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蒙方屬于偏小的那種，但因為資格老，還是叫他都監(jiān)。他掌滄州廂軍三千人，但是看他那么心黑，實際下屬估計也就一千多。

    從他的官位團練使來看，滄州屬于小州，團練級，兵馬較少。大些的州屬防御級，兵馬會多些。再大一些的叫觀察級，通常以觀察使出任。更大的一般都是府，屬節(jié)度級，那種通常駐扎禁軍。

    高俅老爸現(xiàn)在是太尉，官職也不小，乃是應(yīng)天節(jié)度使。這是個虛銜，用來領(lǐng)工資的，卻不管南京應(yīng)天府事。至于殿帥職位，權(quán)利很大，其實論級別卻比劉逵的樞密使要低兩級，也就是個三品的樣子。

    不過是的，基本上大宋的武官職位三品基本就到頭了。高俅老爸論武職是三品，只因為他有個“節(jié)度使”的頭銜，所以算從二品，再加太尉的榮譽頭銜，就是正二品了。這已經(jīng)是國朝武人的巔峰了。至于要想搞到正一品，就非得立下與屠滅敵國對等的天大軍功，方可拜為驃騎大將軍。目前看老爹的打仗能力，已經(jīng)是奢望中的奢望。

    到達鴛鴦樓下，高墨涵停下腳步觀看，此處果為殺人越貨的必備場所，這里犯事后很容易逃出城。

    于是神神叨叨的湊近張蒙方道：“張團練，你命數(shù)和此樓相沖，須小心叫武松的人，此點一般人我都不告訴他的?！?br/>
    “！”張蒙方心頭一驚，牢城營里目下真有個叫武松的，張蒙方見武松骨骼精奇是可造之才，心黑手狠又殺伐決斷，是可以做臟活的死士，都已經(jīng)給牢城營都管去文書，打算調(diào)來監(jiān)押司聽用。卻是此時被高墨涵提及，暗下多了個心眼。

    一般人誰知道武松是那顆蔥，但是貴為汴京殿帥府少爺，高墨涵卻專門點出武松的名字。張蒙方覺得此事有些蹊蹺。

    “莫非……那個玩命徒得罪過高衙內(nèi)？”張蒙方在思考，若是這樣，收拾武松一下到也是和衙內(nèi)結(jié)交的投名狀了。

    于是，自動領(lǐng)悟上級精神的張蒙方于心中定下奸計，是如此的理所當(dāng)然。

    也不能怪張蒙方不講人權(quán)啊，在大宋弄死大頭兵太容易了，相反要弄死百姓有些難，因為百姓死了會有文官來查案，查到了就要送大錢，否則就人頭滾滾。

    至于弄死大頭兵，屬于軍籍，是無人來查的。何況是軍籍中的勞改犯，欺負他武松一下又會咋地？

    好男不當(dāng)兵，更莫成為賊配軍，就是這樣在大宋傳頌的……

    上得樓來，施恩父子早就在等候。老施官不大，實權(quán)和地位比張蒙方低很多。卻不是張蒙方的屬下。然后他們一家都很愛笑，現(xiàn)在也顯得很客氣。

    昨晚把施恩槌得半死的蔣門神也在場。

    說是說收了保護費就不用送錢了，但開席之前施恩還是拿了一盤白銀，規(guī)規(guī)矩矩的送過來請高墨涵手下。說是和保護費無關(guān)，乃是見面禮。

    有樣學(xué)樣，張蒙方不甘落后的也送上了一盤白銀。

    不方便冷了他們的孝心，高墨涵呵呵笑道：“原則上我是不額外收錢的，不過念在你們的孝心，就代替我家爹爹爸收下了?！?br/>
    老施和老張?zhí)咸喜唤^的夸獎高墨涵乃是將門虎子云云。

    于是，一千貫錢財又入手了。

    送禮塵埃落定，施恩命人開出酒席來。這次就相當(dāng)于來碗魚翅漱漱口了，上了二十斤牛肉。

    老張都不經(jīng)常吃這種東西，在汴京更是難以見到，所以在飯桶蔣門神和李雙的帶領(lǐng)下，大家開始搶著吃，人人吃得滿頭大汗，眼淚鼻涕亂冒。

    酒過三巡，張蒙方想起一事來，便問老施：“施管營屬下武松，來了沒有。”

    施恩代替爹爹答道：“好教都監(jiān)大人得知，家父事忙，竟給忘記了這事。晚生這便遣人過去把武松提了來，聽后監(jiān)押司差遣?！?br/>
    言罷有隨從去牢城營安排了。

    “如此就好?！睆埗急O(jiān)哼了一聲。

    一聽那個危險分子要來，高墨涵趕緊的，吩咐徐寧不許喝酒，不許離開自己三步之外。也不許東西，因為聽說吃太多不方便打架。

    武松的應(yīng)該戰(zhàn)力不低，槍棒功夫應(yīng)該不如徐寧少許，不過拳腳功夫恐怕還要強上一些呢。

    被這樣吩咐，徐寧不知道問題出在什么地方，卻知道衙內(nèi)想走了，待高墨涵又陪眾人喝了幾杯盡興后，徐寧很機靈的抱拳道：“各位且用，我家衙內(nèi)行軍路途勞累，想早些去驛館休息，贖不奉陪了?！?br/>
    如此一來無人敢說二話，老施老張又相互有心病，這便散了酒席，一起離開。

    下得鴛鴦樓來，見牢城營的管事已帶著個一米八的大漢來了。此人偏瘦，但骨架很大，肉不多卻明顯有種野獸一般的精悍、渾身似有會爆炸的那種力量感覺。

    這便是傳說中的大虎英雄武松了，看他的身板和那種骨子里的兇悍勁，是真打得死老虎呢。

    高墨涵見武松沒帶刑枷便出了牢城營，心里感慨，看來武松也不是一味的沒腦子，相反很機靈，學(xué)會和牢城營的人搞好關(guān)系了。至少他已經(jīng)取得了施家父子的信任，才能如此不戴刑枷腳鐐的離開牢城營。

    這些和想的有些不一樣，導(dǎo)致高墨涵打了個冷戰(zhàn)，更覺得要距離武松遠一些。

    既然有腦子，武松殺人就不是李逵的那種匹夫之怒了，和孫二娘結(jié)拜就不是無知。而是他本性就是這樣的，這種人在后世有個形容詞：反人類人格。

    “徐寧我們走，我有點累。”高墨涵看也不看，背著手離開。

    施恩卻故意抱拳道：“大人請留步，此人乃是武松，我牢城營麾下，為人忠勇重義，一頓可吃十斤肉，其人力大無窮，乃真好漢不假，大人是將門之后必定喜歡好漢，小的特意叫來介紹與大人認識的?！?br/>
    張都監(jiān)好整以暇的在旁邊注意著高墨涵的反應(yīng)。

    卻見高墨涵頭也不回的道：“沒什么好認識的，賊配軍而已。吃十斤肉怎么看也不是形容好漢，像是形容飯桶，告辭了?！?br/>
    施恩不禁大為尷尬，而武松則是眼內(nèi)兇光一閃，猛的握緊了手，卻是左右看看情況，又忍了下來，低著頭恭候在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