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遠山還記得當初去學鋼琴的原因——因為戚黛說以后有機會可以一起合奏,奈何之后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加上上了高中學業(yè)繁忙,兩人都沒有再接觸樂器,所以這事兒便被擱淺了,現(xiàn)在聽到石梅梅這么說,徐遠山忽然有些心動——或許這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晚間的時候徐遠山便跟說自己想要給班級伴奏,戚黛不解:“怎么這么突然?”
在戚黛的印象里徐遠山并不是那種愛表現(xiàn)出風頭的人,相反,很多時候徐遠山甚至都是默默無聞的,要不是他的成績突出,唐金成硬給了一個班長職位,說不定他能在班里活成一個透明人。
可眼下,這個酷愛低調(diào)又內(nèi)斂的少年說想要為班級合唱伴奏......
戚黛甚至開始想到徐遠山是不是被人掉包了,就聽對方說:“我想和你一起?!?br/>
戚黛愣了幾秒才反應(yīng)過來,徐遠山說的意思是,想和她一起當伴奏。
然后她又花了十幾秒鐘,從記憶深處扒出了一段記憶:
年幼的戚黛對著同樣稚氣未脫的徐遠山說:“你學鋼琴我學小提琴,等學成了咱們可以合奏啊?!?br/>
戚黛看著面前脫去稚嫩,已經(jīng)接近上輩子模樣的徐遠山忽然有些慚愧,除了畫畫,她對學習其他東西根本沒有多少耐心,當初一時興起想要和徐遠山一起學樂器,后來徐遠山考了鋼琴業(yè)余十級,她卻還是停在小提琴初級,想合奏的愿望也隨時間推移也早就被她忘在北冰洋。
沒成想她忘了,徐遠山還一直記著。
戚黛不自覺摩挲了下手指,她想說她可能不太行,好些年沒碰了,有些樂理可能都忘了,但看著滿含著期待眼神的徐遠山,她還是下意識的就點了頭。
等晚上回到寢室,戚黛又糾結(jié)又后悔的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撲騰,色令智昏?。〉家呀?jīng)答應(yīng)了,總不能食言吧?尤其是,第二天徐遠山就在班上說了自己和戚黛想要給合唱伴奏的事,之后又去找唐金成提了建議,并且得到肯定答復后更是沒有一絲一毫后悔的余地。
于是周末的時候戚黛和徐遠山回家特地還把戚瑞堂早些年買給她的小提琴翻了出來。
之后的日子就變得更加的忙碌,學習不能落下,主持人的講演都練習,還得抽空練習和徐遠山的合奏,徐遠山還得去競賽班,兩人在一起不是講題就是排練,時常都抽不出一點兒時間說說私話,戚黛開始郁悶了。
她不懂這么努力為什么,又值不值得,上輩子不那么拼命依舊可以過得很快樂,那這輩子呢?
臺上徐遠山穿著租來的黑色禮服,面帶微笑,款款說著板正的臺詞,整個人溫潤且自信到發(fā)光,戚黛心底忽然就豁然了。
她之所以重生并不是因為自己,只要徐遠山往著好的方向發(fā)展,那么自己辛苦點、努力點又算什么呢?
不能和徐遠山說私話?往后他們還有大把時光,這么一點點時間可以忽略。
而且他們每天呆在一起,為了同樣的目標而共同努力著,這可比說無聊的廢話要來的有意義得多。
戚黛釋然了。
在這樣的緊湊時間安排下,一中迎來了百年校慶。
感恩節(jié)一大早就有大批工人在大操場上搭建舞臺,到了下午,校學生會招來的贊助已經(jīng)拉起橫幅,搭起贊助臺,高一高二各班輪流去彩排。
主持人下午全程都要在場,等到彩排結(jié)束已經(jīng)快五點半,幾人趕在搶飯大軍之前先一步吃了飯,然后沒等喘口氣就被張老師抓去化妝換衣服各種,等到全部收拾齊整時間已經(jīng)轉(zhuǎn)到了六點半。
操場上,沒有節(jié)目或者節(jié)目靠后的同學早已經(jīng)搬了學校統(tǒng)一發(fā)放的小凳子有秩序的在操場坐好,節(jié)目靠前的已經(jīng)按抽簽順序在后臺準備。
街舞社的成員已經(jīng)在臺上熱場,鼓點聲很好的帶動了全場氛圍。
等到七點一到,十二名主持人依次有序的上了臺。
從高一到高二,男生女生穿插站,個高且最好看的戚黛站在中間,左右是徐遠山和陸偉嘉。
為了配合其他人的身高,戚黛是唯一一個沒有穿高跟鞋的女主持,但她穿了一條粉紅色的抹胸紗裙,很好的蓋住了腳下的帆布鞋,也把原本白皙的皮膚稱的越發(fā)白嫩剔透。
臺下有男生忍不住吹口哨,有人叫著她的名字,戚黛笑笑,很淡定的按照流程本第一個開口:“各位領(lǐng)導、各位來賓,親愛的老師、同學們.......”
眾主持人齊齊道:“大家晚上好!”
戚黛:“秋天,一個豐收的季節(jié).......”
主持人們按照臺詞本一人一句,介紹完一中簡介介紹一中來賓,請了幾位市里的領(lǐng)導和一中校長依次上臺發(fā)言,然后是高三學生代表,曾經(jīng)的校學生會會長路為其上臺講話,隨后迎著夕陽升了國旗奏了國歌,在夜幕來臨的最后一刻鳴了一百響禮炮,之后校慶晚會正式開始。
主持人兩人一組上臺串節(jié)目,薛玖鹿心心念念想和陸偉嘉一組,但陸偉嘉上高二后個子已經(jīng)將近一米八五,和穿了高跟鞋才一米六三的她不搭,張老師甚至沒考慮過讓他們組合。
倒是個子不矮但是也不想穿平底鞋的杜婧被張老師安排和陸偉嘉一組了。
于是整場晚會,只要戚黛目之所及都能看見薛玖鹿幽怨的瞪著杜婧。
薛玖鹿人如其名,長得可愛,一雙小鹿眼更是讓人心生喜歡,性格驕傲但不驕縱,敢說敢做,也知錯就改,戚黛覺得說不定對方真能追到陸偉嘉呢。
不過緣分這事兒不好說,所以她看好,但不會插手,而且眼下她也無暇顧及其他——高二一班馬上就要表演了。
最近這一段時間的練習很緊湊,她好歹找回了當初學習的熟悉感,加之他們班合唱的歌曲簡單,她也是只在最后有一段和徐遠山的合奏,所以整體比徐遠山簡單也輕松很多。
但也正是如此,戚黛不容許自己有一點兒錯誤。
她再次檢查樂器,調(diào)弦,然后在臺上主持人報出有請高二一班上臺的時候跟著隊伍拿著小提琴上臺了。
一班沒有特別定制服裝,大家都穿著齊整的校服,按照會唱與不會唱站成規(guī)規(guī)矩矩的合唱模式,獨有坐在鋼琴前面的少年一身黑色西服,白皙修長的手指落在琴鍵上,悅動出一個個的音符。
一班同學跟著節(jié)奏慢慢唱出歌曲,在接近尾聲的時候忽然一個悠揚的小提琴音慢慢插了進來。
眾人隨著燈光的方向看過去,發(fā)現(xiàn)靠近彈琴的徐遠山一側(cè)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一身白裙的披肩發(fā)女生,女生容貌姣好,自身膚色加上燈光照耀,讓對方像是自帶發(fā)光源一樣,女生肩頸處架著小提琴,時不時和彈琴的少年對望一眼,相視一笑,其他人自動成了背景。
不到一分鐘的合奏,讓人有種強烈的意猶未盡感,除去已經(jīng)熟悉他們的高二和高三生,不少高一生已經(jīng)開始打聽這兩位的名字,然后就不小心知道兩人似乎是一對的事。
這些他們都不知道,謝幕下臺的他們馬上又換了主持人禮服繼續(xù)上臺串詞。
節(jié)目表演一直持續(xù)到晚間十點,之后巴左林代表校方進行頒獎,一二三等獎都已經(jīng)頒完了,坐等散場的高二一班成員忽然聽到巴作林說:“今晚的表演非常出色,尤其是我們高二一班,他們不僅成績優(yōu)異,在表演上也獨具一格,雖然沒有拿到名次,但經(jīng)過校方和各位領(lǐng)導商量,覺得應(yīng)該給我們高二一班頒發(fā)一個特別鼓勵獎,希望他們今后再接再厲?!?br/>
高二一班成員面面相覷,懷疑自己聽錯了,就連作為主持人的三位一班成員也有點兒懵。
“高二一班?”臺上巴作林又叫了一遍:“班長上來領(lǐng)獎啊?!?br/>
暈乎乎的徐遠山這才被季宇航和高二文科班的王覺一給推上了臺。
巴作林欣賞的看向這位年級第一:“拿到這個獎有沒有什么想說的?”
徐遠山此時還有些暈乎,但這幾年培養(yǎng)出來的素養(yǎng)讓他極好的掩蓋了那瞬間的懵,淡定的回道:“謝謝各位老師和領(lǐng)導的鼓勵,今后我們會更加的努力?!?br/>
巴作林滿意的點頭讓他下去了,然后他自己又做了幾句總結(jié)后才下了臺。
最后做結(jié)尾致辭的主持人是戚黛、徐遠山、陸偉嘉和杜婧。
其中有一個小插曲,在戚黛說完“今天的晚會到此結(jié)束”以后,臺下不知道是哪個年級的男生忽然大喊:“戚黛,我們談戀愛吧!”
話落還有人起哄,隨即臺下哄鬧成一片,不少人起哄喊著“答應(yīng)他答應(yīng)他”。
原本已經(jīng)起身的領(lǐng)導們轉(zhuǎn)身想要看看誰誰膽子這么大,但臺下黑壓壓一片,人擠人,看不清到底是誰喊的。
那些已經(jīng)準備要離開的老師們也都不得已的反身回到自己班級位置維持秩序。
事情發(fā)生不過幾秒間,底下看熱鬧的起哄的亂成一團,反觀臺上戚黛,幾乎在幾秒間就驚訝恢復了淡定,還笑著用話筒把自己聲音傳了出去,她說:“那我們京大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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