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華?!?br/>
少女冷冰冰的說道。
【蘆屋良!你看看她,說話竟然這么冷淡,都不想搭理你呢!】
【肯定不是什么好女孩,快點離她遠(yuǎn)點,去做正事呀?!?br/>
墨染一聽到對方說話,就氣不打一處來,一直在腦海里對蘆屋良碎碎念道。
只想讓蘆屋良離她遠(yuǎn)點。
說來奇怪,這女孩說話雖然惜字如金。
但給蘆屋良的感覺,并不像是一塊不可靠近的堅冰,倒是像她早已生成了一層無形的保護(hù)罩,只是早就習(xí)慣了這種說法方式而已。
似乎,沒有那么的疏離?
但話說回來,蘆屋良聽到“蓮華”這個名字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想到了另一位名叫蓮華的少女,那是在一款第一人稱射擊類游戲中,操作方式是控制搖桿。
游戲里的角色,倒是同樣擁有兩三分冰冷的氣質(zhì),還是個毒舌屬性。
不過很明顯,這也只是重名而已。
日國有個挺奇怪的現(xiàn)象,同姓的概率往往比同名還低,因為日國的姓......實在是太多了!
這還要從明治時期的《平民苗字必稱令》說起。
說白了,就是命令所有的日國人都要有姓氏——在更之前,平民是沒有姓的,只有大名、武士等貴族階級才能擁有姓氏。
平民哪里曉得哪個姓氏好,瞅著身邊的東西,就抓過來拿來當(dāng)做姓了,所以日國才有那么多“山田”“山下”“小林”等等用自然風(fēng)貌的姓氏。
蘆屋良的思維隨意的發(fā)散了一下。
他又想到,蓮華也隱藏了自己的姓,是出于一貫的小心謹(jǐn)慎的性格,還是發(fā)現(xiàn)了些什么?
雙方都很有默契的隱去了姓氏,且都沒有探究下去的想法。
就在這時,蘆屋良再次感到了一絲絲被窺視的陰冷感。
在余光中,他似乎瞥見了一只猩紅的眼眸,在樹干上睜開。
蘆屋良本想扭頭去仔細(xì)看看,卻忽然想到墨染先前的警告。
【千萬千萬不要和它們對視!】
在強大意志力的控制下,蘆屋良沒有回頭去看。
片刻后,那股源自皮膚之下的冰寒感,很快消失不見。
再扭頭看去,那棵樹干上分明什么都沒有,只是普通樹干的模樣。
顯然,在大蛇離開后,那詭異的存在們,又開始暗中窺探。
“你發(fā)現(xiàn)它們了?”
土御門蓮華罕見的說出較長的短句。
美目中也流露出一抹驚訝。
她表面都這種狀態(tài),可想而知她內(nèi)心的震驚。
‘他也能發(fā)現(xiàn)了那些東西?’
‘那可不是一般的超凡者能看見的,而且他的靈,也只是剛到弦月而已吧?’
‘這人,除了長得好看外,還有很多秘密啊......’
‘可惡,我好想知道?。 ?br/>
土御門蓮華在心里想著。
她被土御門家族當(dāng)做寶貝養(yǎng)著,但是絕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傻白甜。
家族里的人,因為擔(dān)心她太容易被別人騙了,還安排了專門的課程,學(xué)習(xí)一些心理學(xué)、偵查學(xué)的知識。
不算精通,但好歹該懂一些。
土御門家族的目標(biāo),是培養(yǎng)出一個全面型的人才,是作為下任家主來培養(yǎng)的。
她唯一欠缺的,其實是和外人的接觸。
以至于養(yǎng)成了有些扭曲的性格,以及偶爾異常旺盛的求知欲。
遇到特殊的事情,總想弄清楚這事情背后的原因。
土御門蓮華也知道,他們才認(rèn)識一會兒,肯定不會隨便把秘密告訴自己。
只能慢慢試探。
蘆屋良問道:“你知道那是什么?”
蘆屋良才不管這姑娘腦子里在想什么,他也想從對方口中,套出一些信息。
【喂喂,你為什么要問這個女人?】
【直接問我不好嗎?】
【我可是無所不知的墨染大人??!】
這時,他腦海里的墨染抗議道,對蘆屋良和土御門蓮華住進(jìn)熟悉起來表示不滿。
‘你沒說你知道啊。’
【你也沒問嘛!】
墨染理直氣壯。
蘆屋良:‘那它們是什么?’
【唔......不好說、不可說?!?br/>
墨染認(rèn)真思考了一小會兒,吐出了一句很像謎語人的解釋。
謎語人滾出去?。?br/>
‘你這不是什么都沒說嗎?’
【怎么說呢,你可以把它們當(dāng)成一種幻覺,只要不去理睬它們,它們就不會對你造成多大的影響。】
【可是你要是和它們對視,回應(yīng)它們的呼喚,接受它們的邀請......它們就會變成切實的存在,把你拖拽進(jìn)屬于它們的世界?!?br/>
聽到這種描述,蘆屋良倒是想到了那些名為“不可名狀”的事物。
這二者之間,貌似的確有很高的相似程度。
‘那它們和新域又有什么關(guān)系?’
蘆屋良可以確定,在進(jìn)入這片森林前,他從未見到過這樣的存在。
而這里又和新域中泄露出來的氣息有關(guān),很難不把它們聯(lián)系在一起。
蘆屋良現(xiàn)在真正擔(dān)心的是,如果打開高門后,新域里全是那樣詭異、且用常理難以解釋的事物。
那豈不是自投死路?
【不,不是那樣的?!?br/>
【新域才不是那樣的!新域里面很漂亮,有珍奇的花卉,蒼藍(lán)色的天空.......】
墨染堅決的否認(rèn)道。
但是她的語氣里又有些困惑。
【它們和新域確實有聯(lián)系,可具體的聯(lián)系是什么,我......記不得了?!?br/>
【到底是什么呢?】
腦海中的交流,看似耗時很長,實際上只是過去了短短幾秒。
土御門蓮華回道:“不可知,不可說?!?br/>
她的回答,竟然和墨染差不多,而且告誡道。
“別看,別聽。”
土御門蓮華也對它們忌諱莫深。
蘆屋良則是想到一種說法。
某些存在,光是念誦它們的名,光是在腦海里想象它們,就會被對方注意,引來它們的注視。
‘他好像對這些不太了解,可是如果不了解的話,他怎么能看見它們?’
‘而且他身上的氣息,很古怪?!?br/>
‘不行不行,好想弄個清楚?!?br/>
土御門蓮華感覺心底有貓爪在撓癢癢,又撓不到最癢的地方。
她的心態(tài)可以用一句話來形容——“我很好奇!”
思考片刻后,土御門蓮華問道:“一起?”
蘆屋良:“嗯?”
這話不該我來說嗎?
這地方的危險程度,有些超乎蘆屋良的想象,暫且不考慮少女的身份,她的實力無疑是一份保障。
這樣一根又白又滑的大腿,不抱白不抱??!
“當(dāng)然可以?!?br/>
簡單交流后。
兩人決定暫時同行。
土御門蓮華是想看看,蘆屋良身上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蘆屋良則只是想借助少女的力量而已。
越是在森林中行走,蘆屋良心底的涼意就更甚。
在大蛇逃離之后,他許久都沒有見到動物的存在。
包括微小的昆蟲,藏匿于樹叢間的小動物——這些森林里最常見的動物,全都銷聲匿跡,不見蹤影。
可偏偏,森林里非但不是死氣沉沉的狀態(tài),而是充滿了生機。
這生機,只屬于植物。
屬于高大的喬木、低矮的灌木,就連地上的苔蘚,都汲取著一股難以形容的生機。
它們是“活”著的。
這個“活”并不是指代植物的生存狀態(tài),而是植物們獲取的生命力,遠(yuǎn)遠(yuǎn)超過它們本該容納的范圍。
蘆屋良不由得想到,先前那些植物如同發(fā)了瘋一般,拉扯出根須,都要吸收血色晶片的瘋狂姿態(tài)。
‘在某個意義上,它們已經(jīng)變成另一種生物了?!?br/>
蘆屋良看看身邊的少女。
土御門蓮華的面色冷淡,散發(fā)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氣質(zhì)。
‘唉,還想問她點問題呢?!?br/>
蘆屋良心中其實有滿腹疑問,對于這森林,還有“新域“,他了解的信息實在是太少了。
而這個土御門家的少女,無疑是個上好的信息來源。
只可惜,對方貌似很高冷。
蘆屋良不覺得她會解答自己的疑惑。
只能找合適的時機再問了。
土御門蓮華,則是幽幽的瞥了一眼蘆屋良。
‘問?。∧憧靻柊。 ?br/>
‘你不問,我怎么反過來套你的話呢?’
‘找我說句話也行?。 ?br/>
土御門蓮華心情郁悶,甚至想到。
‘要不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不裝了,攤牌了吧?’
她想到現(xiàn)任家主的囑托——“蓮華啊,身為土御門家族的繼承人,一定要保持高冷,不能讓別人看到你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那樣,你就處于不敗之地了?!?br/>
土御門蓮華確實被培養(yǎng)成了這幅模樣。
但是她真實的性格,卻是日益長歪了。
一方面心里憋得慌,一方面表面上還得繃住。
還沒在森林里走多久,一陣異常的響動,從前方不遠(yuǎn)處傳來。
兩人對視一眼,快步向前方趕去。
他們也不敢移動得太快。
在這里行動過于迅速,也會引來它們的關(guān)注。
小心翼翼的摸到響動傳來不遠(yuǎn)處。
一個身高接近三米的小巨人,正在吼叫著:“??!嗚?。。?!”
它發(fā)出的聲音,不像有任何邏輯性,并非是某種語言。
只是單純的吼叫而已。
借以發(fā)泄它的痛苦和狂亂。
勉強能看出它還維持著一定的人形,而更多的地方,肌肉糾纏在一起,骨骼呈現(xiàn)出違背人體的角度。
還有大量的和山口大貴身上相同的傷痕,遍布其上。
對方正在粗暴的破壞周圍的一切,砸爛樹干、敲擊地面,失去了正常溝通、思考的能力。
只是一眼,蘆屋良便看出——對方,顯然也是丸山實驗所的造物。
而且顯而易見,這個實驗體已然失控,變成一個只剩下破壞沖動的怪物。
蘆屋良心底升起短暫的同情,但迅速被他收斂。
現(xiàn)在的同情,全然沒有意義。
只有把丸山實驗所徹底鏟除,才能告慰亡魂,替死去的人們復(fù)仇。
‘好丑的家伙,而且,這氣息......好討厭?!?br/>
土御門蓮華評價著。
‘不過,就讓我來結(jié)束你的痛苦吧?!?br/>
土御門蓮華準(zhǔn)備拔劍。
可此時,異變驟生。
呼嘯的風(fēng)聲從身邊襲來。
是數(shù)條藤蔓!
只是這些藤蔓,泛著鐵青色的光澤。
不像是植物,而更像是鋒銳的金屬。
蘆屋良的皮膚,甚至都能從其上感受到微微的刺痛。
“唰!”
冰藍(lán)色的刀光閃過。
“鏗!”
幾條藤蔓瞬間被斬斷,只是傳出的聲音,卻有如金鐵相交。
不像是植物的組織,更像是斬斷了鋼刀。
蘆屋良看向高處的樹冠,隱約能看見一個人影正藏身于其中。
一發(fā)現(xiàn)他的視線,對方就立刻挪動身形,消失不見。
“有埋伏。”
蘆屋良向土御門蓮華提醒道。
既然這森林是丸山社的主場,他們會安排人手阻攔,也很正常。
就這份能力,可能是......
操控植物?
蘆屋良環(huán)顧四周。
那些本就活力過剩的植物們,此時更是變成了兇猛的野獸。
樹葉變成鋒利的刀刃,枝條和藤蔓一樣,都擁有了金屬的硬度。
在這時,兩人仿佛不再身處于森林中,而是處于無數(shù)利刃、刀劍的包圍里。
每一株植物,都對蘆屋良他們表現(xiàn)出強烈的敵意。
殺機洶涌!
涌現(xiàn)而來的危機,不僅于此。
“吼啊啊?。。。 ?br/>
又是一聲痛苦的嚎叫。
又是一個身形接近三米的小巨人,從樹木中穿行而來。
他粗暴的撞開路上的障礙。
腳步落在地上,發(fā)出沉重的響動。
這只是一個開始。
一只,兩只,三只......
高大且暴虐的實驗體,開始向蘆屋良他們發(fā)起沖鋒。
而最引人注目,也是最無法忽視的,還是其中最高最壯的那個。
這實驗體的身軀,已然達(dá)到了十米,有一棟小樓那么高了。
渾身上下,遍布著畸形的肉瘤,那是肌肉高度雜糅在一起的表現(xiàn)。
他是真正的巨人!
而身高超過五米的,還有兩只。
和旁邊的巨人不同,他們的身上還被安裝上了動物的肢體。
有的看上去像狐貍,有的看上去貍貓。
比山岳還沉重的壓力,降臨在了蘆屋良兩人身上。
‘這下,可有點難搞了?!?br/>
蘆屋良神情凝重。
毫無疑問,這是早就設(shè)計好的陷阱。
未必是針對他們兩個,更有可能是針對所有聽到動靜趕來查看的人。
對丸山社的人們來說,闖入這片森林的,全部都是外來者。
是要全部消滅掉的。
土御門蓮華也顰起秀眉......這些家伙,也太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