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惜恩大叔口中得知,朝貢的最長時間需要一年,可尚海卻沒有這份兒美國時間用來等待。
于是,在尚海的極力要求下,所有的活動一律從簡,沒有必要參加的宴會也全部被尚海推脫。
這樣的做法,不但讓尚海節(jié)約了大量的時間,也讓省下一大筆招待費(fèi)的南居易喜笑顏開,很多事情辦起來也是格外的痛快。
就這樣,在尚海和南居益的共同努力下,以尚海為首,有史以來規(guī)模最小的琉球使節(jié)團(tuán),終于登上前往紫禁城的船隊,開始準(zhǔn)備紫禁城之旅。
他們將在大明專員的陪同下,從福州沿閩江到達(dá)延平府、建寧府,然后從建寧府走陸路到達(dá)衢州府。
再從衢州府北上,經(jīng)過嚴(yán)州府抵達(dá)杭州,最后沿京杭大運(yùn)河繼續(xù)北上,途經(jīng)嘉興、蘇~州、揚(yáng)~州、鎮(zhèn)~江和濟(jì)~南,最終抵達(dá)北~京城。
從福州到北~京城,水路兼程近3000公里,晝夜不停也要走將近一個多月。
正是出于時間方面的考慮,數(shù)日前惜恩大叔就找到尚海,提出他本人打算留在福州,讓尚海帶領(lǐng)黃杏、梁剛、段猛以及50名護(hù)衛(wèi)前往北~京城。
看著驚訝的尚海,惜恩大叔笑了笑,開口道:“老朽并非不想跟在少爺身邊,只是從北~京城往返福州,快的話也需要兩個多月。
這兩個多月的時間,絕大多數(shù)都是在趕路,實在太浪費(fèi)了。
咱們招募的這些水手雖然經(jīng)驗豐富,都有過數(shù)年的航海經(jīng)驗,但彼此之間的磨合,同海鳥號的磨合,以及同老朽之間的磨合,都需要用時間來沉淀……
有50名護(hù)衛(wèi)跟在少爺身邊,30名水手去不去意義并不大。
與其讓他們放羊,將時間白白浪費(fèi)掉,不如讓老朽留在福州,好好訓(xùn)練訓(xùn)練海鳥號上的這些水手。
這樣的話,等少爺從北~京城回到福州,這些水手就基本上磨合的差不多了,能夠更好地為少爺效力?!?br/>
聽了惜恩大叔的話,尚海什么都沒說,在這樣真摯的關(guān)懷面前,所有的言語都顯得空洞和蒼白。
尚海只是后退兩步,深深地鞠了一躬,好半天才將身體挺直,然后帶著黃杏、段猛和梁剛等人準(zhǔn)備登船事宜。
大明天啟元年四月初九的清晨,風(fēng)和日麗,晴空萬里。沒有后世霧霾的困擾,滿眼都是郁郁蔥蔥的翠綠,清風(fēng)吹來,空氣中似乎都透露著香甜。
尚海等人登上船隊,對送行的惜恩大叔和福州知府南居益頻頻揮手。
惜恩大叔身后是海鳥號上的30多名水手,南居益身后則是他的心腹幕僚汪福臨和一干衙門官員。
送行的場面十分熱烈,雙方就彼此的情感問題,出行的安全問題,以及何日能夠返回等重大問題進(jìn)行了短暫的交流。
尚海隆重感謝了福州上下的熱情款待,盛贊福州知府上下的廉潔高效。南居益則稱贊尚海年輕有為,回顧了大明同琉球近兩百年的睦鄰友好關(guān)系。
同時表示,他將帶領(lǐng)全福州的官吏,高舉建設(shè)新福州的偉大旗幟,以效忠皇帝陛下為中心。
左手狠抓讀書識字,教育從娃娃抓起;右手狠抓海匪倭患,爭取做到河清海晏。
尚海對南居益的決心給予了高度的評價,并表示面見大明皇帝陛下的時候,一定會將福州的情況如實進(jìn)行介紹。
保證不夸大一分,也不貶低一厘,絕對不會讓福州官民的良苦用心付諸東流……
眼見尚海知情識趣,南居益身后的幕僚汪福臨滿意地點了點頭,對南居益的深謀遠(yuǎn)慮佩服得五體投地。
通過交好尚海,南居益不但間接地在皇帝陛下那里留下一個好印象,還趁機(jī)將福州境內(nèi)的那根攪屎棍遠(yuǎn)遠(yuǎn)地甩到北京,可謂是一舉兩得。
汪福臨的想法并非只是代表他自己,岸邊送行的那些官吏基本上都是這么想的。很多官吏都在彈冠相慶攪屎棍的離開,沒有攪屎棍唱反調(diào),終于能夠過上幾天消停日子。
想到此行千里迢迢,攪屎棍基本上沒有再返回福州的可能,這些人揮手的動作不由更熱切了幾分。
福州城的碼頭上鑼鼓喧天,紅旗招展,送行的人群揮手的動作整齊而又熱切。
梁剛一身墨綠色的長衫,手中拿著一把折扇,頭發(fā)也學(xué)著尚海的樣子在腦后簡單地扎了一根馬尾,隨著他扇動折扇的動作不住擺動。
他看了身邊的尚海一眼,笑著道:“表哥,沒想到福州的官員如此的熱情和親切,就連揮手的動作都整齊劃一,真不愧是上國人物。
小弟這心里……真是說不出的溫暖!”
一旁的段猛手打涼棚看了好一會兒,然后抱著肩膀嘿嘿直笑:“可是……我怎么覺得這些人是在和袁大人揮手,同你沒有一文錢的關(guān)系???”
梁剛扇動折扇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道:“是嗎?可是……我明明看到這些人是在同我揮手??!”
段猛的眼中閃過一抹促狹,伸出兩只手仿佛拎小雞兒般將梁剛抱起放到一邊,露出他身后的袁崇煥,然后示意梁剛再看。
梁剛:“……”
碼頭越來越遠(yuǎn),漸漸從眼簾中消失,喧鬧的鑼鼓聲也越來越小,直至完全都聽不見。不理會在一邊?;顚毜膬扇?,尚海扭頭看向身邊,微微一笑。
“人生何處不相逢!袁大哥,沒想到這一次居然是你親自帶小弟等人進(jìn)京。
小弟人生地不熟,這一路上就要多多麻煩袁大哥費(fèi)心了。好在不是外人,到了北~京城,小弟請袁大哥喝酒!”
聽到尚海的稱呼,袁崇煥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袁崇煥今年37歲,足足比尚海大了19歲,放在一般的大明家庭,這根本就是父親和兒子的歲數(shù)。
可如今這個家伙居然管他叫大哥,最惱火的是他還無法反駁!
想到最終沒有同尚海結(jié)拜成異姓兄弟,袁崇煥也暗暗抹了一把冷汗,心中生出些許的慶幸。
同藩王世子結(jié)拜,這種事情就看怎么說。
往輕了說不過是私人行為,沒什么影響,往重了說卻可以叫做里通外國。
雖然琉球是大明的屬國,一直以來都相當(dāng)?shù)墓ы?,但畢竟是藩屬國,琉球人和大明人又怎么可能相同?br/>
沒人管也就罷了,一旦被那些宛如瘋狗一般的御史知道,緊緊地咬住不放,那除了辭官歸鄉(xiāng)外,袁崇煥找不到第二條路。
這對于滿肚子抱負(fù)的袁崇煥來說,實在是無法接受。
只可惜袁崇煥并不知道尚寧王和王妃的事情,如果他知道尚海管尚寧王叫寧叔,管王妃叫瑛姐,他就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郁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