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昌聞言,臉色是有些難看的,不過如今他已經(jīng)不是年輕時候的小伙子了,因此不會心里憋不住話來,至始至終蘇半雪都不可能是他的,他很明白,蘇半雪此刻說這些,就是打算以后要在楚家為了那一雙孩子好好活下去了,
諸多不愿,可他只一句話,“半雪,你怎的總是這樣不尊重我?”
蘇半雪是頓了頓,“我哪里不尊重你?”她納悶道,“我是想阿昌哥好的。”
“當(dāng)初美食大賽,你硬要把第一名讓給我,讓我當(dāng)御廚,可曾問過我?”阿昌溫怒道,“如今你又想讓我離開你,留在安縣,可曾問過我?”
心里有什么東西嚯的被打開了,原來…原來…阿昌對她好不是當(dāng)她妹妹,而是…
“我…”她頓時覺得自己語言不夠用了。
楚云昭卻是笑了笑,“半雪不是不尊重你,而是真的希望你好?!彼麖膽阎心贸鲆恍┑仄踅o了阿昌,“她希望你能找個媳婦兒安個家,她把你當(dāng)做親哥哥?!?br/>
阿昌聞言抿了抿唇,他何嘗不知道蘇半雪把他當(dāng)哥哥,可是他不愿,然而看見了楚云昭,又想起了程明軒,他就覺得自己根本就比不上他們,他唯一的奢望就是能夠看著蘇半雪平安,可這樣他們竟然也不允許,
“我…”
話未說完,楚云昭的聲音又響起,“然后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幫她打理安縣附近的一品香,你到底是她最信得過的人,這邊是她的家鄉(xiāng)。她說不回來只是暫時的,以后楚家穩(wěn)定了。她還能不回來么?”
阿昌頓了頓,想說些什么。楚云昭還是沒讓他開口,“你是想要她幸福的吧?”
阿昌看著楚云昭,目光是閃爍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我也把她當(dāng)做親妹子,自然希望她幸福?!?br/>
蘇半雪聞言是皺了眉頭,覺著剛才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只見,楚云昭含笑點頭,隨后將那地契交給了阿昌手上。“那我把她的幸福就交給你了,你明白的?!?br/>
阿昌愣怔,隨后明白了,再看向楚云昭交給他的地契里有一張邊角沒有字的紙張,他確定了什么,接過來在手上抖了抖,發(fā)現(xiàn)那中間是有字的,
“既然云昭都這么說了,那我答應(yīng)就是了?!彼f著就笑了笑。表面上笑的輕松,心底里卻是苦笑,“那這邊的一品香就放心交給我了,云昭你們就安心回江南吧?!?br/>
楚云昭點頭。謝過,然后帶著蘇半雪就離開了。
等他們離開了一品香,阿昌才將那封信給打開來看了看。是寫給程明軒的,默默嘆了口氣。心底里是對楚云昭又多了一分佩服的。
蘇半雪和楚云昭一行回到了江南楚家,就沒有再出過門了。
蘇半雪將一切的事情都押后了。每天就是在家里陪著他了。
楚云昭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如今更是連下床都不行了。
蘇半雪趴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點一點慢下去,被他握著的手,也反過來將他的手給握住,好似要將他抓住一般。
他的呼吸也漸漸的弱了下去,蘇半雪的心也慢慢的空了,那包裹她的溫暖一絲一絲的溜走,消失殆盡,變成了無比的冰涼。
蘇半雪覺得呼吸有些困難,因為心也好似與他連在一起,跳動不起來。
等仆從們,進到臥房里的時候,發(fā)現(xiàn)楚云昭死了,蘇半雪則是暈過去,都是嚇得尖叫了起來。
引來了楚老爺和楚夫人,這才將蘇半雪給抬出來,然后將楚云昭送到了早就準(zhǔn)備好的棺材內(nèi)。
等蘇半雪醒來的時候,楚家上上下下已經(jīng)鋪滿了白色,她面無表情的站起身來,若不是她緊咬著的腮幫子證明她還活著,這會兒她看上去不比那已經(jīng)死了的楚云昭好到哪里去。
蘇半雪一步一步往靈堂的方向走去,也沒人攔著她,她如今算是楚家的少奶奶,是楚云昭心尖尖上的人兒,雖說楚云昭不在了,可楚云昭的財產(chǎn)和權(quán)利都在她的手上,再加之整個楚家以前忠于楚云昭的如今自然而然都在她手底下了,怕她都來不及,哪里敢惹她。
蘇半雪往靈堂走去,靈堂里人不多也不少,都是陸陸續(xù)續(xù)進來燒香磕頭以后就離開,還有一些楚家的人,留下來的都是楚云昭手底下的人,倒是沒有幾個楚家的人。
蘇半雪穿著里衣,外頭搭著一件厚厚的披風(fēng),這披風(fēng)還是丫鬟給她穿上的。
她走到楚云昭的棺材前就跪下了,一句話也不說,只面若冰霜。
白發(fā)人是不能送黑發(fā)人的,所以楚老爺和楚夫人以及上一輩之前是沒有來的,可這會兒朝廷派來了大官來楚府,楚老爺就不得不出來了,楚夫人是楚家的當(dāng)家主母自然就一并的來了。
瞧見蘇半雪是穿著披風(fēng)在這邊,楚夫人當(dāng)即就皺了眉頭,嚷嚷道,“穿成這樣就出來了,成何體統(tǒng)?虧云昭生前那么疼惜你,你怎的這樣?”
蘇半雪恍若未聞,還是拿背影對著他。
楚夫人見狀就不滿的沖到了前面,卻是瞧見了蘇半雪的側(cè)臉尖叫了起來,“啊——”她指著蘇半雪就說道,“她…她流了血淚!”
蘇半雪是跪在最前面的,這會兒該上香的也都上完了,仆從又不敢打擾,所以蘇半雪流血淚竟然都沒有人發(fā)現(xiàn)。
被楚夫人這一嗓子,嚷的大家伙兒都上來了。
楚云昭的心腹手下仆從就手忙腳亂的去扶她,“少夫人,少夫人,您怎么樣了?”
蘇半雪是因為悲傷至極,一時間不是沒有哭,而是悲傷猛然的涌了起來,讓她沒有辦法哭出聲來。腦子暈眩的一時間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
這會兒被大家這樣一鬧。就清醒了過來,那哽在喉嚨里的聲音才哭出了聲音來。眼里流出的血淚也汩汩的順著臉流了下來,
“云昭…云昭…”她哭著就往楚云昭的棺材撲了過去,眾人怕她尋短見就拉著她,卻是沒一會兒蘇半雪就暈了過去。
一眾仆從才將蘇半雪給制住了然后給抬回了院落里。
楚夫人驚魂定下后,頓覺丟人,訕訕對著那朝廷官員說道,“讓大人看笑話了?!?br/>
那官員卻是瞧著楚夫人,有些不滿的皺了皺眉,“哪里是看笑話了。我看楚公子和少夫人是情比金堅。”反倒是這個楚夫人也不顧楚公子如今已經(jīng)死了,在靈堂還這樣大呼小叫的,真的是讓人很反感,這官員是忠臣,不過如今朝廷也都是和他一樣的,否則也不能留在皇帝手下做事,自然是站在衛(wèi)國夫人這邊的,看到這番景象,捉摸著回去是不是該上奏幫一把衛(wèi)國夫人了。畢竟他也是身居高位,身后也是有府邸的,這樣的宅子里的事情,他也不是不知道。
不過。話說回來,這流血淚,可見衛(wèi)國夫人和楚公子的情意那是真的是相當(dāng)好了。除卻了剛才他想的那些,他心里也有些動容。他之前來只是完成任務(wù),這會兒人卻是堅定了他剛才打算回去上奏一事了。
上前拜過了楚云昭就說道,“老夫奉圣旨來,此刻已經(jīng)拜完,就先回去了,楚夫人和楚老爺節(jié)哀?!?br/>
楚老爺和楚夫人客套幾句后,就送走了這位官員,楚夫人臉色立刻就不好了,“這蘇半雪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兒,竟然這么丟人!”
楚老爺原本不順暢的心,這會讓被楚夫人說的更加不順暢了,原本對楚夫人還有一些的寬容之心,此刻也忽的沒有了,皺眉怒道,“丟人?你覺得丟人就給我滾出楚府!”
他的愛子死了,沒見楚夫人有多么傷心,就知道瞎嚷嚷,他這些天明顯的覺得自己甚至是老了好些歲數(shù),心里疼的就快隨著他兒子去了,這楚夫人卻還這般,
“半雪,她流出血淚來,那是愛云昭,你這個做母親的,我就沒看你多傷心難過!”他說道。
“我哪里不傷心難過了?”楚夫人先是頓了頓,隨即心里一陣煩躁,見到楚老爺動怒,也不敢再說其他,“我是心里難過!”
“我呸!”楚老爺正氣頭上,哪里會管她說的假話,其實她心里怎么想,他是最清楚不過了,“你心里難過?好,我現(xiàn)在不要你心里難過了,你給我在臉上難過一回,也不要你流血淚了,你就掉一滴眼淚出來,我就不將你趕出楚府!”
楚夫人聞言,頓時更怒,竟然要將她趕出楚府,卻是怕楚老爺真的將她趕出楚府,臉上竟然還真的掉出淚來,
“我哪里是不難過了,老爺你這是冤枉我啊,我的心…我的云昭?。 彼睦飬s是講楚老爺給咒了個半死,也是在為自己不值得和哭泣。
楚老爺見她真的擠出幾滴淚來,也不好繼續(xù)說什么,剛才說要趕她出府也是氣話,并不是真的,于是冷哼了一聲甩袖就回了自己的院落。
蘇半雪只覺得心里好疼好疼,迷迷糊糊中疼的醒來,眼睛是模糊一片,看的見光卻看不太見事物,大夫來瞧過是暫時的因為悲傷過度失明,不是瞎了,過段日子就會漸漸的好了。
蘇半雪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冰冷,那熟悉的懷抱沒有了,那溫暖她手心的手掌沒有了。
仆從因為上一次蘇半雪的意外,這次是守在她身邊的,楚云昭臨走前,將屋內(nèi)的仆從都是重新調(diào)換過了,將那些最貼心的心腹仆從是要求他們寸步不離的留在蘇半雪身邊,
上一次,蘇半雪醒來,仆從們因為楚云昭去世忙碌,又因為蘇半雪看上去沒有大哭大鬧,所以才疏忽了,這會兒卻是不敢再大意。
這丫鬟是跟在楚云昭身邊最長的,也是曾經(jīng)從楚府一直跟著楚云昭去沈府,又回來楚府的人之一。
就是蘇半雪剛嫁進楚家,替楚云昭說出心意的那個丫鬟,她將蘇半雪扶著起來,“少夫人,您莫要傷心了,少爺他若是在天之靈看見了,一定會心疼的。”
她這不說還好,一說起來,蘇半雪眼眶就又紅了,本來上次流出血淚,眼睛的腫就還沒消下去,這會兒一紅看起來格外下人,
“奴婢多嘴了,奴婢不說了,少夫人千萬別再流淚了,大夫說了,少夫人若是再流出血淚來,那眼睛怕就會不好了,若再傷心下去,身子就會不好了?!笨粗K半雪越來越紅的眼睛,意識到自己越說越錯,腦子一轉(zhuǎn)就又道,“那以后就沒人能護著小少爺和小小姐。”
果然,聽到孩子,蘇半雪眼里的淚是頓住了,只瞧她深深吸了幾口氣,沒有說話,氣息還是弱的很,但好歹強硬著打起了精神來,那丫鬟才是松了口氣。
蘇半雪良久才找回了自己的一絲聲音,因為長時間不說話和傷心,發(fā)出的聲音都有些嘶啞,“少爺什么時候出殯?”
丫鬟聽蘇半雪終究是說了話了,心里是稍稍一喜,這已經(jīng)是楚云昭死后,蘇半雪說的第一句話,
“明天就出殯了?!彼f道。
蘇半雪點了點頭,“你這丫鬟倒是有心,怪不得云昭留你這么久,以后,你就跟在我身邊吧?我不會虧了你!”
丫鬟聞言嘴角也是扯出一絲微笑,楚云昭是她的主子,楚云昭死了,她也難過,見蘇半雪這段時間的萎靡不振,還在擔(dān)憂以后的處境,這會兒見蘇半雪振作了一些,當(dāng)然是高興的,蘇半雪的能力,她并不懷疑,所以才一直沒有離開,要知道如今已經(jīng)有好些以前楚云昭的手下都離開了,此刻得了蘇半雪的允諾,她就定下來了心,
“是,奴婢定當(dāng)盡心竭力!”她說道,跟著老主子,總比找新主子來的好,所以還是和以前一樣便是了。
蘇半雪又再問了丫鬟楚云昭出殯的事情,覺得不好的便一一吩咐下去,這樣說起話來,打理起楚家來,精神才勉強好了一些。
翌日,蘇半雪就著了喪服,吩咐乳娘將一雙孩子給抱著,一起送楚云昭上路了。
桑樂是震天的響,路上也許多人家都在家門口掛上了白花和白布,來祭奠,這是受了楚家和衛(wèi)國夫人恩惠的老百姓的心意。(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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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