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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葉飛蓄胡須失敗后,整個人都消沉了許多.同火的大部分人對這件事是又惋惜,又暗喜.
就和那羅渾一樣,他們都覺得狄葉飛要留了胡子一定像人妖,可像人妖總比像女人好,至少打仗的時候不用把臉遮掩住,省的殺敵殺到一般,發(fā)現(xiàn)狄葉飛被敵人擄走了.
狄葉飛徹底沒了指望,又答應(yīng)過家母任何情況下都不許自殘,這張臉幾乎是個無解的困局,將他困的死死的.
每次狄葉飛露出一張消沉憂郁的臉時,賀穆蘭都想上去狂搖他一陣.
‘你只不過是長得漂亮就憂郁成這樣,你看看我啊!我他媽的女扮男裝進軍營都沒人覺得我是女人?。∵@不是比你還慘!長得漂亮至少人人愛吧,我這當(dāng)女的也不美當(dāng)男的也不帥豈不是更可憐!’
當(dāng)然,這邪也只能在心里吐吐槽,真要賀穆蘭抓著狄葉飛亂叫一通,她也是不敢的.
那十鞭之痛還在肩背,她不敢洗澡,不敢上藥,不敢化掉淤血,全憑一副好身體在撐.這樣的事讓她越發(fā)明白花木蘭上輩子的低調(diào)有多么重要.至少花木蘭沒有在大眾廣庭之下被扒掉褲子行過臀杖,或者沒有被扒掉上衣行過鞭刑.
只不過是鞭笞,就已經(jīng)足以讓她刻骨銘心了.
接下來的時日,賀穆蘭一火人像是憋著一股火,將大比沒有辦法參加的遺憾和長久以來為此努力的怨氣都發(fā)泄了出來.幾次被點軍出戰(zhàn),不但跟著蠻古千里追擊,戰(zhàn)果也是傲人.
賀穆蘭的好箭術(shù)成了最大的殺器,足足一百五十步的射程讓許多輕忽的柔然人成了不明不白的冤死鬼.只可惜以他們的身份地位也找不到更好的弓了,賀穆蘭開滿弓幾次后,弓弦或弓身就要斷掉,消耗也是驚人.
這一日,賀穆蘭等人跟著右軍主軍和中軍的精銳抵御柔然人的南下,由于柔然那邊似乎出動了幾位正牌兒的將軍,而不是散兵游勇想法子劫掠,對方竟然也擺出了陣勢,想要打上一番.
賀穆蘭一看見那一字排開的長龍就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死的那場戰(zhàn)役,只不過這次左軍變成了右軍,中軍也不是精銳盡出了.
話說回來,若不是左軍營嘯過沒多久,左軍將軍被罷免,左軍也被勒令不許出戰(zhàn),像這種硬仗,還真不一定輪到右軍做護軍.
柔然的王帳也有不少將軍,這些人和汗國各為其主的豺狼不一樣,也是通過獲得軍功在王帳里獲取財物和地位的,所以他們和大魏的將軍一樣,都希望能夠堂堂正正的一決雌雄,獲得名譽.
大魏軍中有一句玩笑話,那話是用鮮卑語說的,翻譯成漢話,大意是“情愿對上一百騎掠邊的蠕蠕游兵,不愿對上一個腦子發(fā)熱的柔然將軍“.柔然的將軍有多么難纏,由此可見一斑.
雙方陣勢排開,北魏善于騎射的弓箭手先射過一通,柔然那邊的射手也互相迎擊,一陣亂箭之后雙方都互有死傷,中軍精銳大概是按捺不住了,一位身著黑色鐵甲的將軍領(lǐng)著一群黑甲騎兵開始了沖鋒,徹底打亂了柔然人的陣勢.
右軍雖然綜合實力在三軍里不是最強的,但人數(shù)最多,而且講究效率,那是什么管用來什么,絲毫不顧丟不丟面子.
你能看到腰間帶著一包沙土的,那是為了打仗時候撒對法眼睛的;你也能看到在馬鞍下面鋪著一整張虎皮或者豹皮的,那是為了嚇對方的馬而找來的……
右軍作為護軍,那簡直就是柔然人的噩夢,左軍大約還會注意不打散中軍的陣型,右軍的陣型特色就是“奔放“,換言之就是怎么方便怎么來,一時間,對面的柔然大將徹底被打懵了,被完全不按章法四處圍來的右軍驚得不知如何是好,而作為精銳中的精銳,那支中軍的鷹揚軍卻一直咬著對方的指揮位置不放,連傳令變陣的幾個旗官都被下令射死了.
對方的敗逃只是頃刻間的事情,軍隊潰敗猶如江河解凍,一切都分崩離析,相互沖撞,相互擁擠.中軍和右軍的將士們飛也似的騎著馬重來,只管砍,削,跺,殺,宰割,還有看中了對方的東西,往死去的人身上丟一樣自己的東西,當(dāng)做記號,等下來拿的.
中軍追擊柔然大將而去,留下右軍斷后.這命令立刻讓右軍歡呼了起來,這無疑是一場殺戮的盛宴,也是得到軍功和戰(zhàn)利品最好的對象.
中軍是如此慷慨,竟把這些全部讓給了他們.
對方可是柔然王帳下的騎兵,不是那些窮哈哈的汗**奴!
再說賀穆蘭這邊.
男人之間的友情,有時候會因為一起打了場架而迅速升溫.狄葉飛在水帳被侮辱那次,因為賀穆蘭和那羅渾救援而引起了群架,右軍有不少人都參與了這件事情,打了個昏天黑地.
有些之前就是有過節(jié)的,趁機報仇,有的則純粹是看不慣這群人欺負一個“女人“(大霧),為狄葉飛抱打不平.還有佩服賀穆蘭和那羅渾的武功人品,情愿幫著一起助拳的,這群人和折辱狄葉飛的那一伙人打了一通,后來又吃了一頓鞭子,自然也有了些“難兄難弟“的意味.
賀穆蘭火中的胡力渾,吐羅大蠻和阿單志奇都是喜歡結(jié)交.[,!]朋友的,人緣也好,你來我去,三兩下就和許多同袍熟悉了.打起仗來的時候,有時候遇險了,這些人都知道賀穆蘭這邊一火實力強大,經(jīng)常不要臉的就往賀穆蘭他們的方向逃,久而久之,賀穆蘭等人身邊也迅速形成了一個小團體,以賀穆蘭為中心奮勇殺敵.
狄葉飛和前世一般,因為全身浴血的另類性感得了個“血腥美人“的諢號,賀穆蘭卻因為和花木蘭行事不同,不隱瞞自己的本事,被許多人追捧成可以追隨之人,就差沒有個百夫長或者千夫長的名分.
想來她日后若是高升,會有許多小弟納頭來拜,鞍前馬后一番.
這一日正是和中軍追擊柔然人,賀穆蘭一反常態(tài),并沒有先開弓射箭,而是提起長槍,干脆利落的殺敵無數(shù),將對方落于馬下.軍中偶像的力量向來是無窮的,這賀穆蘭放開手殺敵,端的是人間兇器,激的賀穆蘭這邊的人馬各個也是精神一震,竟起了十二分的士氣,殺的敵人敗逃四散,再不敢回頭.
“我說花木蘭,今日出來吃錯了藥不成,打的怎么這么猛……“阿單志奇殺到手軟,當(dāng)然,戰(zhàn)功也讓他樂不可支.“小心你背后的鞭傷.“
“鞭傷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了.“賀穆蘭摘掉槍上的紅纓,這紅纓已經(jīng)飽吸人血,再吸不了了,若不摘下,人血順著槍身滑下,就會滑手,還會弄臟衣襟.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習(xí)慣和右軍中其他的人一樣,出戰(zhàn)的時候在外面套一件灰撲撲的臟舊外袍,實在太臟了就丟掉,一來沾的血污多了,省的去洗;二來不起眼,不會引起對方柔然人的追殺.
若干人要不是因為有四個家將,就那一身亮瞎人的裝備,沖著“死后掉落“這個屬性,也不知道該死多少次了.
“火長,你是有心事?“狄葉飛狀似不經(jīng)意地問道:“看你的樣子,好像憋著一股火氣……“
“不是憋著一股火氣……“
賀穆蘭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冷酷無情.
她在眾人或擔(dān)憂或好奇地眼神中開口說出答案.
“我內(nèi)急.“
賀穆蘭確實是憋的受不了了,連拉弓都覺得膀胱時刻要爆炸,無奈只好奮勇拼殺,在“尿急“的鞭策下,爆發(fā)出百分之一百五的實力,清掃掉了這一片的殘兵,俘虜了對方幾個看起來地位不低的中級將領(lǐng).
在軍中,無論是行軍還是平日的操練,一般吃的都是干糧,而不是稀粥.稀粥只有天特別冷的時候,或者是時間實在來不及做干糧的時候,丟下一把栗米,放上一罐子水,回來就可以吃了.
軍中大部分吃胡餅或者其他干糧的原因,一來是行軍方便,二來是水分少,就不用頻繁的如廁.
軍中操練還好,畢竟還有休息的時候,真到了戰(zhàn)場上,早上出營,到傍晚時刻才回都是正常的事,真要打到一半,哪有時間給你去方便?
總不能跟對面的柔然人說“對不起哥兒們,咱歇會先別打了,讓我去尿個尿先?“
真要這樣,怕是留在人世間最后的一滴水不是眼淚,而是憋不住的尿了.
賀穆蘭全火里就沒人喜歡喝水的,她原本有清早起床一杯溫開水的習(xí)慣,在這里也活生生被改掉了,因為上廁所實在太危險,她有好幾次被發(fā)現(xiàn),都用自己在“大號“給打發(fā)過去了,饒是如此,那種羞恥也不足以為外人道也.
只是今日好死不死,也不知什么情況,和敵人交戰(zhàn)到一半就突然一陣內(nèi)急,怎么都忍不住.無奈她是在馬上,就連夾腿都做不到,馬兒一顛,簡直恨不得死了算了.
要是真尿崩,還不給人笑死?
待戰(zhàn)局一了,她立刻打馬揚鞭,也顧不得眾位火伴露出什么表情了,徑直朝沒有人煙的地方跑去.
黑山外有大片草原,但更多的是無人的曠野.賀穆蘭要找一處背風(fēng)的地方,而且前方必須視野開闊,隨時能因為可能出現(xiàn)的敵人而跳起反擊.
娘的,到了古代,連上廁所都沒法子好好上了!
誰說穿越好的?真該讓他們自己來看看這蠻荒的時代!
賀穆蘭好不容易找到一處土丘,見四周無人,解開褲帶,呼呼啦啦放松了一回,覺得自己腹部都忍得有些痛了.
就憑軍中這些男兒的喝水量,她就敢肯定大部分日后都會得尿結(jié)石或者腎結(jié)石.嗯,一天到晚騎馬,估計前列腺也不好.
她整個人一放松,就開始胡思亂想起來,卻聽到山丘后突然傳來了馬蹄聲,然后啪啦啪啦的鐵鞋聲突然傳來.她心中一驚,立刻抓起褲子,一躍而起,手忙腳亂的系起褲帶.
此時此刻,她分外懷念現(xiàn)代的橡皮筋,至少沒這么苦逼.
三層啊!
三層都是褲帶?。?br/>
要繞好幾圈?。?br/>
一不留神就掉到尿里去啦!
待賀穆蘭整理好褲子,一把握起長槍,就朝土丘前面小心隱藏好.
來者是友是敵?難道是落單逃開的柔然人?
很有可能,她跑的這般遠,早已脫離右軍的范圍了.
.[,!]
賀穆蘭緊張的握著槍,準(zhǔn)備等繞到山丘后的是敵人就給他一槍.
其實很多時候她也不大分得清柔然人和鮮卑人,多靠用“吼叫“的辨別身份.戰(zhàn)場上亂打一氣,凡是說鮮卑話的大多是魏兵,用的是匈奴語或者其他聽不懂的話的,很多就是柔然人.
當(dāng)然也有很倒霉的,被兩方都不當(dāng)成自己人,在友軍面前被活生生砍死的.在這個沒有統(tǒng)一甲胄和旗號的年代,指揮和識別系統(tǒng)混亂已經(jīng)成了賀穆蘭最不能忍受的一個問題.
賀穆蘭握著長槍沒有出聲,那山丘后發(fā)出鐵靴腳步聲的后來者卻突然頓住了腳步,再也不上前了.
賀穆蘭心中一驚.
莫不是被發(fā)現(xiàn)了?
完蛋了,她的馬還在……
賀穆蘭心中驚懼還未定,猛然間鐵靴聲又起,而且是以極快的速度朝她奔來.打仗時本來就精神緊張,更何況賀穆蘭還是脫離右軍孤身一人,當(dāng)下回身就往自己馬的方向跑.
跑一半以后她猛然回過神來.
跑個毛?。?br/>
對方也就一個人!
對方顯然也是這么想的,抽出佩劍就出手攔截.賀穆蘭舉槍一擋,雙方兵器一擋,都覺得對方力氣不小,頓時升起了比試之心,交起了手來.
賀穆蘭一身皮甲,對方卻是一身明光鎧,兩側(cè)的吞肩是怒目圓睜的獅子,顯然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兵.
賀穆蘭敢和他切磋,也是想著柔然那邊絕不會有這樣的盔甲,既然是同軍之人,又是上將,比試一番并不會傷及性命,還有可能獲得青眼.
只是明光鎧之所以叫“明光鎧“,是因為它的胸前有兩片磨得锃亮的金屬片,頗似鏡子,現(xiàn)在正是正午時分,賀穆蘭被那兩片明亮的金屬片所造成的反光刺的眼睛都睜不開,心里大叫“作弊“.
待兩三招過后,雙方換了個位置,終于看清了對方的面目,俱是一怔.
賀穆蘭語文學(xué)的不好,見到這張臉,只想得到“器宇軒昂,相貌堂堂“兩個成語而已.
這男人竟是賀穆蘭見過的.
“原來是你……那天我還想和你結(jié)交一番,誰料事情還沒辦完,你就趁亂走了.你武藝果然不錯,更難得的是機變巧妙,是個將才的苗子.“
他夸獎了賀穆蘭一句,將劍身倒轉(zhuǎn),用很帥氣的姿勢將劍插回劍鞘里.
長劍完全消失在劍鞘里的片刻間,賀穆蘭看著那把明顯不是凡物的古樸長劍,心中有些感嘆.
啊,她的磐石啊,那古樸霸氣的好兵器……
如今在哪里?
她也曾這么帥氣的收劍回鞘的.
如今**絲到用戰(zhàn)場上撿回來的單刀了.
高大的男人見賀穆蘭一直盯著他的長劍看,了然的笑了笑.
他的佩劍名為“照膽“,是與南朝劉宋交好時,劉宋朝廷送來的名劍,此乃古劍,和現(xiàn)在世上的劍刃形制都大不相同,他佩在身上,大多時候是為了顯示身份,真拿來作戰(zhàn)的時候卻是極少.
這人明顯是小兵,見過的好東西怕是少的很,所以一直盯著.
“這位將軍……“
賀穆蘭還記得那些身著甲胄之人喊他將軍,連忙單膝跪下行了個軍禮.“標(biāo)□份低微,見到位高權(quán)重之人便心生膽怯.標(biāo)下上次見將軍事務(wù)繁忙,就先離開了……“
“這件事等會再說,你先起來,等我片刻.“
這高大男人笑的爽朗,拍了拍花木蘭的肩膀,大步流星的越過她,直奔那土丘之后而去.
待他看到地上一灘水漬以后,頓時知道了賀穆蘭是來干什么的,忍不住一邊開始解開膝鎧,一邊大笑道:
“我還以為只有我不喜在人前方便,想不到你也是如此.這里不錯,又避風(fēng)又沒什么沙土.“
賀穆蘭聽到一旁悉悉索索解開衣甲的聲音就覺得不妙,再聽到扣帶落地的聲音,頓時就有想跑的沖動.
如果她記得沒錯的話,軍中的明光鎧一個人穿脫是很麻煩的……
“啊,真麻煩.你過來下,幫我把束帶和膝鎧拿下.“
賀穆蘭腳步還未提起,那邊的男人就已經(jīng)在發(fā)號施令了.
“將軍,這不好吧?您是將軍,我就一小兵……“賀穆蘭訕笑著往后退.
“我既然是將軍,便是你上峰,叫你給我拿個甲胄怎么了?“這位將軍顯然也是尿憋極了,“叫你來就來,休要啰嗦.都是男子,有什么好避讓的!“
‘問題老娘不是男人??!’
賀穆蘭木著臉往前走.
她究竟還要看多少鳥啊?
平日里當(dāng)著她面噓噓的還不夠多嗎?
賀穆蘭走到那土丘后,這位將軍已經(jīng)脫完了,將手中的腰帶和膝鎧往她手上一塞,就開始放起水來.
賀穆蘭不經(jīng)意看到那黑蓬蓬的一團就已經(jīng)面紅耳赤,抓著手上的甲胄就直望著自己的腳尖,不敢抬頭.
她和男子們混的多了,便知道男人們尿尿也有講究,其一便是.[,!]避風(fēng),至少不能正對著風(fēng),否則尿的好是迎風(fēng)尿三丈,尿不好那是風(fēng)吹滿身黃.
二是都好比試,喜歡看誰尿的遠,并且樂此不疲.賀穆蘭快被這個樂趣給逼瘋了,因為只要大伙兒一方便,就都恨不得拉上她,看看她噓噓的力氣是不是也比別人大三分.
若不是她不得已動了武力,怕是現(xiàn)在還在被火里幾個不省心的糾纏著一決雌雄……
雌雄個屁?。?br/>
性別都不同怎么比?。?br/>
還好這將軍倒是有正牌將軍的架子,沒說出什么恬不知恥的“一起來“之類的話,干凈利索的方便完后,立刻將小將軍放了回去,系起褲帶.然后對著賀穆蘭招招手.
“幫個忙,你既然在這,我這如廁也方便多了,來伺……幫本將軍穿鎧甲.“他兩臂微張,等著賀穆蘭來幫忙.
擱這時代的任何一個人,包括狄葉飛和性子桀驁的那羅渾,遇見一個明顯是高級將領(lǐng)的將軍提出這樣的請求,都不會浪費這樣的機遇.
給主將帶甲,那是親兵和心腹才有的機會.
這是這位將軍紅果果的示好,等于是將對方看做可以信任之人.
果然是正牌將軍……
……的架子.
賀穆蘭這下頭皮都炸了,拿著明光鎧的膝鎧往甲扣上一扣,開始利索的給他穿戴了起來.
當(dāng)穿到身前的時候,賀穆蘭一手按住,單手抖開腰帶,異常流暢的用束帶固定住身前的甲胄,扣上扣帶,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務(wù)求一個“快,準(zhǔn),狠“,絕不浪費一絲時間和力氣.
誰料賀穆蘭剛剛把他的明光鎧穿好,對方卻立刻翻臉,一伸手扣住她的咽喉,又將她的一只胳膊反剪到身后,按倒在地上,惡狠狠地說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擦!虧看他面相還以為是個大度寬厚之人,否則也不會長的這么眉眼開闊,鼻梁挺拔,誰料竟是個翻臉不認人之人!
“在下是右軍蠻古將軍帳下一個小兵,懷朔來的花木蘭.“
賀穆蘭若是要掙扎,大約有七分可能掙開.但她若真掙開了,那就是以下犯上,再說她長槍還放在地上,對方腰上卻隨時可以抽出長劍,她腦子壞掉了和他肉搏!
“將軍為何無緣無故……“
“你不過是一介小兵,武藝高強也就罷了,怎么會對這明光鎧這等熟悉?莫說蠻古,便是你們夏鴻將軍,穿脫這明光鎧也不見得有你這么便利.“
這將軍雖然長得粗獷,卻是個外粗內(nèi)細之人,否則也坐不穩(wěn)他的位子.此時賀穆蘭只是下意識的動作,立刻就讓他看出了不對來.
賀穆蘭心里咯噔一聲,頓覺臉上也露出一絲驚容.
明光鎧制作不易,向來是甲胄中的第一等武備,只配置給高級將領(lǐng),或者作為賞賜軍功所用.莫說黑山大營的眾人根本不可能在柔然人那邊得到它,哪怕柔然王帳,也找不出一件這位將軍身上的明光鎧來.
明光鎧繁簡不同,有只在鎖甲基礎(chǔ)上加上胸前甲片的,也有像是這位將軍身上這件一般有多重護肩,肩頭有吞肩的.他的明光鎧身甲下和膝鎧相連處還裝飾有金腹獸,用來護住腹部和卡扣腰帶,這種“豪華加強版“,正是和花木蘭前世所穿的“照夜明光鎧“是同一件.
他說夏鴻都沒這么熟練,還真不是瞧不起人家,夏鴻穿的真沒有這么復(fù)雜,不過是細鱗甲的明光鎧而已,畢竟鎮(zhèn)軍將軍沖鋒陷陣的時候沒有那么多,太過復(fù)雜反倒不利于行動.
這人穿的已經(jīng)是前鋒將軍最常穿的,防護最齊全的明光鎧了.
花木蘭以前是“虎賁“軍的將軍,也是前鋒將軍,明光鎧乃她連斬七大將后,拓跋燾賜下的,伴了她無數(shù)個春夏秋冬.
花木蘭身為女子,穿戴鎧甲很少托于他人之手,直到后來有了陳節(jié),偶有戰(zhàn)事緊張之時,便讓他伺候幾次.
即便如此,她對自己這種制式的鎧甲也已經(jīng)是熟稔無比,閉著眼睛都能穿脫.可以說,任何一個有親兵的將軍穿起自己的甲胄來都沒她那么快.
這便是她的“戰(zhàn)袍“,是能完全掩飾住她女子身份,最可靠的裝備,繼承了花木蘭大部□□體記憶的她,怎么可能不會穿脫這樣的鎧甲?
更何況花木蘭解甲歸田的時候,明光鎧,磐石和越影是一起帶回來的.花父喜歡那套鎧甲,沒事還穿著花木蘭的鎧甲在家中走幾圈.當(dāng)時蓋吳的手下作亂鄉(xiāng)間,花父就是穿著花木蘭舊時的照夜明光鎧和良弓撐的場面.
花父年紀(jì)大,腿腳也不好,他穿戴鎧甲“過過癮“的時候,都是花木蘭和賀穆蘭幫的忙,自然對穿這件衣服非常熟悉.
但是正如這位將軍所說,她一個不可能接觸過明光鎧的小兵,卻這般會伺候人穿這個,換成是她,她也懷疑起她的身份.
“你是誰派來的?拓跋崇?拓跋范?還是尉遲家的人?“他手中力氣不小,扣住賀穆蘭咽喉的手掌微微一用力,賀穆蘭頓時喉部劇痛,幾欲作嘔.
賀穆蘭除了第一次出戰(zhàn)時候嚇傻了,被掃于馬下活生生踩死,兩輩子都.[,!]沒遇見過這種待遇.
她已經(jīng)瀕死一次,求生的**比任何人都強,此時被這位將軍用這種方式掐住咽喉,立時也顧不得什么不可得罪達官貴人了,當(dāng)前先保命要緊.
所以她伸出另一只可以動的手去抓那咽喉部位的手掌,她力氣何等大,即使只有之前的三分之二,也成功讓這位將軍撒了手.
賀穆蘭喉部一旦呼吸順暢,立刻覺得肺部火辣辣的感覺消失一空,她扭過身子,在這高大男人震驚的眼神中無奈地說道:
“在下幾次都有近身的機會,若是對將軍有所歹意,將軍哪里還能好生生的提起褲子……“
她這話說的也是大實話,她若手中暗藏武器,給他系上束帶的時候就能在他背后刺上無數(shù)下了.
這將軍從小以力大聞名,驍烈無比,他若真要掐死一個人,那就是分分鐘的事情,之所以手下留情,那是想留下口供來.即便如此,他的力道也不是尋常人能掙脫開的,誰知這小兵只是隨意拉扯幾下,他手指都覺得要斷開了,不得不放開手去,否則手指恐怕活生生就要被掰斷.
大戰(zhàn)在即,他不可有所損傷,雖是因此松了手,可心中的震驚可想而知.
一個小兵,會穿脫明光鎧,武藝不凡,天生神力,此事處處透著詭異,讓他不得不生出驚疑之心.
賀穆蘭心里比他還亂,見他聽了她的話不但沒有回應(yīng),反倒盯著她驚疑之色更盛,整顆心猶如落入冰窟一般.
花木蘭從軍用的是真實姓名,又是有根源可溯的軍戶人家,真要有心一查,總能查出他家沒有兒子,只有女兒.
這下壞了!
賀穆蘭左右看了下,發(fā)現(xiàn)這里確實是毫無人煙,心中不知為何生出一股惡氣.
娘的!干脆直接把他砍了得了!反正神不知鬼不覺,怎么跟只瘋牛一樣!
為將之人對殺氣何等敏感,賀穆蘭只是隨便想想,這男人立刻就有察覺,只見他精神一凜,“嗆嗡“的龍吟聲乍起,“照膽“出鞘!
他指著賀穆蘭,冷哼道:
“看你也是一名勇士,奈何為賊!“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更,在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