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沈容唇間留著半抹幾不可見的笑意:“這三套哪個都不選,你去另拿一身得體的便好,不必太過華麗,我不是宮中嬪妃,不必大搶風(fēng)頭?!?br/>
冬梅暗自思忖,姑娘的話不無道理,但仍是原地站著未動,憂心忡忡道:“姑娘,宋小姐差人毀了您的衣裳,不就是因為她不想您穿著太后娘娘賞賜的衣裳參加宮宴,明日您若是不穿,豈不是中了她的圈套,正合她意!“
冬梅即使只是個小小的婢子,也知道宋家小姐毀掉姑娘的衣裳,覺對沒安好心眼。
她怎么能看著自家姑娘以身涉險。
她心有不安,才道出這一番話來。
沈容悠然一笑:“你既然擔(dān)憂,那明日就將太后娘娘賞賜的衣物拿上一套,等明日進宮時,你就將那套衣裳藏在壽康宮的偏廂?!?br/>
姑娘這又是什么意思?冬梅稀奇的厲害,本想再詢問出聲,桑枝已經(jīng)先道:“天色不早了,明日姑娘還需早些起來,讓姑娘早些歇息吧?!?br/>
冬梅頓了頓,窗前的燭臺發(fā)著啾啾的聲響,她隨即點頭:“姑娘放心,明日姑娘會按您的意思做。”
說著與桑枝一齊伺候沈容上榻歇息。
深深夜色中,沈容躺在床榻上,看著簾紗鏤絲吊頂,她眼皮雖沉重,卻是難眠。
算了算日子,都近十一月初冬了,窗外的寒風(fēng)瑟瑟吹著,到了冬日,戰(zhàn)場上才是最艱辛的。
她不免開始擔(dān)心沈喧在西北的境況,沈喧自小雖在秦關(guān)經(jīng)了不少風(fēng)雨,但到底是讓人寵著,不會有什么生死之險。
季揚那邊更是毫無音信,沈容甚至不知他是否已經(jīng)與沈喧碰面。
若當(dāng)真細(xì)細(xì)考慮起來,她所煩憂的事情還真不止一點。
這一夜她不知如何入眠,然而醒來時,天色已經(jīng)泛起了白色,屋外,已有下人們行走忙碌的動靜。
沈容動了動手腳,屋中的各處暖爐將屋中罩的暖烘烘的,未有一絲寒意,她緩緩坐起身子。
“姑娘,您起了?!鄙Vβ犚妱屿o,連忙從外室走入,一面走一面拿起屏風(fēng)架上的衣物,小心翼翼的披在沈容身上:“屋中的暖意雖足,可姑娘剛起,身子免不了被慣進寒氣,還是小心為好?!?br/>
沈容任由桑枝將外衣披在她的身上:“外面可有響動了?“
“是姑娘您起的早,奴婢剛在外頭瞧了,安寧郡主未起身呢,您不必著急?!倍范酥麓虻囊慌锜崴肆诉M來,未見人,聲先進了屋。
冬梅將熱水調(diào)到適宜的溫度,便將凈帕遞給了沈容。
“唔……”沈容算是應(yīng)了冬梅的話,開始凈面,之后,才又出聲:“我畢竟是客,自然要早起些,哪有讓主等客的道理,桑枝,去拿今日的衣裳來?!?br/>
桑枝點頭去了。
一炷香的功夫,沈容才算梳妝打扮妥當(dāng),桑枝小心翼翼的為她插上那跟翡翠玉簪子。
桑枝從鏡中望著沈容,未施粉黛,卻是唇紅齒白,未曾描眉畫眼,卻是雙眼動人明亮,不失色彩,桑枝暖暖的笑著,恐怕這才是傾人之姿。
別人道那宋家小姐傾城之色,她不認(rèn)同,她反而覺得自家姑娘比那宋家小姐不知好上幾倍。光是品性德行,就已經(jīng)比過了她。
桑枝不知,若是這話傳到沈容的耳中,恐怕她是自慚形愧,品性德行……似乎這些并不適合沈容。
謝荀說對過一句話,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這兩個比起,沈容聽及后者,還不至那么心虛。
畢竟她使的手段確實不少。
沈容在屋中用過早膳后,便讓冬梅仔細(xì)盯著安寧郡主與英親王妃那邊的動靜。
待冬梅折回傳話說:“王妃與郡主都用過早膳了?!?br/>
沈容才放心的動身往繪青院去。
到繪請院院口時,恰逢安寧郡主也從外走過,安寧郡主看見沈容,笑言綻開:“我正要托人去喊你,昨夜睡得可好?”不等沈容答,遂說:“瞧你眼下這青色,想來你是昨夜晚睡,今又早起。一會入宮的途中,你就在馬車上小憩片刻,方可緩解一二?!?br/>
沈容頷首,與安寧郡主先后入了繪青院,齊齊拜見了英親王與英親王妃。
英親王一直握著英親王妃的手,看了眼沈容,又滿目溫柔的將目光遞給英親王妃,示意讓英親王妃說話。
英親王妃微笑著,柔和將目光往下看去:“阿容,此次你不用回江北了。”
‘…………”沈容愕然,險些喊出聲來,她強裝鎮(zhèn)定,才壓住了氣息。
安寧郡主挑了眉頭先問:“娘,您這話的意思是?”
沈容也定定的看向英親王與英親王妃,莫不是齊太后攔著她不讓她回?
但看英親王妃與英親王都滿面春風(fēng)得意,并沒有半點哀愁。
“夫人,你這話說到一半,將阿容都嚇到了,還是本王來說!”英親王厚重低沉的聲音緩緩破口而出,話音之中,方可聽出點點笑意來。
“王爺!”英親王妃立即沖英親王瞪著眼睛,急聲道:“你別說!這話由我說!”
“好好好,你說,你說?!庇⒂H王笑著握緊了英親王妃的手,滿眼寵溺:“你就別賣關(guān)子了,未來兒媳婦都讓嚇壞了?!?br/>
安寧郡主沖著上面恩愛如舊的爹娘翻了個白眼。
沈容更是被英親王與英親王妃這一言一語弄得心里發(fā)毛了。
忽然響起打簾聲,輕踏的腳步聲隨即傳來,隔著一道百花盡開雕花屏風(fēng),腳步聲漸近。
“沈伯父上調(diào)京城任樞密使一職,旨意已經(jīng)傳了下去,等不了多少時日沈伯父應(yīng)當(dāng)就舉家遷京了。娘,這等好事,您怎么還支支吾吾不說。”謝安邁著沉穩(wěn)的步伐入內(nèi),話音罷了,他也走到了安寧郡主的身側(cè)。
英親王妃對于謝安這個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的兒子氣惱道:“我是想親口告訴阿容這個好消息!安兒!”
謝安立即縮了縮脖子,知道是自己娘親的舊毛病又犯了,連忙擺手:“您再說一遍,您再說一遍?!眗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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