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開車就跟他的為人一樣,很是平穩(wěn)。
安琪靠在椅背,揉了揉腦袋,靜靜地看著外面。
金城抿了抿嘴,從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忽然說道,“安琪,人真的很復雜。往往越溫柔的人,越可怕?!?br/>
安琪不解的轉(zhuǎn)過頭,占了眨眼,“金城大哥,你為什么這么說?”
金城想到她對安歌的維護,便輕輕搖了搖頭,“我只是怕有一天,你會發(fā)覺所有付出的一切都不值得。”
安琪更覺得奇怪了,以為他說的是他自己,便也笑笑,丟開了這個話題。
到了醫(yī)院,安琪跟在金城的身后走了進去,看到安歌驚喜的雙眼,她覺得一切都值得。
“姐姐,金城大哥是給你帶好消息的?!睕]看到肖蘭的身影,安琪下意識的掃了掃洗手間方向,“姐姐,你媽媽呢?”
安歌一滯,然后蒼白的笑了笑,“她回去了,今天是爸爸頭七,家里來了些朋友?!?br/>
安琪哦了一聲,看了看時間,“我去給你買點吃的,你跟金城大哥好好聊聊。我就不當電燈泡了?!?br/>
安歌笑,金城卻只是扯了扯嘴角,不見半點笑容。
不知道到底該給安歌買什么,安琪便手機百度了一下,然后準備到最近的餐廳,買燉好的湯。
卻不料,因為只顧著看手機,一不小心撞到了人。
她抬頭,連忙道歉,“對不起,你沒事吧?”
被撞到的是一個中年男人,一身儒雅之氣,看上去很親和。
蕭逸搖了搖頭,“沒事?!?br/>
說著,他咳嗽了兩聲,看著她那雙大眼睛,深思有些恍惚。
像,太像了,這么走近看,更像!
聽他咳嗽的厲害,安琪莫名的擔心皺眉,“你真的沒事?這里就是醫(yī)院,我送你去看看醫(yī)生吧?”
蕭逸搖頭,笑笑,“沒事,都是老毛病了。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見她微微皺眉,他趕忙說道,“小姑娘,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跟我一個故人長得很像,所以冒昧了?!?br/>
“哦,沒事,我叫安琪?!币娝镏鴼獗锏媚樛t,安琪忍不住替他捶了捶背。
在這個男人的身上,她感受到一股陌生的親切感。
“你真的沒事嗎?如果是,我現(xiàn)在有點事去辦。”
蕭逸點頭,“沒事的,你去吧?!?br/>
望著安琪的背影,蕭逸朝身后望了望,很快便又兩個黑衣人走了過來。
“去給我查查她?!?br/>
黑衣人點頭,其中一個很快離開。
另外一個有些不解,蕭逸一貫脾氣好,所以他便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主人,為什么要調(diào)查這樣一個年輕的女孩子?”
“她的眼睛太想陳琪的了?!笔捯萑嗔巳嗵栄?,“我相信我的直覺,如果是我的直覺錯了,也不會花多少工夫。反正,我女兒一點線索都沒有。”
黑衣人明白的點頭,“主人,該上去做檢查了?!?br/>
蕭逸望了望安琪消失的方向,眉眼間帶上一抹悵然。
多么希望她就是他的女兒,他的時間不多了!
走出很遠,安琪都還能感受到一束目光盯在她的身上,她回頭就看到剛剛撞到的那個中年男人對她笑笑,她便也笑笑。
這個叔叔人真好,站在他身邊都覺得很舒服。
“爸爸,你在看什么?”蕭絕走進病房,見蕭逸站在床邊盯著外面,便也走過來看。
下面只是來往的人群,并沒有什么特別。
蕭逸收回目光,剛剛已經(jīng)看到安琪提著一個袋子走進了住院部大樓。
“針對沈家的事情進行的怎么樣了?”
他是清楚蕭絕跟沈家的糾葛的,也明白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可并不贊同。
就沈夫人的立場來說,她并沒有做錯。
“快了,很快就要結(jié)束了。爸爸,你放心吧,我心中有數(shù)?!笔捊^知道他擔心什么,出聲保證。
蕭逸不再說,年輕人的事情年輕人自己解決。
病房里安歌吃了東西,因為身子傷的厲害,很快睡了過去。
病房里的氣氛因為她的睡去,變得有些尷尬起來。
安琪不自在,便跟金城告辭,“金城大哥,我先走了。”
金城點頭,“安歌這里有我,你走吧?!?br/>
安琪揮手,便笑著走出了病房。
或許沈亦寒說的對,有時候失去或許是為了將來的得到。
“安琪,沒想到在這里也能遇見你,我們還真是有緣分?!?br/>
熟悉的聲音響在耳邊,安琪身子僵了一下,然后裝作沒聽到的樣子,直接加快步伐朝前走。
可惜,這個做法并沒有成功。
她的前面站了一個人,是蕭逸。
他咧著嘴笑,不像是以往看到的溫和樣子,反倒帶著股邪氣。
“你在躲著我,安琪!不怕我在課業(yè)上給你打不及格?!?br/>
安琪準備繞過他,卻依然被他扯住了手,她回頭皺眉的看著他,“放開我!”
蕭絕不但沒有放,反而抓的更緊,語氣微微認真,“安琪,我說喜歡你是認真的。”
“我結(jié)婚了。”安琪不耐的捶打著他的手,“這下你可以放開了吧?”
蕭絕笑笑,“其實,撬墻角也挺有趣的?!?br/>
“你真是莫名其妙?!卑茬魃鷼獾募哟罅寺曇簦娨齺碜呃壤锊簧偃说淖⒁?,臉紅的厲害。
“放開她,蕭絕。”蕭逸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見蕭絕拉著安琪的手,便出聲。
蕭絕倒是聽話的放開了手,臉上卻掛著似笑非笑的笑容。
安琪狐疑的在蕭逸跟蕭絕之間掃了一眼,然后對蕭逸笑笑,轉(zhuǎn)身離開。
卻不想被蕭逸喊住,她轉(zhuǎn)過頭來,詢問的看向他,“有事嗎?”
“剛剛嚇到你沒有?”蕭逸走過來,微微喘著氣,咳了兩下,看了眼蕭絕,“如果有,我讓他給你道歉?!?br/>
“你跟他……”安琪指了指蕭絕。
“他是我兒子。”蕭逸笑笑,看著蕭絕說道,“他是個好孩子?!?br/>
好孩子?
恕她不能認同,蕭絕跟這三個字應該扯不上關系吧!
“我沒事,先走了!”
蕭絕還想說什么,可被蕭逸一看,便安靜的站到了一邊。
“爸爸,你認識她?”
剛剛蕭逸看安琪的眼神,他沒有錯過。是追憶,是懷念,也是無盡的懊悔。
他看得不是安琪。
“你也認識她?她的爸媽是誰?”
蕭逸收回目光,咳得彎下了腰,“我的時間不多了,可還是沒有進展?!?br/>
“放心吧,爸爸,我們很快就能找到妹妹的。”蕭絕也覺得奇怪,手上有陳琪的照片,可是找到的線索完全沒有幫助。
“我也希望。你還沒說她爸媽是誰?”
“她是安峰的養(yǎng)女,我查到的是她是安峰從福利院抱養(yǎng)回來的,跟安峰沒有血脈關系?!?br/>
“哦,她多少歲了?”
“20了,不過已經(jīng)嫁人了。而且嫁的還是沈亦寒?!?br/>
“20?”蕭逸若有所思,安琪那雙眼睛在腦海揮之不去。
太像了??!
而這個年紀也跟他女兒一模一樣。
回到家,依然沒看到沈亦寒的深意,這不由得讓安琪更加擔心。
李嫂也是。
兩人坐在沙發(fā)上,看著電視里的新聞,只覺得心沉的厲害。
沈氏集團的事情好像鬧得越來越大了。
開始是因為食品質(zhì)量問題,后來是保安打死人,現(xiàn)在又是房地產(chǎn)項目出現(xiàn)危房事件……
一件件事情將沈氏集團推向了輿論的風口浪尖上,稍有不慎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可這都還只是開胃小菜,一周過后,沈亦寒竟然被人給告了。
一些小公司起訴沈亦寒,為了擴大沈氏集團,通過非法手段,逼迫他們簽下不合理的合同。
這都不是最嚴重的,最嚴重的是,有位沈家的老仆人跳出來,指責沈亦寒下藥害死了沈老爺子。
安琪煩躁的揉揉頭頂上的頭發(fā),這都是些什么事啊,虧得沈亦寒還能繃著一張冰塊臉。
她到底該怎么做才能幫助他?
想了半天,她還是沒有想到任何辦法。
李嫂走進來,就看到她這個樣子,臉上是少有的緊張,“少夫人,剛剛又出新聞了,大少爺好像被帶走了!”
“帶走了?”安琪吃驚的跳下凳子,“什么時候的事情?”
她急的團團轉(zhuǎn),“怎么會被抓走呢?”
李嫂擦掉臉上的淚珠,“新聞上說,因為大少爺給老爺子下藥的事情找到了證據(jù),所以大少爺被帶走調(diào)查。”
“?。窟@不可能?。 卑茬鬟B忙拿出手機,剛打開網(wǎng)頁,沈亦寒被抓走的新聞就跳了出來。
畫面上,沈亦寒的雙手雖然搭了一件外套,但安琪預料得到,他的手上必定戴了手銬。
心,疼極了!
她驕傲的沈亦寒,怎么可以這樣被對待?
她沒見過沈老爺子,可她知道沈亦寒對他的感情。
他是那樣尊敬,崇拜,孺慕沈老爺子,怎么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安琪連忙打開衣柜,隨意挑出一件衣服,“李嫂,我去找林澤問問情況!”
李嫂連忙點頭,幫她收拾包包。
“少夫人,你也要注意安全?!?br/>
安琪換好衣裳走出來,點了點頭,接過她手里的包包,“李嫂,我這就出門了?!?br/>
下了樓,她連忙給林澤打電話,卻一直都是忙音。
她沒辦法,只好打個車直奔林澤的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