸p輕笑道,當然沒有告訴他我本來瞄準的是腦袋。
石老翁暫且無法脫身,熊貓立即搬過來茶幾將石老翁壓在下面。僵尸不同于活人,干掉他并不容易。
我和熊貓一前一后掃蕩了一圈別墅,得出的結(jié)論是湯王爺已經(jīng)撤退了,但是看起來似乎剛剛撤離這里沒多久。
埋伏在林子外面的徐彪和余三龍早已做好了萬全準備,湯王爺臨陣脫逃,未必就能逃得出他們倆布下的天羅地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