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位小丫鬟的話,兩個守衛(wèi)的脾氣也來了。
本來他們是好聲好氣地說的,雖然他們只是守衛(wèi),但好歹也是煜王府的守衛(wèi),哪里容得了別人看低。
故他們也不再客氣,直接地回道:“煜王府地兒小,容不下你們小姐這尊大佛。又不是我們請你們來的,愛來不來,請回吧!”
“你……你們!”李長月的貼身侍女氣得啞口無言。
就連李長月也是臉色通紅,她哪里受過這樣的氣。
不過方才,也的確是小瓊的不對,是她沒有教好自己的丫鬟,說話不尊重別人,也怪不得別人不給她面子。
“小瓊,你閉嘴!”李長月出聲喝止道,她生怕小瓊再說些別的,徹底惹怒了兩位守衛(wèi)。
如果他們不幫忙通傳的話,恐怕她就是在這兒等上整整一天,也未必能夠見到煜王妃的。
識時務(wù)者為俊杰,該低頭的時候就要低頭。
她先是賠著笑臉道歉了,“兩位大哥,方才是我們的不對?!?br/>
“我也知道現(xiàn)在是比較尷尬的時期,煜王妃不愿意見我也是正常的。我母親她做錯了事,我來只是想代她道個歉,并沒有別的意思。所以還是想請二位幫忙轉(zhuǎn)告一聲,若煜王妃真的不愿意見我,那我便就此離去,不作糾纏。”
聽她說完,兩位守衛(wèi)的眼神對視了一眼,這個李小姐說話還算是中聽,不似那個丫鬟般盛氣凌人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主子呢,簡直是狗眼看人低。
“那好吧,我且去通傳一聲,至于王妃見不見你,這個我可就不知道了?!?br/>
“謝謝,那我就在此處等著?!崩铋L月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來。
她今日一定要見到煜王妃,并且求她放過母親。
只要母親能夠安然無恙地從牢里被放出來,就是讓她跪下求人她也愿意。
什么高傲,什么自尊,這些她通通可以放下。
就算煜王妃要給她難堪她也認(rèn)了,畢竟這件事是他們李府有錯在先,煜王妃要拿她發(fā)難也是正常的,她什么都可以忍受……
大冬日里,天氣可是冷極了。
雖然沒有下雪,可冷風(fēng)一直在刮著。
李長月雖然穿了大棉襖子起來的,但是還是覺得很冷,因?yàn)槌鲩T急,手上也沒有帶小暖爐,此刻凍得有些發(fā)僵。
她就在門口這樣靜靜地等著,守衛(wèi)進(jìn)去有好一會兒了,現(xiàn)在也還沒出來。
但是她極有耐心,站得筆直。
倒是小瓊心里著急死了,可又不敢再說些什么,怕自己說錯了話又惹小姐生氣。可她心里還是覺得氣不過,她何曾見過小姐如此低聲下氣的模樣,而且還是對著兩個臭守衛(wèi)的客氣。
“小姐,這么久他們還沒出來,看來煜王妃是不愿意見你了,我們還是回去吧,這兒冷,萬一若是凍出風(fēng)寒來可就不好了。”小瓊想了想,還是勸了一句。
她壓根就不希望小姐去見煜王妃。
煜王妃并不是什么善類,小姐一定會被她欺負(fù)的。
而且小姐現(xiàn)在這樣,不就是自己主動送上門去讓人給欺負(fù)的嗎?
小姐也還真是可憐,愛而不得,還要遭這樣的罪,小瓊心里越想著,越發(fā)是怨恨起煜王妃來了。
李長月沒有說話,她知道跟小瓊是講不清的。
若小瓊能明白她此刻的心境,那早就能事事全然為她分憂了。
一個從小陪伴她長大的貼身侍女都不能理解她的一星半點(diǎn)心意,可見她的內(nèi)心世界是真的孤獨(dú),此刻心里有許多想要傾訴的,可又有誰能聽?
她依舊沉默,靜靜地等著。
心里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不管煜王妃是否愿意見她,她都會在這兒站上整整一日,她相信她一定能感動煜王妃的。
雖然她沒有與煜王妃接觸過,心里也嫉妒她,但是她直覺煜王妃并非一個不講理的無知婦人,若是那樣的話,豈不說明了煜王的眼光極差嗎?
能夠得到煜王專一之愛的人,必定是個極好的女子。
從前她是一葉障目,總覺得自己才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別人都配不上煜王。
現(xiàn)在才知道自己的這種想法可笑極了。
摸約再過了一會,守衛(wèi)終于出來了,他對李長月道,“李小姐,我們王妃請你進(jìn)去?!?br/>
李長月聽完,心中一喜。
她立即道謝,隨后對小瓊道:“你且在這兒候著,我一個人進(jìn)去就成?!?br/>
小瓊立馬著急道:“不行小姐,萬一你有危險怎么辦?”
小瓊自然是忠心護(hù)主的,她覺得小姐來到王府就如同進(jìn)入了狼窩,她無論如何都不會放心讓小姐一個人進(jìn)去。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李長月也沒有時間與她多說,一個人進(jìn)了門。
小瓊跟在后面想要進(jìn)去,可是兩個守衛(wèi)一把將她給攔下了,并且還對她露出了兇兇的目光,她就是膽兒再大,也不敢從兩把劍下闖過去啊。
心里擔(dān)心著小姐,忐忑不安,但也只能祈禱小姐能夠安然無恙地出來。
其實(shí)阮佳清早就接到消息說李長月在門外求見了,可她就是故意拖著的,不讓這位李家大小姐嘗嘗這種滋味,她又怎么會知道人間疾苦呢。
覺得自己就是天之嬌女,全世界都要圍著她打轉(zhuǎn)了?
這冷風(fēng)越是刮,阮佳清心里就覺得越是痛快。
她也不可能明面上給李長月什么罪受,只好叫她在門外受受凍咯。
阮佳清在屋里圍著暖爐烤火,一邊吃著小廚房送過來的白玉糕還有雙皮奶,冬日里食物暖胃,可還真是舒服。
她也是難得偷懶,這幾日都沒有去壽康堂。
自從那日座談會之后,有不少的大夫都留在了長街,打算要加入她的團(tuán)隊,只是這幾日她都在閉門謝客,借口說是生病了,由著廖正先去接待了。
就連東毒跟童老都對阮佳清產(chǎn)生了極濃厚的興趣,他們現(xiàn)在連阮佳清的面都見不到,只好在壽康堂等著她來。
穿過長廊,李長月在下人的帶領(lǐng)下終于來到了阮佳清的院子。
看著這兒別俱一格的裝修風(fēng)格,聽說這還是煜王親自下令讓人建的,字也是煜王提的,可見煜王是有多喜歡這位王妃。
心里涌上一絲苦澀,可很快就被她給壓了下去。
對于煜王,李長月是不敢再宵想了。
“王妃,李小姐到了?!贝河攴A報道。
阮佳清慵懶地坐在貴妃椅上,嘴里剛吃完一顆糕點(diǎn),她拿著帕子擦了擦嘴,又喝了一口清茶,這才慢悠悠地道:“請她進(jìn)來吧?!?br/>
李長月一進(jìn)門,這才感覺到暖和多了。
方才在王府門外站了許久,又是走了不遠(yuǎn)的路,感覺身子都凍僵了。
屋里的暖爐火氣十足,阮佳清怕冷,又是烤火,又是穿了狐棉襖子的??傊怀鲩T就是暖和的,若是出門,她得里三層,外三層包得跟個粽子似的才行。
李長月見到阮佳清,也不由得被她的相貌深深的吸引住了,一個生養(yǎng)過孩子的人,身材依舊能夠保持得這么好,臉上的皮膚也是極細(xì)膩有光澤的。
就那樣慵懶地坐在那兒,如同一幅美人圖,讓人不禁看得有些呆了。
這樣絕艷的容貌,是個女子都會產(chǎn)生嫉妒的。
李長月縱使再自信,也不得不承認(rèn)阮佳清長得極好看,艷而不俗,嬌而不怠,可以說是天人之姿。
如今,要她在一個自己心中一直認(rèn)為是情敵的女人面前低頭,她還是需要一些勇氣的。
李長月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給自己打了氣。
“長月見過煜王妃,冒昧打擾,還請見諒。”李長月恭恭敬敬地行了禮。
她只是一個相府千金,而阮佳清是四品誥命夫人,她見到王妃,自然是要行禮的。
不管心里有多少的不甘,在此刻都得通通壓下去。
不過,她倒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厭惡煜王妃了,以前是心態(tài)調(diào)整好了,她對煜王也沒有了別的心思。如今煜王妃對于她來說,不過就是一個朝廷命婦罷了,不再是什么情敵。
阮佳清慵懶好聽的聲音緩緩道來:“李小姐起身吧,來人,賜座?!?br/>
阮佳清的目光輕輕掃了一眼李長月,相貌的確是不俗,聽說她今日在王府門口苦等了許久,也是極有誠意的。
原本她覺得李長月只是一個草包,沒想到她還能有點(diǎn)腦子。
雖然自視過高,但是放得下身段,可謂是能屈能伸,這一點(diǎn)倒是叫阮佳清有些意外了。
“謝煜王妃。”李長月輕言細(xì)語,得到阮佳清的首肯,這才起身。
端端莊莊地坐在一旁,微微低頭,完全是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并不如同傳說中的那樣跋扈。
“賜座?!比罴亚逵值赝鲁鲞@二個字。
端起一杯清茶輕抿了一小口,一副十分悠閑的模樣。
既然她是王妃,那自然要端著王妃的架子。
李長月只是臣女,她不需要對一個臣女和顏悅色。且今日是李長月有求于她,她就好好聽聽李長月今日要說些什么。
雖然煜王妃賜了座,可李長月哪里敢坐。
她是來求人的,又不是來做客的。
她語氣誠懇地道:“煜王妃,長月實(shí)在是無顏來求你,我替家母做錯的事向你道歉。家母年紀(jì)大了,如今入了獄,長月實(shí)在是不忍母親受罪,還請王妃高抬貴手,放過母親一次?!?br/>
阮佳清聽著,微微挑眉。
她實(shí)在想不到李長月還是個孝順之人,不過她母親那般維護(hù)她,若她不念著自己母親的好,那還真是另人寒心了。
其實(shí),她與李府也沒有啥深仇大恨,李夫人在她眼里不過是跳梁小丑罷了,入不得她的眼的。
她也不想結(jié)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