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皇宮,天已經(jīng)亮了。
容戩歪靠著抱枕閉目養(yǎng)神,朝陽在他臉上鍍了層淡淡的金光,讓他冷俊的臉龐看起來柔和不少。
墨小然扯了扯他的衣袖,“你剛才是故意不讓我給皇上磕頭的?”
“難道你想給他磕頭?!彼氡犃搜郏蛩?。
“不想?!彪m然說入鄉(xiāng)隨俗,但墨小然生活在二十一世紀(jì),仍不太接受給人磕頭。
他伸過手臂,勾住她的脖子,把她摟了過去。
墨小然忙要躲開,他收緊手臂,把她箍在他胸脯上,她掙扎了兩下,沒能掙扎出去,也就不再動彈。
伴君如伴虎,他能在皇帝面前這么強(qiáng)勢,付出的代價不是她能看得見的。
他出生地位不高,又沒有母親強(qiáng)大的勢力做依靠,他一定很辛苦,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墨小然這么想著,心也跟著軟了下去。
其實,這個人如果不那么霸道,不那么可惡,也是不錯的一個人。
容戩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垂眼看著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這丫頭長著一副乖巧模樣,卻倔得像驢,等你看著她柔順的模樣,看得心軟了,把她抱進(jìn)懷里的時候,她卻能豎起一身的刺,扎得你遍體鱗傷,一身是血。
明知道她是只小刺猬,明知道她會扎他,他卻還得受著。
“墨小然,記好了,我的女人不能給任何人下跪磕頭?!?br/>
“你做得了主?”這里可是帝王制度,而他只是親王,上頭還有太后,皇上。
“孤做得了主。”他拇指在她柔軟水嫩的下唇下?lián)徇^,只要她是他的女人一天,就沒有人敢強(qiáng)迫她下跪,就算是皇上,也不能。
不知道為什么,墨小然每次聽見他稱自己是“孤”的時候,都有滄涼孤獨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她有些心疼,很想靠近他,把他抱進(jìn)懷里,跟他說,“我會陪你,你不會孤單?!?br/>
但她不能。
她不過是借尸還魂的一個游魂,她不是他心里的那個女人。
而她心里……
腦海里浮過一個強(qiáng)壯矯捷的獸影。
她雖然不能認(rèn)同他,但她的心確實已經(jīng)給了那個混蛋……應(yīng)該說已經(jīng)給了那頭該死的獸。
墨小然從他身上爬起來,“差點忘了一件事?!?br/>
“什么事?”
“四靈給你的。”墨小然從懷里取出九魂珠碎片,放到他手中,“你真會送他回家鄉(xiāng),是吧?”
“當(dāng)然。”容戩瞟了她一眼,不送回去,留在這里給他添堵?
打開墨小然戴著的項鏈墜子,取出從蠻人王那里得來的碎片,連同四靈的那塊一起裝了進(jìn)去。
墨小然猛地抓住他手,抬頭看向他的眼睛,眼睛里的神情由驚訝變成了然。
早該想到,是他殺死蠻人王。
他淡睨了她一眼,仔細(xì)地合好吊墜,“怎么?”
“你都看見了?”
“你認(rèn)為呢?”
“芍藥的身子,你也全看了?”
“你想說什么?”容戩皺眉。
“你把人家姑娘全看光了,是不是該給人家姑娘負(fù)責(zé)?”
“你是讓我給一個死人負(fù)責(zé)?”
“你把人家姑娘看干凈了,不負(fù)責(zé)就算了。還栽贓人家姑娘殺人,結(jié)果落得人家上吊自殺的地步。容戩,你煞黑心了點吧?”
剛才還覺得他不肯幫陳家很爺們,原來這全是他的將計就計,先栽贓芍藥,然后把陳家推出去打蠻人族。
至于她,蠢得被他賣了,還在幫他數(shù)錢。
容戩瞪著面前的小女人,完全不明白她小腦袋瓜里都裝了些什么東西,俊臉直接黑了下去。
芍藥在別的男人身下輾轉(zhuǎn),卻要他來負(fù)責(zé)?
先不說,他根本沒往芍藥身上看,就算看了,也輪不到他來負(fù)責(zé)。
“你是想提醒了我,該給你一個名分?”
墨小然怔了一下,這才想起,她中招那晚真被他看干凈了的,囧了,“我沒那意思?!?br/>
“沒有最好?!彼荒樀曇粢怖涞脹]有一點溫度。
墨小然雖然沒有嫁給他的意思,但聽了這話,心里仍有些不舒服。
他一口一個他的女人,卻沒打算給她名分,只是想讓她做他的暖床工具?
真他t媽t的混蛋,以后再敢動她,就閹了他。
拉開窗簾,趴到窗口透氣,省得被這牲口氣死。
街邊一間酒鋪門口,圍了一大堆人,中間留出一塊空間。
一個長得極英俊的年輕男子,向眾人抱了個拳,在身邊架子上拿起一小壇酒,道:“又到我們肖家女兒紅開窖的日子,還是老規(guī)矩,一柱香時間,能從肖小手上摸到這壇酒,可以得到這壇埋了三十年的女兒紅。如果今年仍然沒有人能得到,那么這壇酒只有送進(jìn)宮給陳妃娘娘了?!?br/>
陳妃?
“停車?!蹦∪唤型qR車。
“你想要那酒?”容戩隔著竹簾,瞟了眼肖小手中的酒壇,眼里噙了一抹別樣意味的謔笑。
“看看熱鬧?!?br/>
酒,墨小然不感興趣。
她感興趣的是,那壇酒是陳妃想要的東西。
芍藥死前見過芙蓉,她相信芍藥已經(jīng)把事情經(jīng)過告訴了芙蓉,芍藥沒看見容戩,并不知道是容戩殺的蠻人王。
所以,只會把她把芍藥綁在床上的事告訴芙蓉。
現(xiàn)在芍藥一死,她和陳家算是徹底結(jié)下仇。
就算她不去招惹陳家,陳家也不會放過她。
雖然容戩拒絕借兵給陳遠(yuǎn),惹惱陳家,但比起‘害死’芍藥,把陳家逼上戰(zhàn)場的她,實在是小巫見大巫。
她怎么想,都覺得自己被容戩擺了一道,成了他的擋箭牌。
這口惡氣,她得出,不能讓這壞小子就這么得逞了。
只一會兒功夫,已經(jīng)有七八個姑娘敗了下來。
肖小捧著小酒壇,笑著道:“還有沒姑娘挑戰(zhàn)?如果沒有……”
“我來。”
所有人一起看向停在人群外的馬車。
墨小然在車上看得清楚。
那個叫肖小的年輕男子,功夫應(yīng)該很好,但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出過手,而是靠著一套奇異的步法與人周旋。
至于那套步法……
墨小然跳下車,走到肖小面前,漂亮的柳葉眉微微揚起,“我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