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地呼出一口氣,司徒晚空將門打開,便看見唐燚正立與門外,一雙眼里盡是沉沉關懷。兩人就這么倚著門,彼此看了一會,盡是無言。
“傷口好些了么?”唐燚緩緩開口。
司徒晚空不知為何,突然就覺得心跳似乎有點不對勁,急促得很。難不成毒素還沒解么?不可能啊!
“我……我好多了,這點小傷對我來說,不算什么。”司徒晚空低頭,不愿再多看他。
“那就好。明日我們不趕時間,你再休息個兩日吧。”
“好?!边@一次,司徒晚空沒有說不,因為她也就是莫名地想與他——多留幾日。師尊那邊,若要怪罪,自己就擔著吧……
三日后,兩人終于重新踏上了前往姣山的行程。一路相伴,亦是一路斗嘴。
直至這天兩人來至了這‘舒戈城’中。
‘舒戈城’是修真世家‘舒’氏的領地,‘舒戈派’在修真界中,也是僅次于月芽云間的名門旺族了,同樣是依山而建,圈地為城,座下門徒弟子眾多。
每年的云間雅集,‘舒戈派’也是前往參加弟子最多的。而且,這‘舒戈城’中,還住著一位德高望眾的長輩——陌上靈尊。
與司徒晚空也是有著頗多淵源,多年前,他曾云游到過月芽云間,因此因緣際會,也是司徒晚空的眾多師傅之一,教授過她一段時間的煉丹術。
“來了這里,我肯定要去拜見一下這里的家主,否則會被責備我不懂規(guī)矩的。而且,還要去拜見我的師尊。”司徒晚空進了城門后對身旁的唐燚說道。
可男孩卻無以為然,嗤笑道:“你的師尊還真多,不虧是集百家所長啊?!?br/>
司徒晚空又何嘗聽不出他話里有話,只是懶得搭理,自顧說道:“那是自然,你找個地方等我吧。”
“好吧?!?br/>
司徒晚空參拜了舒戈派的家主,又見過了陌靈上尊。婉拒了被留宿的好意,從舒戈派總堂里走了出來,正欲去找唐燚時,卻聽到有人在喚:“晚空師妹!”
一抬頭,便迎面碰上了舒氏的小公子——舒維雙。
“師兄!”司徒晚空也是欣喜萬分,沒想過能在此遇見他。
當年陌上靈尊云游到月芽云間的時候,身旁便有舒維雙跟隨左右,因此兩人是早已認識,且私交甚好。而且他是舒氏正統(tǒng)血脈下的老幺,比司徒晚空大出兩歲,雖是得著門派里的萬千寵愛,卻為人正派、謙和,一點沒有世家弟子的紈绔。
此一見,便是一身淺藍錦衣下的高挑且挺拔的身形,已有一副玉樹臨風之姿了。
那舒維雙步伐沉穩(wěn)地走至司徒晚空跟前,笑道:“你怎么來了都不來找我啊,要不是弟子通報,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我不知道師兄在這里呀!”司徒晚空也笑著回答。
“那現(xiàn)在看到我了,留下來用個晚膳吧?!笔婢S雙本欲伸手像小時候那般去摸摸她的頭,但一想,司徒晚空已是過了及笄,還是應該注意男女有別的,終究只是把手背到了身后。
“嗯,多謝師兄美意,但是我有個隨行的朋友還在城中等我。怕是不能久留了,我已經拜見過師尊和長門了,看到他們安好,我便也放心了呢?!?br/>
“這次下山,月芽云間還派人與你一同來了,那怎么不一起來呢?”
“不……不是月芽云間的弟子,是我下山后結交的朋友?!彼就酵砜盏皖^淺笑道。
舒維雙聞言也笑而不語了,細細觀察著眼前已經女大十八變的女子。仔細想來,最后一次見她還是三年前吧。
那還是月芽云間那場與魔族的大戰(zhàn)之前,那時她父母還在世,她還能對自己笑著與自己搶糕點的時候。一別經年,司徒晚空出落得愈發(fā)楚楚動人,修真界第一美人的稱號,不是假的。只一眼,就真的是讓人挪不開眼了。
只是,舒維雙也明顯感受得到,司徒晚空與自己闊別幾年后再相見的疏離,她依舊是笑著的,但她的笑容里卻沒有了當年的純真爛漫。此時的她,往跟前一站,更多的是高貴與莊重,讓人不敢褻瀆。
“那要不我與你一同前往去尋得你的朋友,再讓我盡一番地主之誼,可好?”舒維雙繼續(xù)問道,若是司徒晚空這一次離開,下次再見她,又該是什么時候呢?
“呃……那好吧。只是我這朋友野慣了,一會見到他,還請師兄多擔待。”人家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拒絕,就有失禮數(shù)了。
“哪里,即是晚空的朋友,想必也是人中龍鳳吧。”
“哈哈……”不知為何,司徒晚空就被舒維雙的話給逗笑了。若說阿燚是人中龍鳳,那大約他會更喜歡別人稱他為百獸之王吧。
“晚空為何發(fā)笑?”
“呃……沒什么?!?br/>
兩個男人見面后,彼此是認真看了很久的。真正印證了所謂:同性相斥。尤其是唐燚,他的表情就像是一頭野獸被搶走了食物一般不甚友善。
“他是誰?”唐燚先開口。
“是呀,晚空師妹應當介紹一下。”舒維雙同樣只是維持著面上的假笑。
“你叫她什么?”
“晚空師妹?!?br/>
“……”唐燚一怔,轉頭問向司徒晚空:“我怎么從來沒聽說過,你還有師兄?!?br/>
“我……”司徒晚空忽然覺得眼皮跳得有點厲害,為什么她總覺得這兩個男人之間似乎有點不太對勁呢?但又說不出來哪里不對勁。說到底,只是一個剛滿十五歲,且涉世未深的女孩。
但她還沒說完的話,卻被舒維雙打斷:“所以晚空師妹現(xiàn)在不是把我?guī)砼c小兄弟你認識一下嘛!你即是晚空師妹的朋友,那也便算是我舒門之下的貴客,我理當好好招待一番的。”
“誰是你門下之客了?”唐燚心中冷笑道。他自是不會把這個年紀輕輕的人間修士放在眼中。但同時,他也不瞎,這個男人看司徒晚空的眼神里有什么,他自是分辨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