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歸南–––所錦(青春篇)
所錦聽不懂樂器,過去的大部分時光她都忙于生計。
她所遇到的人們多數(shù)貧窮,沒有多少接觸高雅之物的機會。
但閔皚卻如魔怔了一般聽得入迷,最后亦是淚灑絲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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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直覺,讓所錦止步。
“我們回去吧?!?br/>
“不,我要找到吹簫的人?!遍h皚的眼里升起一絲敬意。
最后,因著閔皚的執(zhí)拗,所錦干脆住了口。
結(jié)伴而行,但半路上,所錦卻失蹤了,閔皚嚇到魂都飛了,哪還有閑情去找仙人……
……
……
“你找我有事嗎?!?br/>
所錦并不著急于閔皚的失去蹤影,只是聲音平淡地問著,在她面前站著的身影。
所錦忽然明白為何眾人對刻墓者如此敬畏。
為何皸木突然有了如此巨大的影響力。
因為賦予他權(quán)利的,是萬界境域里最尊貴的神——岳熵。
“我來,把你的書,還給你。”
岳熵把藏在背后的,所錦以前未完結(jié)的書拿出,走近她,遞出。
“我的書,已經(jīng)燒了?!?br/>
所錦記得,她已然把自己的書,在骨宅里,點燃,燒毀。
骨宅,岳熵是無法進入的。
那他又是如何有,她的書呢?
“我已經(jīng)記了下來,再謄抄一遍,毀了太可惜。”
岳熵解答了她的疑惑。
所錦沒有接過她的書。
那書,承載了她,太多太多的脆弱不堪。
對于現(xiàn)在的她,根本不必再去回頭去看檻外長江空自流的殘缺記憶,那已經(jīng)成為一抹封塵。
她如今需要的,是持續(xù)不斷地強大下去!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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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jīng)沒有留下的必要,公子的心軟,似乎,多余了。”
所錦轉(zhuǎn)身離開,眼角尖銳而刺寒。
生命中最難的階段不是沒有人懂你,而是你不懂你自己。
所錦對此刻的自己感到陌生。
再如何的不滿,痛苦,也不必去傷害那些在乎你,關(guān)愛你的人,他們本不必如此多此一舉。
只因為,他們對你,有慈悲之心。
這是你該感恩的。
但所錦,只一意孤行地想割裂所有過往。
天際光線模糊成一片,玻璃散落滿地,支離破碎,胭脂色的夕陽穿過,宛如一塊塊妖艷的玫瑰糖,糖塊表面雕刻著精致的花紋,空氣中浮動著甜膩的香味。
它好似是畏懼強光的,怕耀眼的光芒走過時,炙熱的溫度會將它融化,隨著素白色瓷磚的縫隙,沁入心底,流淌過無數(shù)的年華。
時光逾邁,歲月不局,習(xí)慣告別,也就沒有必要再悲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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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成熟,過去的她,最大的掙不脫就是人與人,親情,友情,愛情——所有別人為她的付出,都牽動著她的喜怒哀樂,她就這樣和一份聯(lián)系緊緊地捆在一起。
生于溫情,死于溫情。
等,由于過程而美麗,待,由于期望而永恒……
她等待著,尋求著一個結(jié)果,故而并不自由,因為她已然被那個結(jié)果所束縛。
自古以來,人類對于自由的追求,從來沒有停止過,對自由的渴望,如同扎根在心中的大樹,無法拔除。
總有一天,它會突破心靈的束縛,開花結(jié)果。
如今的她,是從未有過的自由。
她不能選擇怎么生,怎么死,但她能決定怎么愛,怎么活。
過去一切抉擇她沒有后悔,但她不會選擇重來。
如今,她已經(jīng)能夠穿著做工精良的蘇繡質(zhì)的旗袍,有著眼看遠(yuǎn)巷的波瀾不驚,依窗而坐,舞泥弄壁,自成一方天地。
平靜優(yōu)雅,涼暖自適,于唇惹茶香間,不自覺地成了一個冷情女子。
于是,對著那個久遠(yuǎn)的年代,只能在記憶中睨視,并對自己說:曾經(jīng)有個東西自掌中滑落,它的影子在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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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jīng)變了這么多了?!?br/>
岳熵的語氣,似乎帶著一絲難以窺探的情感。
似是遺憾,似是欣慰。
“那我留著它,等你后悔的時候來找我?!?br/>
所錦沒有停下腳步,卻被一面龐大的鏡子擋住去路。
一陣迅雷烈風(fēng),攪海翻江的感覺,向她襲來。
那面巨大的鏡面是由無數(shù)面,她磨過的磨鏡拼組而成,鏡面之上,是她作為皸木的模樣。
她似乎可見,皸木在她小小的刻刀下,仿佛是一個生命綻放開來就如靈光閃現(xiàn),將著一些靈氣全凝在光潔的鏡面里……
眉眼,鼻梁,微微翕動的唇……
他的身上還有全力以赴后留下的疤、瘤、孔、洞……
這是命運的獨具匠心……
雖然雙目緊閉,卻能在眉宇之間,看見安適與溫柔,鬼斧神工的自然。
鏡像崢嶸軒峻,更神奇的是,所錦站在鏡面前,皸木的鏡像并不會消失,故而不僅顯示了自己的鏡像,也能與皸木一同存于同一面鏡片之中。
用另一種方式,共存。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共生將永不封頂……
落款處:皸木。
一筆而下,觀之若脫韁駿馬騰空而來絕塵而去,來自空無,又歸于虛曠,這近乎癲狂的原始的生命力的沖動中包孕了堅毅,果敢和進取,也蘊涵了虛淡,散遠(yuǎn)和沉靜閑適,空遠(yuǎn)真味……
行筆迅捷,用筆有力,發(fā)力沉重。
這是岳熵的字。
這時,所錦才恍然大悟,她之所以想象不出磨鏡拼湊出的模樣,是因為岳熵也在雕磨,減去了她一半的工作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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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提醒我過去的愚蠢透頂嗎?!?br/>
所錦冷然開口。
面對所錦越發(fā)的木然,不斷的疏遠(yuǎn)和離開,岳熵忽而開不了口,說出訓(xùn)斥她的話。
我情愿你留著這份痛楚的記憶,恨著我,也好過你的行尸走肉。
這句話,岳熵吞在了心里。
所錦忽而輕彎了一下嘴角。
“原來,你也荒謬?!?br/>
再唯美的拼圖、也拼不出完整的過去,他和她之間,始終缺了最后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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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見了那吹簫的男人?!?br/>
閔皚有一天突然開口問起所錦。
“嗯?!?br/>
閔皚是一個心思細(xì)膩的人,她明顯感覺到所錦從佛音寺回來后,便變得更加寡言少語了。
“你認(rèn)識他?”
在骨宅里幻化出的草原里,所錦安靜坐著,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湖面。
長久地凝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