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說：“的確，黨報在權(quán)威性和公信力等方面上的確有著一定的優(yōu)勢，但是黨報人必須意識到，“優(yōu)勢”如果不能很好地利用，就等于“沒有優(yōu)勢”,任何優(yōu)勢都不會是一成不變的。傳統(tǒng)大眾傳媒的神話正在被瓦解，并且迅速轉(zhuǎn)向多元化傳播時代。受眾不再滿足于傳統(tǒng)說教式的媒體傳播，受眾本身也開始成為一個資訊的準(zhǔn)生產(chǎn)者。面對這種現(xiàn)象，一位媒體廣告資深人士曾感言：媒體的壟斷經(jīng)營正在瓦解，除了中央電視臺處于‘寡頭壟斷’外，原有傳媒的‘稀有資源’正在被‘稀釋’……柳姐曾經(jīng)和我交流時說過：黨報除了堅持政治功能外，隨著市場競爭的加劇，還要面對市場，防止邊緣化！在閱評中，黨報是輿論導(dǎo)向把握最好的，但也看到現(xiàn)在的市場，黨報已很難像以前一樣獨霸天下，千報一面和缺乏可讀性等問題是一些黨報的通病……”

    我點點頭：“一語中的！”

    老三說：“所以，我的看法就是，黨報廣告經(jīng)營工作要突破，必須敢于面對市場，必須敢于把自己擺在‘弱勢媒體’的位置上……我這么說，并非妄自菲薄，也并不是真正說黨報成了‘弱勢媒體’，而是由此倡導(dǎo)一種危機意識，由此可以更好地突破和發(fā)展。因為只有敢于把自己放在“弱勢媒體”的位置上，把自己的姿態(tài)擺得低一些，才有可能做一些以前本就應(yīng)該做卻不愿意做、甚至根本就沒想到要做的一些事情；才能更好地研究黨報的主要讀者；才能俯下身子有針對性地進行宣傳報道；才能在黨報經(jīng)營創(chuàng)收方面進行突破，贏得更大的發(fā)展機遇……我把自己的想法匯報給了報紙老總，得到了老總的贊揚和中肯……我?guī)ьI(lǐng)廣告公司，和編采部門配合好，通過為讀者、為客商提供策劃服務(wù)、節(jié)會服務(wù)、新聞服務(wù)等系列服務(wù)，很快就贏得了讀者和市場……”

    “……傳統(tǒng)上，人們往往在自覺不自覺中把黨報工作者當(dāng)成了“教員”，甚至是“官員”，很難與“服務(wù)員”相提并論。而隨著黨報逐漸變成企業(yè)，人們必須用新的眼光來審視黨報，黨報人也應(yīng)該重新審視自己的社會角色，尤其是作為一個企業(yè)應(yīng)該扮演的角色。……任何一個企業(yè)、一個產(chǎn)品，要想贏得顧客，要想從顧客身上賺到錢，最關(guān)鍵的一點就是最大化地為顧客服好務(wù)，滿足顧客的需求……基于此，我嘗試著舉辦了‘華語傳媒’系列獎項評選、報系‘經(jīng)濟峰會’、 ‘溫州報業(yè)’國際傳媒論壇、‘南方報業(yè)’經(jīng)濟論壇等活動，把‘溫州報業(yè)’強大的品牌價值，直接轉(zhuǎn)化為媒體的競爭優(yōu)勢、報業(yè)的競爭優(yōu)勢和報業(yè)的經(jīng)濟效益……”老三繼續(xù)說。

    老三又說：“黨報廣告要做大做強，就要像生活都市類報紙那樣，應(yīng)該首先把自己當(dāng)做一個企業(yè)、當(dāng)做一個普通的公司，從經(jīng)營的視角經(jīng)營報業(yè)廣告，從一個企業(yè)的角度調(diào)配資源，制定完善的激勵機制……這就是我這段時間的最大體會……”

    我認(rèn)真聽著，老三侃侃而談，滔滔不絕。

    我沒有想到老三在這么短的時間里，這么快就從一個外行變成了內(nèi)行，對報業(yè)廣告鉆研地這么透徹。

    我心里不由很佩服老三，覺得老三接受新事物和開拓創(chuàng)新的能力比自己強多了。

    那一晚，我和老三就報業(yè)廣告的話題談?wù)摿撕芫?，我問了很多問題，老三也盡可能詳盡地給我進行了回答。

    和老三這次的談話，讓我受益很大，讓我對報業(yè)廣告，特別是黨報廣告的發(fā)展思路和方向，有了更加明確的感性認(rèn)識。

    第二天，我和柳月一起帶著妮妮去我老家，我回家過年，柳月帶著妮妮去拜個早年，同時也是此行。

    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接近中午，爹娘和晴兒正在家等候，水餃已經(jīng)包好，還有滿滿一桌豐盛的菜肴。

    大家入席后，爹說：“今兒個中午就是咱家的年夜飯，月兒和妮妮要提前回老家陪爸爸媽媽過年，咱家就提前吃這頓團圓飯，年夜飯！”

    說著，爹拿起酒杯，將杯子里的酒慢慢灑到到地面，臉上的神色很莊重，說：“這杯酒，是給月兒的爸爸媽媽的，過年了，給他們送酒喝……月兒的爸爸媽媽也和我們一起過年，一起吃這頓年夜飯……”

    爹的這行為，是我們當(dāng)?shù)剡^年吃年夜飯時祭奠故去的先人的一種風(fēng)俗，代表了對逝者的深切懷念。

    娘和我還有晴兒也學(xué)爹那樣，將自己面前杯子的酒慢慢倒在地上。

    柳月的眼睛里亮晶晶的，也學(xué)我們那樣，面色嚴(yán)肅，緩緩將杯子里的酒灑到地面。

    然后，晴兒給大家重新倒?jié)M酒，爹舉起酒杯：“來，咱們?nèi)胰?，一起喝一杯過年酒，今年的過年酒，和往年不一樣，咱家多了兩口人，我們老兩口多了一個閨女和外孫女，這是咱家最大的喜事，這酒，咱得喝……”

    大家一起干杯，妮妮也學(xué)著大人的模樣，舉起倒了飲料的酒杯喝起來。

    接著，爹又舉起酒杯，看著柳月：“月兒，來，這杯酒，是我和你娘敬你爸爸媽媽的，你給帶過去，雖然我和你娘從沒有見過你爸爸媽媽，可是，我們還是很思念他們，同時感謝他們生了你這個好閨女，這杯酒，敬他們的在天之靈，祝愿他們在另一個世界里安息……”

    娘也舉起了酒杯。

    柳月臉上的神情充滿了感動，忙舉起杯子：“謝謝爹娘——謝謝——我?guī)О职謰寢尭兄x您二老……他們的在天之靈，如果……如果知道我能有了這么好的爹娘……他們……他們一定會感到莫大的欣慰的……”

    柳月說著，聲音有些哽咽，說不下去了。

    晴兒不由伸手去抹眼角，娘也聊起衣角擦了擦眼睛。

    喝完酒之后，娘招呼大家吃菜，說：“好了，來，大過年的，都高興起來，吃，嘗嘗我和晴兒的手藝……”

    大家開始吃菜，桌面的氣氛輕快和熱烈起來。

    柳月又舉起酒杯，對我和晴兒說：“弟弟妹妹，來，咱們一起敬爹娘一杯酒，祝爹娘永遠(yuǎn)身體健康，永遠(yuǎn)開心幸福……”

    晴兒和我一起樂呵呵地舉起酒杯，妮妮叫起來：“我也要一起喝，我也要敬姥姥姥爺一杯酒……”

    大家都笑起來，柳月說：“好，你也參加！”

    妮妮舉起杯子：“祝姥姥姥爺越來越年輕，越來越好玩！”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

    這頓提前舉行的年夜飯，我吃的特別想，覺得特別有意義。

    飯后，收拾完飯桌，柳月讓爹娘在堂屋中間坐好，然后拉著妮妮一起，對爹娘說：“爹——娘——女兒不能在家陪您過年，就提前給您二老拜年了……”

    說著，柳月恭恭敬敬跪下，給爹娘磕頭。

    妮妮跟在柳月后面，趴在地上：“姥姥姥爺，妮妮也給你們磕頭拜年！”

    爹娘臉上的神情既感動又幸福，娘直抹眼角。

    磕完頭，娘樂呵呵忙拉起柳月和妮妮，接著摸出了兩個紅包，遞給柳月和妮妮：“月兒，這個是給你的壓歲錢，妮妮，這是給你的……”

    柳月接過來，將紅包貼在胸口，臉上充滿了喜悅：“謝謝娘！”

    妮妮拿過紅包沖著我和晴兒炫耀起來：“大哥哥，大姐姐，看，我的紅包哦……我以后要每年給姥姥姥爺磕頭掙壓歲錢，攢起來，以后好上大學(xué)！”

    娘高興地說：“呵呵……妮妮真是好孩子，懂事，有志氣，將來是要上大學(xué)的……”

    晴兒沖妮妮做個鬼臉：“乖妮妮，叫舅舅舅媽，然后給舅舅舅媽磕頭，俺也有紅包給你！”

    妮妮說：“我不，我就叫你們大姐姐，叫大哥哥……我給大哥哥大姐姐磕頭，你給我紅包不？”

    晴兒故意臉色一板：“那怎么行，那不可以的，只有叫舅舅舅媽才給紅包的哦……不叫，就不給……”

    說著，晴兒變戲法一般從口袋里摸出了一個紅包，在妮妮眼前一晃：“看，里面金票大大的……快叫，快磕頭，我數(shù)三聲……”

    妮妮眼巴巴地看著紅包，食指含在嘴巴里，看來是被這個紅包誘1惑了。

    大家都笑嘻嘻地看著妮妮。

    晴兒嘴巴一努，開始數(shù)數(shù)了：“1——”

    妮妮臉上出現(xiàn)了焦急的神色。

    “2——”晴兒拖著長腔。

    “舅舅——舅媽——”妮妮急了，脫口而出。

    “哎——乖，來，給舅舅舅媽磕頭拜年！”晴兒勝利了，興奮地笑著。

    妮妮果真就趴下給我和晴兒磕了一個頭，然后站起來，一把從晴兒手里搶過了紅包，接著哈哈笑起來：“大哥哥大姐姐給我的紅包哦……我過年賺了兩個紅包啊……”

    “你這丫頭片子，怎么又改口了……”晴兒叫起來。

    爹娘和我還有柳月都笑得前仰后合，山村里小院落充滿了歡笑和融洽，蕩漾著幸福和開心。

    然后，柳月帶著妮妮離去，臨走前，爹娘給柳月帶了很多山里的土特產(chǎn)，放到了她的車后備箱里。

    我們都站在車前送別柳月，娘一只胳膊抱著妮妮，一只手拉著柳月，不停叮囑著什么。

    只要村里的鄉(xiāng)親們經(jīng)過，過來打招呼，娘就會自豪地對他們說：“看——俺閨女回娘家了，這是俺外孫女……”

    娘長滿皺紋的臉上洋溢著發(fā)自內(nèi)心的欣慰和歡樂。

    柳月帶著妮妮走了，爹娘久久地站在門口，目送柳月的車消失在視線里……

    柳月回到江海，下午就直接和柳建國還有老三一起回蒼南老家了，回海邊叢林里那幢白色的樓房里過年了，陪著她的爸爸媽媽。

    獨自走在村邊那光禿禿的柳林里，我的心里突然感到了些許的惆悵和迷惘。

    我掏出大哥大，給柳月打了一個電話：“明天你給爸爸媽媽上墳的時候，別忘記替我給他們磕頭……”

    柳月此刻正在南下的路上，聽我說完，低低地“嗯”了一聲，沒有再說別的話。

    掛了電話，想著柳月此刻正在離我越來越遠(yuǎn)，我的心里驀然有一些悲涼和孤獨。

    我在外面徘徊了半天，才回到家里。

    到了家，坐在堂屋里和爹一起圍著爐火聊天，晴兒在門口逗鄰居的小孩玩，給他們發(fā)點心和糖果吃。

    突然聽見門口有停車的聲音，接著是晴兒的聲音：“哎呀——宋大哥來了——”接著，就看見宋明正邁著大步走進院門來，后面跟著秘書和司機，提著大包小包。

    爹娘和我忙迎出來，宋明正笑著說：“叔，嬸子，我今兒個看您二老來了……”接著宋明正又對我和晴兒說：“你們也回來了，放假了？”

    我說：“是啊，小許早就回來了，我今天剛回來?！?br/>
    爹娘看到宋明正帶了很多東西，自是客氣了一番。

    到堂屋里坐下，宋明正說：“這幾天一直在忙著春節(jié)走訪，今天抽出點空，來看看你們?！?br/>
    娘說：“宋書記，知道你忙，能有這個心意，叔和嬸子就領(lǐng)了，不用專門來一趟?。　?br/>
    宋明正說：“這哪兒成啊，您們是長輩，江峰是我兄弟，我要是不來看看您們，怎么對得住我兄弟，明年見了叔和嬸子，如何好意思啊，呵呵……”

    娘說：“你們坐，晚上在這兒吃飯，我們吃餃子！”

    說著，娘就要去鍋屋弄菜。

    宋明正攔住娘：“嬸子，不了，我坐會就要走，晚上之前還得趕到江海去，那邊還有個應(yīng)酬！”

    我知道春節(jié)前宋明正的事情很多，這一個縣里的老大，逢年過節(jié)，不但要慰問下面，還得走訪上面，市里重要部門的頭頭和幾大班子的領(lǐng)導(dǎo)，都是要他親自到家里去拜訪的，這是上下級過春節(jié)的必然程序。

    宋明正和爹娘嘮了一會兒家常，然后和我談了起來。

    “你今年收獲不錯，我都知道了，市委書記都對你格外厚愛，高看一眼，這對于你來說，是個很不錯的機遇和基礎(chǔ)，當(dāng)然，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結(jié)果，是你辛苦付出的回報……”宋明正對我說：“能被市委書記在大會上單獨點名表揚的干部，我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聽到……祝賀你，兄弟，未來很光明，呵呵……”

    我說：“區(qū)區(qū)小事，不值一提，不過是我寫了一篇稿子，碰巧被省委書記看中了，批示了而已，市委書記表揚了，也未必就見得一定能提拔，關(guān)鍵還是要靠直接領(lǐng)導(dǎo)的提拔和賞識，還得靠自己持續(xù)的努力！”

    宋明正點頭笑笑：“嗯……說的對，俗話說，鐵打的領(lǐng)導(dǎo)流水的兵，市委書記走馬燈一樣做不久的，可是，我們呢，卻是要在江海長久混下去的，這個領(lǐng)導(dǎo)賞識你，在他任期內(nèi)沒來得及提拔你，下一屆領(lǐng)導(dǎo)就未必會看中你……所以，關(guān)鍵還是要靠自己去為好周圍的人，去做好應(yīng)該做好的事情，特別是要在周圍有個好的人緣，在本單位和自己的直接領(lǐng)導(dǎo)搞好關(guān)系，這是非常重要的一點！”

    我點了點頭。

    爹娘看宋明正和我說話，就到院子里去忙乎了，他們都沒有在宋明正面前提起柳月今天來的事情，似乎都明白這事在宋明正面前說起來不大妥當(dāng)。

    晴兒繼續(xù)在門口和小孩子玩，宋明正的秘書和司機在車上等候。

    宋明正抽了幾口煙，突然嘆了口氣，說：“唉——這些日子，我老是覺得對不住柳月，那次妮妮失蹤的事情，我回來后想了很久，我錯怪柳月了，那時柳月已經(jīng)很難過了，我還變本加厲訓(xùn)斥她逼她威脅她，等于是給她的傷口上撒鹽啊，都是王巧玲這個臭娘們，神經(jīng)病一樣，突然就去把妮妮帶走，結(jié)果，耽誤了柳月靠副廳級的大事情，給柳月的前程造成了不可彌補的損失，直接就毀了柳月的仕途，這個巨大的損失，是無法補償?shù)摹?想一想，我心里無比沉痛，恨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從下手……”

    我明白宋明正的心情，沉默了一會，說：“那天，我也不大冷靜，不該當(dāng)著你的面罵嫂子，讓你下不來臺，我再一次給你道歉……”

    宋明正擺擺手：“我是你大哥，咱們是親兄弟，這事我不怪你……那個臭娘們不但該罵，而且該死……整個就是個二神經(jīng)，我現(xiàn)在感覺她越來越頹廢沉迷了，整天神出鬼沒的，不知道到底在干什么，也不知道在和那些人鬼混……”

    我說：“你是說嫂子現(xiàn)在不務(wù)正業(yè)，不干正事，在和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宋明正說：“我看差不多，我覺得她除了賭博，還在干別的不正經(jīng)的事，賭博的，有幾個是好人，整天和這樣的人泡在一起，還能有好事？”

    我說：“那……你…….為什么？”

    宋明正明白我話里的意思，沉默了良久，深深嘆息了一聲：“兄弟，我知道你對大哥我的好意，我明白你對我的感情，我理解你想讓我和柳月破鏡重圓的心情，我也看到你和小許為此做出的努力，對這一點，我是很感激你們的……其實，我何嘗不想和柳月復(fù)婚呢，復(fù)婚了，對我、對柳月、對孩子都是很好的，特別是對我，我現(xiàn)在做的這個官，表面上很威風(fēng)，叱咤風(fēng)云，很牛逼，周圍的人都捧著、阿諛奉承著，伺候著，每天前呼后擁進進出出、熱熱鬧鬧吃吃喝喝，可是，又有誰知道我心里的孤獨呢，很多事，很多想法，我沒有人可以說的，沒有一個知心的人可傾訴，沒有自己信得過的人可以咨詢，官場啊，險惡異常，難得有知己的……王巧玲是我的老婆，我和她說，她能懂嗎，就她那水平，她能給我出謀劃策、提供有力的幫助嗎？可是，如果我要是和柳月復(fù)婚了，依照柳月的頭腦，依照柳月的水平，依照柳月的睿智和聰慧，她一定會成為我仕途道路上不可或缺的最得力的賢內(nèi)助，一定能助我更好更快地飛黃騰達(dá)……這些，都是王巧玲所不能給予的……”

    從宋明正的話里，我聽出了宋明正想和柳月復(fù)婚的最大意圖和真正目的，我相信，這才是宋明正的真話和實話，是在他知道自己徹底不可能和柳月復(fù)婚后吐出的真言。

    我?guī)е参康目跉鈱λ蚊髡f：“其實，就算嫂子沒有那么高的水平，就算嫂子不懂官場，可是，最起碼，你有什么心事，有什么煩惱，也是可以向嫂子傾吐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