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十二
“賣服裝也是小生意啊。人要有長遠(yuǎn)的眼光。你想到過嗎，有一天你也可以自己設(shè)計服裝，開自己的服裝加工廠，成為服裝界中舉足輕重的人物，而不只是簡簡單單地替別人賣衣服。”姜興宇說
“當(dāng)然可以了但前提是要多學(xué)習(xí)。不單要學(xué)習(xí)服裝設(shè)計，還要學(xué)習(xí)經(jīng)營管理，需要學(xué)習(xí)的東西很多，但是你有你的資本，你還很年輕啊?！苯d宇鼓勵她。
“我倒忘了，你不單是個老板，還是個老師，說話這么有煽動力”她愛惜地把書放到一邊，說：“姜老師，我聽你的。今天，咱們喝酒”說著打開啤酒，給姜興宇滿滿地斟上。
兩人一飲而盡。
“說好了我結(jié)，我這錢是干凈的”
“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吧?！苯d宇深情地說，他確實有些按捺不住對李曉文的感情。
姜興宇只好點了點頭，他在心底里尊重她的決定，同時他也感到了李曉文確確實實的在改變。
天宇廣告公司和正平吸塑廣告公司也都在被邀請之列。姜興宇看著這張簽有五大家族負(fù)責(zé)人姓名的請柬，心中一時拿不定主意。陳玲笑道：“想什么呢？這是好事情啊，一方面說明我們的公司在濱海廣告界已經(jīng)有了一些地位；另一方面也可以了解整個濱海廣告界的動向”。
“那不是說明，我們的機會來了嗎？”陳玲微笑著說。
“老虎還沒有離去，群狼已開始窺視它的領(lǐng)地了。”陳玲微笑著說：“我陪你去參加這個年會，順便帶上白雪”。
姜興宇攜夫人陳玲和業(yè)務(wù)經(jīng)理白雪出席了年會。他們天宇廣告公司，被安排到了離前臺較遠(yuǎn)的桌位。這個位置基本上反映出了他們公司在濱海廣告界的真實地位。姜興宇并沒有因此而感到有什么沮喪。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挨著他們的竟是顧正平的正平吸塑廣告公司顧正平和他的妹妹顧慧蘭正坐在那里忙著和其他同行說話，還沒有發(fā)現(xiàn)他們。
顧正平和他妹妹終于發(fā)現(xiàn)了姜興宇他們，急忙站起身，離老遠(yuǎn)的就開始打招呼。由于大家平時都很忙，自從顧正平搬離長安路后，兩家人幾乎沒有見過面。
“謝謝”白雪給了他一個不冷不熱的回答，拉起顧慧蘭的手親熱地說著話。
“還可以吧，剛剛結(jié)束了一份五萬塊錢的活兒，解了燃眉之急。”顧正平說著，對白雪依舊賊心不死的樣子似的問：“白雪，你最近好嗎？”
顧正平白臉一下子變得通紅紅，笑嘻嘻地問陳玲和姜興宇好。
白雪聽出陳玲在故意開她和顧正平的玩笑，不由悄悄拉了拉陳玲的衣角。陳玲心領(lǐng)神會，不在為難他們，轉(zhuǎn)過身去又和顧慧蘭說話。顧慧蘭偷眼望向白雪，朝她鬼笑著，鼻子微微向上翹。
“還可以吧，就是狼多ròu少，活兒太瘦，能發(fā)到哪兒去啊”姜興宇打著哈哈。
“前景好是好，但局面還是難以打開啊?，F(xiàn)在還能支撐。要是來年開ūn以后，接不到大活兒，資金周轉(zhuǎn)不開，那我可就慘了?！鳖櫿剿实卣f，轉(zhuǎn)向陳玲討好，“嫂子，到時候你可要拉老弟一把啊。”
“你哥純粹就是一個一個賭徒”白雪小聲地對顧慧蘭嘀咕。顧慧蘭連連點頭，說：“我看他也是，如果我不是他跪地求我回來，我早就去深圳啦”
五大家族的掌mén人一起步入會場，整個大廳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走上前臺的這一行人。走在最前面的是江山公司的老板，依次恩在后面的是華府廣告公司的老板華正峰、吉強廣告公司的老板張?zhí)靵?，張?zhí)靵砩磉呥€緊跟著一個無限嫵媚妖嬈的nv郎，最后是時代和金鼎廣告公司的老板。
顧正平小聲地說道：“用不了幾年，我必會取代他們的位置”
首先是吉強的老板張?zhí)靵泶砦宕蠹易逭苖én人致辭，“今天能在這里見到如此多的廣告界同仁，我的心理感到非常高興，這起碼說明了我們?yōu)I海廣告界的繁榮，人才濟濟嘛
這次江山公司為什么要舉辦這樣大規(guī)模的年會呢？我想還是請江山公司的黃老板來親自說明吧”
張?zhí)靵硎莻€極富傳奇è彩的人物，他的事跡在整個濱海早已是家喻戶曉。別看他人文化水平不高，但說話卻很實在。尤其是這一番話，更加jī起了大家對廣告界重大變動的猜測。
黃金貴繼續(xù)說道：“那個消息的來源是可靠的，也是一年以前，我們五家廣告公司開內(nèi)部會議的結(jié)果。只是由于公司內(nèi)部的事務(wù)沒有處理完，所以這個決定才一直拖到了今天。
此語一出，世出英雄，不知道又有誰會成為這lun世中的英雄
一想到自己就要離開濱海，我這心里就舍不得大家，所以，我和其他四個公司老總一商量，就決定以這個年會的形式來和大家道個別。日后各位到北京出差或做生意，就到咱們江山公司來坐坐，江山公司就是各位在北京的家”
華府的老總?cè)A正峰接著走上來，宣布了華府廣告公司青島分公司的成立，并說明了今后公司將把發(fā)展重點轉(zhuǎn)移到青島分公司上。華正峰身出名mén旺族，自身又是留洋歸來，說話溫文爾雅，比較含蓄，始終保持著他們?nèi)A家人特有的高貴氣度。但是大家還是聽懂了他的意思，臺下又是一陣ā動。
全場爆發(fā)出更為熱烈的掌聲。吉強公司不久前才訴資近一億元在經(jīng)濟開發(fā)區(qū)興建了吉強大廈，而馬上又投資半個億引進世界上最先進的印刷設(shè)備，如此財大氣粗，眾人只有羨慕的份了。
酒會開始了，五大家族的代表逐桌的敬酒，各廣告公司的代表也相互敬酒，趁機jiā流，拉攏業(yè)務(wù)伙伴。顧正平更是忙得不亦樂乎，手包里裝了整整四盒名片，和他妹妹倆兵分兩路挨個發(fā)放。姜興宇、陳玲和白雪也分頭行動對公司進行宣傳。
姜興宇謙遜地應(yīng)和著。
姜興宇微微一笑，他意識到黃金貴絕對是一只商場上的老狐貍jīng。江山公司在濱海這幾年幾乎包攬了市容改造建設(shè)中所有的重大工程，你說他不是官商，誰信？
顧正平樂得有些合不攏嘴。這二人在某些程度上倒是極相似。吉強的老板當(dāng)年不也是抓住機遇孤注一擲而飛黃騰達(dá)的嗎或許是他從顧正平的身上看到了些自己當(dāng)年的影子，才對他如此青睞。
華府的總裁華正峰雖不善言辭，但他是濱海廣告界中唯一的海歸派，學(xué)識淵博，見多識廣，而其家族又是名震東北的豪m(xù)én旺族，派頭自然很大，能入他法眼的廣告界人士還不算多，所以他只做禮節(jié)ìng的問候。至于時代、金鼎兩位老板，同病相憐，早早的就退場了。
“興宇，你想什么呢？”
“我想的也是?！标惲嵴f
“怎么大干？”陳玲問。
“是啊，”陳玲也有同樣的感慨：“你打算怎么做？”
“你瘋了”陳玲雖很是吃驚，但還是嘆服地點了點頭，嘻笑著說：“我看你越來越象個jiān商了”
“問題是我們拿這些錢都去賄賂誰啊？”陳玲說。
“李剛那兒我可幫不了你?！标惲崂淅涞卣f：“我對他印象不好——他看人的時候一雙眼睛總是èmímí的，準(zhǔn)不是什么好東西你和他ún長了也難?！?br/>
“你現(xiàn)在染不染的我不管你，等你真有了染的那天有你好瞧的”陳玲半開玩笑，半認(rèn)真地說。
年關(guān)將至，姜興宇夫fù備足了禮品挨家的竄mén、請客、送禮，忙得不亦樂乎。
李剛的老婆是醫(yī)院的大夫，保養(yǎng)得極好，雖年過四旬，卻絲毫沒有衰老的跡象。陳玲羨慕不已討教起養(yǎng)顔秘方。在陳玲的恭諱下，李剛的老婆樂得象uā一樣，兩個nv人親親蜜蜜地一邊聊天一邊準(zhǔn)備飯菜，比親姐妹還要融洽。
李剛看穿了姜興宇的心思，笑著用點手指著姜興宇，說：“呵呵，你老弟的消息可夠靈通的啊?！?br/>
姜興宇見李剛頗感興趣，繼續(xù)說道：“大哥，你能把工程拿下來，剩下施工的事兒全不用你心，事成之后咱們四、六分分帳，怎么樣？”
李剛主動提出了這層關(guān)系，姜興宇頓感希望大增，趁熱打鐵，趴在李剛的耳邊小聲說：“這可是筆大買賣，要是做成了大哥就可以包下沙沙小姐，金屋藏嬌了。”
李剛與姜興宇相對一視，又都呵呵地笑起來。李剛的老婆白了李剛一眼對姜興宇說
姜興宇不由訕笑。
“那他總有喜好的吧？”姜興宇心有不甘地問。
“他呀就喜愛寫寫字、畫畫畫?！崩顒偀o奈地?fù)u搖頭，抱怨道：“這么多年了，我也沒少看望他，可他只收過兩幅字畫。什么煙了、酒了、錢了一概不收。我當(dāng)處長那年本想讓他幫忙說說話，可是那老頭反倒給我一頓教訓(xùn)。后來，還是你那小姑媽幫的忙。我可是他親外甥啊!”
“好”李剛爽快地答應(yīng)：“工程下來，咱們不都發(fā)財了嗎？不過，這事兒可得看你小子的能力，我是沒辦法了”
從李剛家回來，姜興宇忽然變得高雅起來，謝絕一切應(yīng)酬，整日躲在家里練習(xí)書法。
陳玲知道此時的姜興宇心氣早已浮躁，絕不會再去想什么修身養(yǎng)ìng，可一時也nòng不明白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y。問他為什么忽然要練習(xí)書法，他卻故做神秘笑而不答；問他用的什么手段把一個長他十多歲，還是自己小姑媽同學(xué)的李剛nòng得服服帖帖，稱兄道弟的，他更是只知道呵呵地傻笑，道：“山人自有妙計。”
過了一周左右，姜興宇興沖沖地拿了兩幅字問陳玲
“好好好”陳玲看也不看隨口說道。
陳玲拗不過他，只得細(xì)看。她是學(xué)中文出身，本來對書畫并不感興趣，但是和姜興宇一起生活了這么多年，竟也熏陶出了些藝術(shù)素養(yǎng)。姜興宇寫的兩副字，一幅是小楷的《般若bō羅蜜多心經(jīng)》，一幅是正草的蘇軾的《念奴嬌.赤壁懷古》詞。果然是筆力剛勁，各有千秋，頗具古風(fēng)。不由得點頭稱贊：“興宇，你的字比以前更有進步了”
裝裱好后，姜興宇攜了字，又帶上兩盒好茶趕到李剛家說如此這般，如此這般。李剛聽后連連稱妙，姜興宇這才滿心歡喜地回到家里。他又央求陳玲給她大姨打個電話，要張影在北京給物è一方上好的端硯，并匯去了十萬元錢。
“怕是一個好官要被你們給遭踏了”
陳玲不言語了。一時間，她竟說不出是喜是憂。喜的是姜興宇的商業(yè)思維已經(jīng)達(dá)到了令她無法看透的地步。一年以前，她還擔(dān)心姜興宇單純的書生思想不能適應(yīng)復(fù)雜的商海風(fēng)云，現(xiàn)在看來她的擔(dān)心是多余的了。以姜興宇頭腦的頭腦完全有能力翻江倒海了。然而令她憂心的是他竟然已經(jīng)變化到連自己一向珍愛的藝術(shù)都能拿出去行賄的地步
果然，李剛拍著他的肩膀小聲說：“我舅舅對你的字大加贊賞，說要見見你呢。沒想到你小子還有這手本事，看來以后我可得向你多學(xué)學(xué)了”
兩個人哈哈大笑，李剛催促他快走，說他舅舅正等著呢。
李剛聞言連連擺手：“你可別帶什么禮，我舅舅他可從來不收禮。上次你托我?guī)サ膬珊泻貌枞~，都給退回來了，原封不動地在我家放著呢?！?br/>
“我給他帶的這禮物一準(zhǔn)兒喜歡。”說著對陳玲說：“陳玲，你把我前年從何三大爺故里拓的功德碑貼子拿出一套來。”
李剛親自開車帶著姜興宇到了常亦夫的家。
李剛他們進來時，常亦夫正背對他們欣賞懸掛在墻上的姜興宇的兩幅字，還不住點頭。
“噢?！背Ｒ喾蜣D(zhuǎn)過身來，熱情地和姜興宇握手。他為人相當(dāng)隨和，沒有絲毫的架子，見到姜興宇如此的年輕有些驚訝，問
姜興宇點點頭，說：“舅舅好”
三個人邊喝著茶，邊聊，常亦夫問
“我小時候開始練的字，主要臨過玄秘塔碑和張猛龍碑，上大學(xué)時又練了幾年永禪師的草書《千字文》?！苯d宇謙遜地以實做答。
“舅舅，我這字還有哪些火候不到之處，還請您多多指教啊，”姜興宇說
姜興宇忙跟了過去。
“這《多心經(jīng)》的楷書，字跡工整，很見功力，看來你的基本功很扎實。不過我們**人只相信馬克思不信釋迦牟尼。再看這首蘇軾的《念奴嬌.赤壁懷古》詞，字體龍飛鳳舞，筆法飄逸，確實有幾分永禪師的神韻，只是火候稍差了些，略帶了幾分浮燥之氣。”
“不過，以你的年紀(jì)來看，能寫到這種程度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倘若再加以磨礪，不出三五年必成大器”常亦夫也是由衷地鼓勵。
常亦夫點評完畢，轉(zhuǎn)過身問
“我是開廣告公司的?！苯d宇小心地回答。因為話要進入正題了，對于這么一位有涵養(yǎng)又為人耿直的長者，稍不小心就會前功盡棄。
姜興宇決定先做個鋪墊，小聲說：“主要做霓虹燈亮化工程和一些樓體等大型廣告工程?！?br/>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李剛端著茶杯想要說些話打破一下尷尬的局面，但他深知舅舅的脾氣，偏偏想不出什么合適的話題，干著急沒辦法。
常亦夫擺了擺手，冷冷地說：“我從不收禮，把你的東西拿回去吧”
常亦夫的表情這才略略緩和。姜興宇趁機打開裝書畫的盒子，取出一卷拓本，展開了鋪到書桌上，說
常亦夫走到書案前看了半晌，他的神情有些jī動，忽然開口嘆道
姜興宇更加佩服起面前這位長者來，他不單在書畫上造詣驚人，而且對于歷史掌故竟也如此熟悉，不由問道
誰知常亦夫非但沒有怪罪，反而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不敢，不敢”姜興宇自知失言，連連賠罪，說：“我是聽別人說的才知道的?！?br/>
“何三大爺，那可是富甲一方的東北名紳啊他六十歲壽辰的時候，張學(xué)良親自率領(lǐng)三千馬隊來給他祝壽，在他家吃住了一個多月才走的。三千馬隊人啊，那能是一般人家能養(yǎng)起的嗎？”
“后來，日本人占了東北，多狂妄啊，可是唯獨對何三土地爺畢恭畢敬的小鬼子修長吉鐵路時，本來要從何三大爺家穿過的，就是何三大爺一句話——修鐵路會破壞了他家的風(fēng)水，必須從別處走。結(jié)果就往北繞了二、三十里地成了今天的樣子?！?br/>
“小姜啊，你這貼子是從哪里nòng來的？”常亦夫問。
“你說的大松樹，我知道，還親自看過呢。有七八丈高，樹桿筆直筆直的，原來是何三大爺家廟的樹，有兩株，其中一株在文革中被紅衛(wèi)兵破四舊時當(dāng)成地主階級的文物給砍了?！闭f到文革常亦夫更加感慨萬分，他在那漫長的十年中也吃過不少的苦，他嘆了一口起繼續(xù)說：“本來當(dāng)時連這一株也要砍的，可當(dāng)?shù)乩习傩詹蛔屃?，好幾百號人護著大樹，這才保全了下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