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說來,大祭師的死和羽陟的失蹤,我們媧客圖族還得感謝你了?”巫云天站起來了道,“大祭師違背神諭,自然由我們媧客圖族人懲罰,好像還用不著你們巢郎族動手吧!你們的大酋領(lǐng)管著我們的大祭師,怎么,他阿郎想要做我們媧客圖族人的主嗎?”
玲玲心中罵了一聲巫哈“老狐貍”,便開口道:“父親,大領(lǐng)對我們有點誤會,你作為援助我們的長老,不應(yīng)該解釋一下嗎?”
巫哈收回向上的視線,居然“呵呵”笑道:“玲玲,我早和你說過,有些事情不能做,可你偏不聽,非要殺了大祭師,我們的大領(lǐng)是那么容易糊弄的嗎?”
玲玲瞪大了眼,想不到這個時候巫哈反咬一口,還真是低估了這老家伙的能力,于是怒道:“巫哈,你想找死嗎?”
巫哈哈哈一笑,又向大領(lǐng)道:“大領(lǐng),玲玲一向花言巧語,你不能信她,是她殺了大祭師,瑤瑤殺了羽陟,這兩個女人胳膊肘外拐,幫著阿郎要和媧客圖族作對。大領(lǐng),趁著他們還沒有強大的時候,早下決定鏟除他們?!?br/>
玲玲一聽氣得火冒三丈,也顧不得許多了,大呼道:“巫哈,你挑撥離間,壞事做絕,你當年殺了巫燕,想自己擔任大領(lǐng),計策不成,現(xiàn)在又想挑唆我們自相殘殺,你好收漁翁之利嗎?”
巫云天突然聽說巫哈殺了巫燕,心頭一凝,兩道犀利的眼光射向巫哈。
巫哈畢竟是老手了,并沒有慌張,只是淡然一笑道:“大領(lǐng),玲玲現(xiàn)在是狗急跳墻,您千萬不能聽信她的妖言而迷惑了自己的神智,她連咱們神的信使都敢殺,什么事做不出來。我巫哈在巢郎族呆了一個多月,阿郎野心不小,再不下手,只怕是咱們的領(lǐng)地都不保了?!?br/>
巫哈的幾句言辭又將矛頭對準了玲玲,然而巫云天能夠掌控媧客圖族并在實權(quán)派大祭師身邊保持著大領(lǐng)的權(quán)威,可見不是一個泛泛之輩,他已經(jīng)嗅到了空氣里不安的氣息,手一揮道:“來啊,把玲玲抓起來!”
頓時兩邊的武士一齊上來抓玲玲,玲玲身邊的夢長夫“鏘”地拔出青銅劍攔在玲玲的前面。眾武士也拔出劍來,瞪視著夢長夫,場面變得異常兇險,稍有不慎,就會刀光血影。
玲玲看了一眼大領(lǐng),知道此時再怎么說也是無益,反而更增加雙方的誤會,于是將夢長夫握劍的手推回去道:“大領(lǐng)只是想留我在娘家待一陣子,你不必緊張,把劍收起來!”
夢長夫見情勢萬分危急,哪里敢收起劍,便道:“玲玲細君,我是來保護你的安全的……”
“快把劍收起來,大領(lǐng)還沒有殺我呢?”玲玲執(zhí)意要夢長夫收起劍。
夢長夫無法只得收起劍來,頓時那些武士一擁而上,將玲玲綁了起來。
玲玲向大領(lǐng)道:“你這樣對我,就不怕引起戰(zhàn)爭嗎?好歹媧客圖族也用了二百勇士的生命換來了和巢郎族的和平,你難道忍心失去她嗎?”
巫云天表情嚴肅地怒道:“夠了,當初悔不該幫著你們,才使你們強大了起來,有道是,臥虎之塌豈容他人酣眠,阿郎要是英雄,打敗了我,我會真心服他,若不然……戰(zhàn)爭必起?!?br/>
“巫云天,你是個沒有誠意的偽君子?!绷崃峁Φ溃澳愫芎ε掳⒗墒遣皇?,你派羽陟過去分明是想置阿郎于死地,現(xiàn)在羽陟死了,你心里更加害怕了,你這個偽君子,阿郎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夠了,玲玲,要不是你自小生活在媧客圖族,我現(xiàn)在一刀就會殺了你。”巫云天兇殘地道,然后臉上肌肉抖動了一下,仰天大笑了幾聲道:“你剛才說什么,我會怕阿郎,簡直笑話,不過我倒是很欣賞他,上次一個人闖進媧客圖族領(lǐng)地,又從和希的嘴里逃出去,確實有點不簡單。好吧,對這樣的英雄我還是可以網(wǎng)開一面的,讓你的人回去通知他,他敢不敢一個人過來和我比試一場,他若是敢來,不論輸贏,我都會放他一條生路,否則,冬天到來之前,我就會踏平巢郎族的。”
玲玲呸了一聲道:“你這是什么條件,阿郎現(xiàn)在是大酋領(lǐng),他怎么可以輕易到這兒來?你為什么不一個人到巢郎族去啊?”
巫云天道:“少廢話,現(xiàn)在是我談條件,還輪不上你說話。好了,把她關(guān)在咱們的石房子里,等到她的阿郎過來再放她?!?br/>
大領(lǐng)一句話,眾人忙將玲玲帶出去了?;ㄍ蕻吘箾]見過這樣的場面,嚇得全身打顫,縮在夢長夫身邊連頭都不敢抬。
巫云天走過來,指著花娃道:“放了這個小姑娘,讓她給阿郎帶信。……小姑娘,你回去跟你們的大酋領(lǐng)說,讓他一個人過來。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英雄?!?br/>
花娃在心里說:“不,我寧愿死在這里,也不要回去,我不想阿郎哥過來送死,我不要……”但是害怕的心還是迫使她狠命地點了頭。此時夢長夫也被抓了起來,夢長夫知道,在阿郎沒來解決問題之前,大領(lǐng)是不會殺他的,于是就沒有反抗,當然反抗也是無濟于事的。
阿郎聽完了花娃的敘述,心里也在盤算著事情的嚴重程度。大祭師花成道:“為今之計只有開戰(zhàn),好在玲玲原本就是媧客圖族人,他們也許不會傷害她?!?br/>
“談判吧!”夢禮忽然道,“媧客圖族人和風源部落不同,咱們不能冒險了?!?br/>
“談判?怎么談,我們沒有什么談判的條件了!”舍部看了一眼夢禮道。
達禮先也點點頭道:“是啊,咱們的黍麥只夠吃了,其余的媧客圖族人也不需要,這如何去談嗎?”
夢禮道:“咱們和風源部落打了兩次仗,自身消耗很大,死傷的勇士很多,如果冬天來臨之前再和媧客圖族人打,我們哪里再消耗得起呢。再則哈利木還在外面,戰(zhàn)爭一起,哈利木必定趁虛而入,我們巢郎族底子本來就薄,架不住兩面夾擊。所以面對媧客圖族只能談判?!?br/>
夢禮分析得很有道理,但在這樣情況下談判明顯是對巢郎族不利的,到時候擺脫了風源部落的侵襲,卻又落入了媧客圖族的掠奪之中。所以眾人不敢拿主意,都看著阿郎。
但阿郎考慮的不是打與談得問題,而是巢郎族的長遠生存問題,如果是打,他用不著考慮哈利木會趁虛而入,因為戰(zhàn)爭一起,即使沒有哈利木,其他的部落也會趁火打劫的,而阿郎修筑的石頭墻足可以抵擋哈利木的騎兵。但是這一仗打下去,巢郎族即使贏了,也會外強中干,成了別的部落囊中之肉了。就是談判,那也是飲鴆止渴,只圖得一時的安寧,反倒讓媧客圖族人小瞧了巢郎族了。他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巫云天讓他一個人去這種方法比較可行,于是道:“看來我還是到媧客圖族走一遭了?!?br/>
眾人想不到他會有如此想法,一個部族的大酋領(lǐng)單身一人到另一個部落里,那是很危險的事,所以他的話一出,所有人都反對,包括達禮先等人。
阿郎止住了眾人的反對之聲,道:“你們別說了,我必須去。咱們和媧客圖族共同享有一座圣山,有共同的祖先神……虛華祖和遂甄圣母,我又和他們的大領(lǐng)歃血為盟,我們是朋友,不是敵人。既然巫云天召我前去,我必須去,這是我們巢郎族立信于周邊部族的絕好機會,這是我們求之不得的,我怎么能放棄呢!”
他的話音剛落,忽然門外響起一個聲音道:“你不能去,讓我代替你去吧!”
眾人向門外一看,就見瑤瑤大步走了進來,她走到阿郎面前道:“剛才有人報我說,花娃一個人回來了,我就知道出事了,所以走了來,剛好聽見你們剛才的談話。阿郎,我覺得你不能去,咱們要是打,還有一線生機,但如果你被他們扣押,我們巢郎族該怎么辦呢?”
這一說,眾人又覺得阿郎此舉不可行,于是又紛紛議論起來。
阿郎對瑤瑤道:“沒有選擇了,巢郎族需要休養(yǎng),媧客圖族需要我的誠信,我一定要去。……瑤瑤,我不在的時候,你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再任性使劍了,把孩子生下來,知道嗎!”
瑤瑤聽了他的話,就像是永別的一樣,眼里頓時淚水滿眶,道:“阿郎,如果不是玲玲,你還去嗎?”
阿郎看著她的淚眼,心里也如刀割,但此次重大,何止是為了玲玲,便道:“瑤瑤,如果是你在那邊,我也一樣去!”
瑤瑤的眼淚就撲嗖嗖的流下來,一下止不住就哭了出來道:“阿郎,你可要回來,孩子出世還要叫你父親……”
阿郎為她拭去眼淚,看著她道:“瑤瑤,你也是拿劍的勇士,不要哭,我阿郎是虛華祖和遂甄圣母的后代,是巢郎族的英雄,我不會輕易留在外面不回來的?!?br/>
瑤瑤強忍著淚水,只得道:“讓趙蒙陪著你吧!”
“不用,我一個人去就行了?!逼鋵嵣磉叾嘁粋€人在媧客圖族那里沒有任何作用,還是不要帶的好。
阿郎又對大祭師和各位長老道:“我此次是為求和平的,萬一有個不測,你們立即選出下一任大酋領(lǐng),我不在的時候,有些事你們商議著解決。巢郎族想要擺脫困境,必須要展自己,只有把自己變強大了,別人才會怕你,部族才能生存下去!”
那日,阿郎安排了部族內(nèi)部許多事務(wù),長老們都銘記在心,他安排完了之后,現(xiàn)花娃看著他也是很傷心,只是沒有哭出來而已,他覺得這個女孩子經(jīng)歷這件事后,心里成熟了許多,于是讓她陪著瑤瑤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