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通緝令上的畫像,蘇殤雪百思不得其解,她想不出來,自己會以什么樣的理由被通緝。
倒是陌夜快步上前,一手拿起鋪開在桌上的通緝令道
“這張通緝令是王族所發(fā)的,北家可一向是會打一手好棋?!?br/>
“王族,北家?!?br/>
聽到陌夜口中的王族與北家,蘇殤雪忽然想起了那個人——北滄,難道,這是他干的,可是,他為什么要做這種事呢?
“難道,是北滄干的?”
蘇殤雪一邊這樣想著,一邊不自覺地說出了口。
而陌夜聽罷,卻搖搖頭
“不,不是他?!?br/>
“那北滄,真的是王族之人嗎?”
蘇殤雪剛想否認自己剛剛的猜想,卻被陌夜先一步出言否定了,可是,蘇殤雪卻忽然意識到陌夜只是否定了不是北滄干的,而非否定她的聯(lián)系,難道,聽陌夜的話,他對北滄似乎很是了解?
等等,這也意味著……北氏?
蘇殤雪驀然抬頭看向陌夜,問了這么一句,道。
陌夜點頭
“北,乃彼岸星淵王族之姓,不過北滄那小子我清楚的很,他是斷不會做這種事的人?!?br/>
“那陌夜你……”
陌夜自知上次那墨子魑來漠夜門這一番搗亂之后,自己的身份再藏著掖著也是沒什么用了,便索性承認道
“是的,我原本是北氏王族之人,不過,現(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和王族脫離關(guān)系了?!?br/>
“為何?”
聞言,蘇殤雪順口問下去道。
“不為何,當年的事,也就那樣了,雖然北滄那小子一直記恨著我,可是,這通緝令著實不像他搞出的名堂?!?br/>
“可你說這是王族所發(fā)布的,若非北滄,還會有誰做這種事情呢?”
“這手筆……應該是月鳴那小子所為。只是……是因為你身上的靈蝶嗎?”
陌夜扶額思忖片刻,便說出自己的猜測道。
“月鳴……是?”
月鳴……蘇殤雪想起了那日拍賣會的事情,那個穿著一身紅袍的男子,就是他嗎?可他為什么要這樣做呢?
“古有傳,蝶神醒,世將變,大概,有著靈蝶傍身之女子,大陸本就不過寥寥,而這蝶神,則就出于其中,如此一想,王族,大概率已經(jīng)是對預言有所行動了。”
“這大陸的人們不是很尊崇蝶神嗎?”
蘇殤雪頗感不解地問道,自她來到這個世界以后,這里的人們對于蝶神各自不同的態(tài)度和信仰始終讓她覺得有哪里說不上來的不對勁。
“尊崇是一碼事,但人欲又是另一碼事?!?br/>
陌夜深深地看了眼那通緝令,又轉(zhuǎn)頭對蘇殤雪說道
“無論如何,這短時間你暫時還是不要出谷的好,萬一,這通緝令散播到了大陸各處,你之后的處境只會越來越復雜?!?br/>
蘇殤雪頷首,道
“多謝提醒?!?br/>
然而,聽了陌夜的這些話,她反而是越發(fā)覺得不安了起來,難道,那個聲音讓她走,就是因為預料到了這些事情嗎?
還是說,因為初代的蝶神真的給她留下了什么后來者的啟示錄嗎?
“陌夜,”
蘇殤雪捏緊了手中的通緝令,神情嚴肅
“我可以問你件事嗎?”
“嗯,問吧。”
“如果,蝶神真的再世了,你會干嗎呢?”
陌夜見蘇殤雪一臉嚴肅,結(jié)果就只是問出來這么一個問題,有些啞然失笑
“蘇殤雪,你什么時候也變得這么多愁善感了?先不說蝶神再世與我有什么關(guān)系,就算你就是那蝶神又如何呢?神,于人來說,不過是一線之隔,不是嗎?”
“陌夜,我是認真的?!?br/>
蘇殤雪見陌夜明顯是一副毫不以為意的樣子敷衍著她的問題,頗有些無奈地說道。
“蘇殤雪,如果蝶神再世,那么我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祈禱了?!?br/>
陌夜看上去真的用一種很認真的態(tài)度思考了一下,給出了蘇殤雪這么一個完全出乎其意料的回答。
“祈禱?”
蘇殤雪是完全想不到陌夜竟然會是一個選擇去祈禱之人,畢竟,陌夜一向是那種做事果決,不拖泥帶水之人。
“對啊,不是說星辰指引之處,便存于永恒之地嗎?我倒是認為,這片大陸早就該顛覆一回了。”
“陌夜,你可知自己在說什么?”
別說是蘇殤雪了,就算是北滄和臨在這,恐怕都會對于陌夜所說的話表示震驚。
“蘇殤雪,我很清楚自己在說什么,難道,你真的以為我相信你是從月涯天海大陸過來的人嗎?”
蘇殤雪的心中一驚,今日的對話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之中。
“陌夜,你這是什么意思?”
“蘇殤雪,這個世界從一開始就是不完整的,所以由破碎的地方不是很正常嗎?至于我為何不相信你是從月涯天海大陸而來,那自然是因為月涯天海大陸的人我是認識的,也還有,彼岸星淵大陸與月涯天海大陸之間唯一的通路,也就是那一座盡頭之橋,早就崩塌在歷史的長河中了,畢竟,千百年前的瑪蓮猶莎應該很熟悉那些事情。”
陌夜一邊說著,一邊越來越靠近蘇殤雪,道。
“陌夜,那你為何不拆穿我,還留我至今,你就不怕……”
“怕什么?怕你是細作?還是怕你對我這小小的漠夜門有什么企圖?”
陌夜勾起嘴角,他的笑意加深,似乎在今天,他索性就想把所有的話攤開說來。
“蘇殤雪,你我都是聰明人,你應當知道,我這漠夜門在各大門派中一直都是處于中立地位,所以,你待在我漠夜門,暫時是一個安全的選擇,可是,那并不代表著有靈蝶的你就能徹底避開那些紛亂,與世無爭,更何況,這彼岸星淵早已是個墮落的世界了?!?br/>
“為何?”
蘇殤雪聽著陌夜所言,越來越是一頭霧水了,她放開那通緝令,將其放到桌上,然后低頭將其撫平,那畫像栩栩如生,看樣子,畫畫像之人一定是十分熟悉她的模樣了。
“這個大陸的許多人早已失去了對萬物的敬畏,為了他們自己的目的,他們可以使用任何手段,蘇殤雪。”
“找個合適的機會,離開這吧,我猜,這發(fā)布通緝令之人應當已經(jīng)知曉你的藏身之地了,否則,也不會大張旗鼓地將這些通緝令的消息散播出去了?!?br/>
這樣的話從陌夜的口中說出來,蘇殤雪此刻的心情是無比復雜的,她本以為,她可以一直這樣平靜下去
“那,我該去哪,陌夜?!?br/>
陌夜看了蘇殤雪一眼,這一次,他沒有做任何的回答,只是嘆了口氣就轉(zhuǎn)身離開了書房。
而與此同時,王城中永生宮內(nèi),北滄坐在高座之上,將手中的通緝令用力地往地上一甩
“月鳴,你這是做什么?”
“陛下,每一代的蝶神都會導致大陸的顛覆,為了大陸的平靜,我必須這么做。”
“她不過一個普通女子,你是如何知道她身上那靈蝶就代表著她是蝶神的?”
北滄氣不打一處來地質(zhì)問著跪在高臺之下的月鳴,而月鳴卻絲毫不讓步地道
“陛下,古往今來,這靈蝶只會出現(xiàn)在繼承了蝶神的血脈之人身上。您不能因為您的私情而棄整個大陸而不顧啊?!?br/>
“什么私情,大陸的事,朕說了算,月鳴,我命令你趕緊撤下這些通緝令,你可知這些通緝令如果從王城中流傳出去會帶來多么惡劣的影響嗎?”
“陛下,我當然知道。”
“那還不撤回來!”
北滄從高座上一下子站起,冷哼一聲,道。
看起來對月鳴這私自發(fā)布通緝令之事很是不滿,但北滄也的確很是生氣,因為這通緝令的發(fā)出,這月鳴竟然直接跳過了他擅自在王城中散發(fā)了出去,這是置他于何地位,這是讓他這個真正在位的帝王作何感想,在北家,所謂的三大帝不過是他們的提線木偶,而這木偶如今所做之事確實直接越界到了王族之上。
“陛下……”
正當月鳴想開口繼續(xù)與北滄爭辯什么的時候,一個人急匆匆地從宮門外跑了進來,單膝跪在了高臺之下,道
“陛下,不好了,又出現(xiàn)了新的通緝令?!?br/>
“什么?”
“那通緝令已經(jīng)散到了王城之外的地方了,似乎,這次是另有其人在后面推波助瀾!”
此話一出,月鳴也懵了,但是他隨即就對北滄道
“陛下,這件事絕對非我所做啊,我對陛下是忠誠的?!?br/>
“月鳴,但此事也與你脫不了干系?!?br/>
北滄一步步走下高臺,道,他的神情冷峻,似乎是在這幾步間,做下了什么重大決定一般,而此時此刻,圣女突然穿過層層的帷幕來到了大殿之上
“陛下,”
圣女白霖叫住了北滄,然后白霖微微欠身
“陛下,蝶神之星,回光了。”
聞言,在場除白霖的三人都愣住了,北滄看著白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說蝶神之星回光了?”
“是的,陛下,似乎,又有靈蝶出現(xiàn)了?!?br/>
此話一出,月鳴也懵在了原地,圣女這話是何意,又有靈蝶出現(xiàn)了,難道,現(xiàn)在在大陸上,不止有一個女子的身邊出現(xiàn)了靈蝶嗎?
“此話當真?”
北滄轉(zhuǎn)身,他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深沉與復雜。
“回陛下,天之東方,白蝶漫舞,天之西方,墨蝶紛飛,預言之日,馬上就要到來,還請陛下做好準備?!?br/>
說罷,白霖便轉(zhuǎn)身又消失在了那重重的帷幕之中。
而圣女所說的狀況是北滄和月鳴都未曾想到的,難不成,會同時有兩位蝶神出現(xiàn)嗎?
可是,這東與西,白與黑,又是代表著何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