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子里轉(zhuǎn)了一圈之后,鄭玉彤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仔細(xì)一想,這里跟自己夢寐以求的蘇州園林式別墅很像。
并不算很大的院落里,古色古香的房屋錯落有致地分布其中。
被影壁或者是回廊隔開的各式的花園里,群芳爭奇斗妍。
院子里,幾方精致的池塘通過明溪暗渠連在一起,各色錦鯉嬉戲其中,還有如繁星般點綴在角落里的盆景、花木……
在見過書房里的藏書之后,鄭玉彤的腿就再也邁不開了……
劉玄恭坐到沙發(fā)上,耐心地看著鄭玉彤看完一本書,又拿起另一本……
“玄恭,你們家竟然有這本書?”
鄭玉彤拿著俄文版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一臉驚喜地看著劉玄恭。
“你竟然懂俄語?”
劉玄恭是真的有些吃驚了。
鄭玉彤有點小驕傲:“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跟著母親學(xué)過一段時間俄語?!?br/>
“哦?!眲⑿c了點頭,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鄭玉彤,“那你知道里面的內(nèi)容嗎?”
鄭玉彤搖搖頭:“只是聽學(xué)俄語的同學(xué)說過?!?br/>
劉玄恭笑著道:“里面有情愛方面的描寫,說不上露骨,但也好不到哪里去?!?br/>
鄭玉彤愣了一下,遲疑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我只是想鍛煉一下俄語?!?br/>
劉玄恭看了一眼有些心虛的鄭玉彤:“那就沒什么了,對了,晚飯想怎么吃?”
鄭玉彤抬起頭,習(xí)慣性地看了一眼書桌對面的墻,發(fā)現(xiàn)只有書櫥之后,看了看窗外:“現(xiàn)在幾點了?”
“下午四點多了。”
“?。?!不是吧!”鄭玉彤帶著哭腔埋怨道,“你怎么不叫我?”
劉玄恭一臉無奈,也不反駁,兩眼無辜地盯著鄭玉彤。
“好吧,是我自己看書太投入了?!编嵱裢行┎缓靡馑?,蛾眉微蹙,可憐兮兮地看著劉玄恭,“不過,我的東西都在租的房子里……”
“我們家有車?!?br/>
“那好吧,去幫我收拾東西吧!”
……
出乎劉玄恭的預(yù)料,鄭玉彤的小房間收拾的還算整潔,只不過,房間里的零食,數(shù)量有點多……
好在鄭玉彤有自知之明,選車的時候,直接點了卡車的名。
兩個人廢了老大的勁,才將東西搬到車上,回到家,再把東西搬下來,找房間放好……
劉玄恭一屁股癱坐在沙發(fā)上,身體倒是不累,只是心累:鄭玉彤的工資除了房租和日常開銷,其他的全都花在了吃上;而且,她還有光吃不長肉的毛病,實在是太氣人了……
“劉玄恭同學(xué),咱們晚上吃什么?”同樣是躺在沙發(fā)上的鄭玉彤,有氣無力地推了推劉玄恭。
“鄭玉彤同學(xué),你會做飯嗎?”
“劉玄恭同學(xué),你想多了?!编嵱裢俸俸俚丶樾ζ饋恚耙俏視鲲?,你讓我來這里住,我能答應(yīng)得這么痛快嗎?”
“好吧!”劉玄恭嘆了口氣,“晚飯面包加炸豬排,滿意不?”
鄭玉彤像是看怪物似的看著劉玄恭:“你竟然也會做西餐?以前你不是只做中餐的嗎?”
劉玄恭坐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本來我也只會做中餐,可看見我大哥用那么簡單的西餐,把我嫂子哄得團團轉(zhuǎn),就學(xué)了幾手。哎,對了,鄭玉彤同學(xué),你會騎自行車嗎?”
“回呀!怎么了?”鄭玉彤跟著坐起來,伸了個懶腰。
劉玄恭從桌上拿起一把鑰匙遞給鄭玉彤:“你可以先去大門口的車棚,挑一輛平時騎著?!?br/>
“哦!”
劉玄恭見鄭玉彤蠻不情愿地接過鑰匙,苦笑著搖了搖頭:“大小姐,自從去年華北自治,北平的汽油價格就漲上天去了,今天給你搬家費的油,足夠你到豐澤園吃一周了?!?br/>
鄭玉彤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楷F(xiàn)在汽油這么貴了?”
“過日子,能省就省吧,不過,雨雪天,咱們還是可以奢侈一下的?!?br/>
一聽見“過日子”,鄭玉彤的臉騰地紅了,小聲地留下一句“我去選車了”,就跑著出了客廳……
清晨,鄭玉彤從美夢中醒過來,伸手從床頭柜上拿過鬧鐘,看了一眼,已經(jīng)是六點多了,剛想睡,突然想起來,已經(jīng)不是自己租的房子了,趕緊爬起來,穿上衣服,將“小姑子”留下的羊駝抱枕從被毯子里拖出來,扔到一邊,將攤子疊好,床單捋平,放好枕頭,將抱枕放到枕頭邊上……
“呀!美好的新一天開始了!”
“開飯嘍!”
……
將鄭玉彤送到學(xué)校,劉玄恭騎著車子繼續(xù)往前走,沒多會功夫便來到自家的古玩店。
“老大!”
劉玄恭的小馬仔許勝早早地在門口候著,見自家老大心情不錯,上前問好。
“用不著這么客氣!”劉玄恭拍了拍許勝的肩膀,“對了,文寧來了沒?”
許勝沒有回答,只是朝劉玄恭使了個眼色。
等劉玄恭在大堂里坐下,許勝才嘆了口氣:“文寧清早就過來好假,說是家里有客人。不過……”
“不過什么?”
許勝壓低了聲音:“昨天我們的下線傳話過來,自治政府抓紅黨,沒抓著,可紅黨有人受傷了?!?br/>
劉玄恭皺著眉頭想了一下,才開口:“當(dāng)時大師兄學(xué)醫(yī)的時候,身份掩蓋做了沒?”
“當(dāng)時是大大哥做的,應(yīng)該沒問題?!?br/>
劉玄恭長舒了口氣:“那就好!”
“大哥,昨個下午,有幾個操著東北腔的日本老頭子偷偷摸摸地來店里,看見櫥子里的建盞和天目盞,非要拿昭和的人頭買下來。不過,按照您的吩咐,拿黃金白銀給堵回去了,只是……”許勝抬頭看了看劉玄恭。
“只是什么?”
許勝小心翼翼地回答:“我怕他們不死心,軟硬兼施?!?br/>
劉玄恭嘴角微微上揚,笑瞇瞇地看著許勝:“你小子,找人跟蹤了吧?人手可靠不?”
許勝得意地點點頭:“人都是從東北過來的,查過根底,跟日本人有血仇,而且有血性,招的時候用了水刑也沒開口?!?br/>
劉玄恭朝許勝一伸手:“給個地址,今年先開個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