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小姐,請你積點(diǎn)口德,你自己沒見識也就罷了,可別讓其他人都覺得我們這一屋子小姐都沒見識!”,小魚說完,別有含意地看了看周圍站著伺候的宮女太監(jiān)們,果然有些人嘴角微翹,是在努力繃著不笑的。
劉雅月臉一下子就紅了,她只見到小魚穿著素凈,好似也沒戴什么首飾,所以才出言譏諷。
劉雅娟臉色難看地對劉雅月招手道:“二妹,你快過來坐?。?,其余的人都用譏誚的眼光看著劉雅月。
鄭紅袖笑嘻嘻地道:“哎呦,劉大小姐,聽說之前令妹是被禁足了?我看呀,以后你們還是要多帶她上街見見世面,免得再鬧出這樣的笑話,于劉太傅面上也不太好看!”
鐵珊瑚眼珠一轉(zhuǎn)也道:“是啊,劉二小姐,估計(jì)你是常年跟你那姨娘在一起,所以目光也如此短淺。你只看到齊二小姐穿著素雅,卻不知道她身上的料子可是如今京城最時新的西洋過來的提花緞,僅這料子就要五十兩銀子一匹。還有齊二小姐這頭上的首飾,如此完整大塊的紅珊瑚整雕出來的魚戲蓮葉簪,這可是有錢也買不到的東西呢!倒是劉二小姐你,你身上這衣服樣式倒是新的,可這料子卻是前幾年京城時新過了的,現(xiàn)在,你看看,哪個小姐還用這個料子裁衣??!”
劉雅月窘得面紅筋漲,被鄭、鐵二女奚落得眼中含淚,無地自容。劉雅月打小養(yǎng)在她姨娘身邊,并無嫡母教導(dǎo),因此對這些世家女子必備的知識竟是一無所知。
云慧郡主見劉雅月露怯,哼了一聲道:”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劉雅娟見庶妹如此,也不好說什么,只是掏出帕子給劉雅月拭淚。
小魚感激地對鄭紅袖和鐵珊瑚福了一福,接著道:“小女不才,蒙母親憐惜才得以做了靖安侯府的小姐,不過小女雖未如眾位小姐一樣從小飽讀詩書,可是前些時候讀書也偶然看到幾句,現(xiàn)在拿出來給眾位小姐分享分享。”
說完,她上前幾步,面對眾女道:““真正有氣質(zhì)的淑女,從不炫耀她所擁有的一切。她不告訴人她讀過什么書,去過什么地方,有多少件衣裳,買過什么珠寶,因她沒有自卑感?!?br/>
這是前世她讀亦舒的書中的幾句,因?yàn)樘貏e喜歡,所以記得很清楚,今天這個環(huán)境下拿出來說說倒是非常合適。
她說完這幾句話,如水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座的各位小姐。大家臉上的神色各異,有沉思的、有贊許的、也有如云慧郡主一般面沉似水的。而劉雅月的臉色已經(jīng)變成了豬肝色,只能低頭躲在一側(cè)。
“說得好!”,隨著啪啪的鼓掌聲,一個盛裝華服女子款款走了進(jìn)來。
“參見皇后娘娘!”,眾女齊齊下拜,原來是皇后到了。小魚伏在地上,心想嫻妃應(yīng)該是不會來了,不知道長公主什么時候來!
“都起來吧!剛才是誰說的,很有見識呀!”,皇后親切地命眾女起來,環(huán)視了一周,問道。
小魚心中暗嘆一聲,她可不想出什么風(fēng)頭。
“回娘娘的話,剛才是小女一時興起妄談幾句,有污娘娘圣聽,還請娘娘贖罪?!?,她上前一步,盈盈下拜。
“快快請起,你是……?”,皇后雖然之前在嫻妃宮中見過小魚,可都沒細(xì)看,這猛的一出來,覺得這小丫頭眼生得緊。
“回娘娘的話,小女乃靖安侯府的齊昀!”,小魚低著頭繼續(xù)道。
“哦?原來靖安侯府新認(rèn)的女兒就是你?。‰y怪靖安侯夫人要急急地認(rèn)作女兒,今兒一見果然是冰姿玉骨,見識非凡??!”,皇后面色微變,但仍然保持著端莊風(fēng)范的說道。
“哦,你就是命定的天命之女!”,一個口音怪異的女聲響起,從皇后身后走出一個年過三旬的苗裝女子。
小魚聞言內(nèi)心狂跳,什么?天命之女?!,月公子和大佛寺里老和尚的偈語突然從心頭涌出,難道!難道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圣女,你……是說……這丫頭就是你說的……天命之女?”,皇后驚訝地問道。
那苗女點(diǎn)了點(diǎn)頭,徑直走到小魚面前,雙手交叉在胸前,然后跪倒在小魚腳下,竟是行了大禮。
小魚腦袋里一片空白,只能避過苗女的大禮,慌亂的看向秦雪宜。
那苗女站起身來用生硬的漢語說道:“天……命……之……女……”,許是她的漢語不好,她說完這幾個字后便用苗語又快又急的說了起來。
只聽得銀鈴聲聲,一個美艷的苗裝女子走了出來,她明顯年輕很多,面龐與那苗疆圣女有些許相似。小魚恍然想起秦雪宜說過的,是定王的姨母和表妹!
兩個苗女在一邊嘰嘰呱呱的用苗語說了好一會兒,然后那年輕的女子轉(zhuǎn)向皇后說道:“娘娘,圣女說這位姑娘就是天命之女,但是天機(jī)不可泄露,天命不可違,一切只能順其自然,根據(jù)圣女的推算,這位姑娘將為大檀帶來好運(yùn),因此請娘娘放心!”說完,她亦走到小魚面前,畢恭畢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小魚周圍各位小姐發(fā)出了各種聲音,抽氣聲、驚嘆聲、還有竊竊私語聲,小魚自己覺得這個世界已經(jīng)遠(yuǎn)離她而去,她已經(jīng)無法思索了,連這些聲音仿佛也離她越來越遠(yuǎn),只剩她一個人留在這孤寂的世上。
皇后眉頭微蹙,沉吟了半晌方道:“既是如此,那咱們還是順其自然吧,好了,齊二小姐,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此事從長計(jì)議吧!”
小魚臉色發(fā)白,聽皇后如此說,便退至齊盼身邊坐下。齊盼也小臉發(fā)白,二人的手悄悄握在一起,方驚覺彼此都是一手的冷汗。
皇后為眾女介紹了那兩位苗疆女子,年長的一位果然就是定王的姨母,現(xiàn)任苗疆圣女。而年輕的那位則是定王的表妹,現(xiàn)任苗王的女兒阿桑朵,年方二八。眾女均知阿桑朵是要入宮的,因此均不甚在意。
又過了一陣子,長公主、淑妃、麗妃、貞貴人陸續(xù)都到了。
長公主身著緋色宮裝,梳著高髻,可這短短的一個月未見,看上去老了好幾歲,保養(yǎng)得宜的臉上也多了兩道皺紋,一進(jìn)來邊用怨毒的目光在齊盼和小魚身上來回掃視。
淑妃年齡和皇后差不多,頭挽望仙髻,穿著香云紗長袍,氣質(zhì)優(yōu)雅,打扮舉止端莊賢淑;麗妃倒是人如其名,若是再年輕個十歲定是一個絕世美人,可惜美人遲暮令人扼腕,她挽了一個風(fēng)情萬種的墮馬髻,耳下一副紅寶石耳環(huán)吸人眼球。
倒是貞貴人年輕得很,明艷的五官咄咄逼人,她今日竟然穿了一件十分接近大紅色的石榴紅宮裙,皇后見了她的裝扮,臉色更是難看了幾分。秦老夫人自然也來了,她見到小魚微微一笑,讓小魚心中安定了一些。
皇后見人都來得差不多了,便開口道:“既然各位妹妹和小姐們都到了,咱們就開始吧!按照慣例,各位妹妹把擬的題目呈上來吧!”
貞貴人首先起身,從袖中抽出一個白色信封,遞給皇后身邊的蓮心姑姑,其余諸妃也呈上了自己的題目。
皇后喚了長公主、秦老夫人一處拆題,三人邊看題目邊商議,沒過多久,三人似乎已是達(dá)成共識,選定了題目。
“第一題,”,秦老夫人展開手中的紙箋念道,“琴藝,應(yīng)試者按以下琴譜奏琴一曲,每人一炷香的時間!”,秦老夫人頓了頓補(bǔ)充道:“琴譜只能看半柱香的時間,以眾人中奏出正確曲子最多者勝出!此題為淑妃所提供!”
淑妃聞言,笑容滿面地拆開一個大卷軸緩緩展開,上面寫著一大篇琴譜。小魚舉目望去,上面的琴譜上寫著怪異的字,每個字都有一部分漢字是認(rèn)識的,可其他幾個筆劃和符號就不明其義了。倒是齊盼和秦雪宜看得津津有味。小魚反正對彈琴是一竅不通,倒興致勃勃地觀察起各位小姐。
秦雪宜一看就是專業(yè)人士,她眉飛色舞越看越興奮,好像恨不得立刻坐下來彈琴試試,眼睛閃閃發(fā)亮,整個人都神采飛揚(yáng)。
她身邊的鄭紅袖和鐵珊瑚卻湊在一邊竊竊私語,連琴譜都不曾望上一眼。小魚心中暗笑,估計(jì)這兩位也是和她一樣,不擅琴藝,索性放棄。
小魚瞟了一眼身邊的齊盼,齊盼開始的時候十分入迷,可如今卻眉頭緊皺,手指輕輕在空中挑動,似乎是遇到了彈奏上的難題。
劉雅娟口唇微動,似乎正在默記琴譜。劉雅月坐在一邊似乎還沒從剛才的困窘中恢復(fù)過來,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小魚又看向云慧郡主那邊,發(fā)現(xiàn)幾位小姐均胸有成竹,得意志滿的樣子。
桌上香剛燒過一半,秦老夫人便命人將琴譜撤去,下面的各位小姐開始發(fā)出各種聲音。
“請各位小姐準(zhǔn)備,這柱香燒完后咱們開始比試!”,秦老夫人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然后肅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