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言中,蠻族大勢敗亡的起因,就是在潼關(guān)關(guān)前。當年,古蠻本部盡起精銳,攻打人族本部,卻在潼關(guān)之前,沉沙折戟,就此徹底失去鎮(zhèn)壓人族之力。
此時的潼關(guān),高達百丈,厚如山丘,完由堅硬如鐵的黑耀巖堆砌而成,關(guān)隘當險而立,山峰夾道,遠遠望去,視力所及,一線青天。
經(jīng)歷過無數(shù)血雨腥風和金戈鐵馬的歲月,潼關(guān)就像是堅強屹立的老人,渾身布滿了無數(shù)傷痕,墻梯坑坑洼洼,遍布刀槍痕跡,更是色澤怪異,那是浸染了無數(shù)鮮血而成。
周國西伐圣諭傳達后,晉國公古云幽,氣勢如虹,率領(lǐng)數(shù)千萬大軍,火速直撲潼關(guān),妄想著一戰(zhàn)功成,以功封王。
誰知道,晉國公古云幽率軍抵達潼關(guān)關(guān)下,卻遭到商軍當頭棒擊。
一個月來,晉國公古云幽強攻數(shù)十次,大則千萬齊出,小則數(shù)千偷襲,更有大修士空襲,甚至有火燒水淹,燃火煙熏等等,幾乎是手段盡出了,可就是拿通關(guān)沒辦法,還折損了百余萬大軍,愁得頭發(fā)都白了。
隨著周王姬湦御駕,越來越近,古云幽更為著急。
前日,古云幽親率梵天營,親自上陣,不惜代價地瘋狂攻打三天三夜,最后依舊無奈敗退,還拋下了五十余萬周軍尸骸,更是讓古云幽又驚又怒又怕。
無法攻克也就算了,竟然還折損那么多軍隊,這怎么也說不過去吧?!
周王會怎么看?將卒會怎么看?天下人會怎么看?!
這一日,正當古云幽唉聲嘆氣飲酒麻醉時,周王圣諭到了……
潼關(guān)關(guān)前,周軍軍營。
“噼里啪啦……”
晉國公古云幽,臉色漲紅,五官頗為扭曲地大脾氣,砸爛了軍帳內(nèi)大半物品,連實木案幾也被拍成了碎片。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本王乃最早投靠周王的王者,如今更是公爺,竟然要輔佐一個新晉侯爵?!”
摔打之余,古云幽依舊憤怒不已高聲怒罵著。
“這是忘恩負義,過河拆橋!”
“狡兔死,走狗烹!如今大商尚在,周王竟敢如此……”
“混帳!若非本王,豈有周國的今日?!”
……
古云幽盡情怒罵泄著,聽得周圍數(shù)個親信心腹和帳外親衛(wèi),臉色白,緊張忐忑不已。
不過,沒人出聲奉勸,都清楚這不過是古云幽泄而已。古云幽畢竟是古云幽,城府極深,之前周王特使傳旨,古云幽并無異狀,想來如今也不會做什么太過之事。
他們要做的事,就是守好四周,別讓古云幽大逆不道的言語傳出去。
當然,他們多多少少也為主公古云幽抱不平,要知道,韓夏燕魏四大國度,晉國是最早投降的勢力,隨后便力輔佐周國,否則的話,周國豈能那么快滅掉夏國,招降燕國,收降韓國?!
如今古云幽只是沒能攻克潼關(guān)而已,竟然就降了古云幽的權(quán)力,讓一個國公,聽從一個侯爵吩咐,這不是折辱嗎?!
足足頓飯時間,古云幽方才粗喘著平靜下來,雙眼紅地靜立狼藉混亂的帳中。
“主公!或許我等想得嚴重了,畢竟我軍確實久戰(zhàn)未果,而且傷亡慘重。鎮(zhèn)遠侯更是威震天下的名將,更適合軍事戰(zhàn)爭……如今之舉,也只是周王做做樣子罷了!”
看古云幽逐漸冷靜下來,古云幽心腹彩鸞,硬著頭皮奉勸道。
沒辦法,古云幽本就是個大文修,政治民生、謀劃算計等,確實挺厲害,但軍事武功方面,不算差,卻明顯不如林銀瞳。
可以說,諸位反王方,軍事武功確實不如張憶、雷鳴,甚至是儒雅的林納,更比不上以戰(zhàn)聞名,軍威赫赫的林銀瞳。
“不……周王這是公報私仇,毫無容人之量!”
古云幽雙眼紅,頗為惱怒叱道,又迅接道:“別忘了,周王與本王,向來有私仇。之前接受本王,估計是無奈為之。如今眼看天下將定,周王打算過河拆橋了……”
“這……不會吧?”
在場舊魏眾人大驚,彩鸞更為忐忑緊張遲疑道。
“你們說……大商運朝能否擋住周軍?”
古云幽苦笑了下,搖了搖頭,矛盾萬分環(huán)視諸位親信心腹問道。
“難……”彩鸞幾乎是毫不猶豫應道。
大勢所趨,不管從哪方面看,沒人認為僅剩關(guān)中的大商,是周國的對手。
“是嗎?大商運朝底蘊驚人,如今依舊是兵多將廣,糧豐財富,又有四關(guān)守國,未嘗沒有機會……”
古云幽臉色一沉,明顯矛盾萬分,又頗為痛苦低聲說道。
“主公……”
眾人大驚,部分人看出古云幽的心思,不由驚呼出聲。
“你們說……如果我方率軍投靠大商,怎么樣?大不了,出關(guān)稱王,或者入太行而自居……可行嗎?”
果然,不待眾人多說,古云幽頗為激動興奮地眼露奇光問道。
“這……主公,萬萬不可……”
眾人失色,彩鸞苦笑暗嘆勸道,又迅接道:“如今天下,除關(guān)中區(qū)域,其余盡歸周國。就只剩極北、海外和數(shù)處古山原林,難道主公想效仿前朝歷代余孽嗎?一離開,基本沒反撲中原的可能了,環(huán)境條件等根本不允許,更難逃過周軍圍追堵截,光是周國二府,我方要多少軍馬才能應付?”
包括古蠻在內(nèi),如今的巴蜀、嶺南、南方、海外、北原等山高林深之地,甚至是秦嶺、太行等龐大山脈,依舊有無數(shù)大小帝族、部落等存在,基本是前朝余孽,朝廷確實很難剿滅。
但是,那些勢力也很難展起來,第一是人口,第二個資源,第三個異獸。
“哎……晚了??!悔不當初,早知周王是如此心胸狹隘之人,當初就不該……”
古云幽長嘆一聲,滿臉懊悔和落寞嘆息道,話未說完。
“主公無需擔憂,我方的威名聲望擺在那,周王頂多就是打壓掣肘,應不會做得太過分,留下來,總比離開的好……”
彩鸞心思劇轉(zhuǎn),硬著頭皮奉勸道??垂旁朴陌櫭?,又迅委婉分析道:
“不知主公可有發(fā)現(xiàn),如今圍攻關(guān)中的周國大軍,各方降軍是主力。或許,這也是周王忌憚之處,并非是為了私仇?”
“哎……”
古云幽再次長嘆一聲,沉默不言。
彩鸞等人的心思,智慧如鬼的古云幽,豈會不知?
總而言之,一失足成千古恨,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
若是當時拼死一搏,不舉國投降,也不至于落到眼前地步。
當然,古云幽不會想當初要是不投降,很可能已經(jīng)步入夏王張憶的下場。
古云幽只知,自己是最先投降周國的王者,而且是率著千萬大軍投降。隨后,一直南征北戰(zhàn),為周國立下安邦定國的天大功勞,不應該是現(xiàn)在的境地,不應該是現(xiàn)在的待遇,不應該是現(xiàn)在的聲望等等……
周王太對不起他了,妄為天國之主!
……
弘農(nóng)郡,弘農(nóng)郡城。
周王姬湦率軍抵達函谷關(guān)后,停留一日,等待明心公楊怡率臥龍軍和南蠻諸部精銳會師,隨后西行。
算不上是急行軍,卻也是力行軍了,除了必要的休眠進食外,都在行軍。
原本預定三日抵達潼關(guān),如今三日過去,才走到弘農(nóng)郡城。
連綿數(shù)十里的隊伍,狀若大地蒼龍,聲勢浩大直指潼關(guān)。
“嗯?!”
在晉國公古云幽震怒,心生叛意時,“封臣榜”立刻就有了異動,使得姬湦心跳異常,有些不妙的預感。
這點,不出姬湦預料,因為在姬湦前世記憶中,古云幽就是個見風使舵,擅長鉆營的墻頭草,是叛而后降,降而后叛,直到把自己玩死為止。
既然知曉,姬湦自然早有防備,早就調(diào)周古云幽身邊諸多天驕名臣,連對古云幽最為死忠的白衣神箭烏古力,姬湦也特封御將,獨掌一軍,調(diào)周古云幽身邊,看古云幽還怎么折騰!
事實如姬湦所料,古云幽心生反叛了,否則“封臣榜”不會異動。
讓姬湦奇怪的是,封臣榜的晉國公古云幽虛影,忽隱忽現(xiàn),這是古云幽有所異動,卻未正式?jīng)Q定,尚未正式反叛的表現(xiàn)。
什么情況?
這是叛還是不叛?
姬湦有些迷糊了。
古云幽和之前的臥龍公張林,有一點很大的不同。
古云幽本身就是高級天驕,身邊親信心腹也基本是中低級天驕。奧王后的天賦不好使,又不能秘密抓捕太多梵天營,暗中謀劃,自然無法時刻了解具體情況。
“晉國公有何異動嗎?”
想了想,姬湦偏頭看向劉公公問道。
除了密切關(guān)注“封臣榜”,姬湦還派了暗影府,暗中監(jiān)察,加了重保險。
“暫時沒有,根本回報,傳旨后,晉國公雷霆震怒,把自己的軍營也砸了。但是,并無什么異動。舊魏大軍也沒什么異常反應……”
劉公公怔了怔,迅反應過來應道。
“哦?!”
姬湦有些疑惑應了聲,卻也沒再多說。
時移世易,如今天下局勢,和姬湦前世記憶中也不同。
姬湦前世,大韓只是統(tǒng)一小半江山,還有無數(shù)勢力作亂,所以古云幽不爽就叛了。
如今,除了關(guān)中,各地已經(jīng)鎮(zhèn)壓,糧荒問題又解決了,民心歸附,局勢穩(wěn)定,古云幽身邊的重臣大將,又被姬湦調(diào)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