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常老師是個很有眼力價的人,人家你儂我儂之時,他自然不會厚著臉皮去打擾。他掩上門,默默拖著行李去食堂吃了碗面。
傅景言收到他的短信,濃眉一挑,正合他意。
“吃什么?”他把電話收起來,若無其事地問她。
樂泓語發(fā)現(xiàn)她和傅景言的手機是一個型號,剛要了充電器沖上電,這會兒正蹲在墻角玩游戲,玩到緊張得地方注意力高度集中,他一句話聽得斷斷續(xù)續(xù):“唔……”
傅景言走過去,伸手拉她頭發(fā),樂泓語被扯疼了終于放棄了游戲,轉過頭怒視他。他倒是一點不愧疚,又問她一遍:“吃什么?!?br/>
樂泓語看手機,血條已盡,游戲結束。她便關了游戲,蹲在地上認真地想。她平時倒是有很多想吃的,但是專門去想的時候又不知道要吃什么。
“唔……”她苦惱地擰起眉,雙頰鼓鼓的,想了很久,最后喪氣的將主動權交回去,“我想不出來?!?br/>
最后,樂泓語考慮到他大病初愈,提議去喝粥。于是兩人去了一家粵菜館,傅景言喝了一盅清淡的菜粥,樂泓語吃了一份焗飯、兩只叉燒包,還有傅景言夾給她的一只水晶包。
樂泓語撫著圓滾滾的肚皮,瞇起眼睛咂咂嘴巴,舒服的打了個飽嗝。傅景言還沒有痊愈,不敢多吃,填了七分飽就停下。一頓飯大部分時間都在看著她吃,她雖然吃得多,但是吃相很好。
消滅掉自己的還想吃他的,又不好意思,就咬著筷子眼巴巴瞅著,他不忍心,重新提起筷子給她夾過去。她頓時從可憐巴巴變得笑瞇瞇的,于是他又掌握了她一條軟肋。
這孩子就是個吃貨。
待她吃好,傅景言招手結賬。樂泓語看著他付錢,幾張大票送出去,她終于意識到自己好像太能吃了。等到服務員走遠,她趴在桌子上看他:“下次我請你吧!”
傅景言收錢包的手一頓,似乎沒想到她會有這種覺悟,不客氣的點頭說好,還說什么口說無憑,立字為證。
于是心如海底針的樂泓語姑娘又不樂意了——什么嘛,一點不紳士!
還不知這樣,傅景言接下來的話讓她有一種誤上賊船之感,而剛才那頓美餐就像被砍頭之前的那杯送行酒。
他說:“樂泓語啊,據(jù)說你大學物理掛掉了是不是?內部情報,考試定在六月初。四級也在那時候哈,你打算舍誰保誰?”
樂泓語使勁點點頭,又帶著后怕地搖頭。
他繼續(xù)道:“所以,得對你集中輔導。以后英語課后就跟著我做題,周末兩天到我家輔導,有問題沒有?”
樂泓語垮下肩膀,她能說不嗎?不過,轉念一想,有個這樣的男朋友,也挺不錯的。擁有了神一般地助攻,她一定要把四級和物理,統(tǒng)統(tǒng)踩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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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發(fā)現(xiàn)她異樣的是賀中秋同學。
她和樂泓語的鋪是正對面,樂泓語又是個沒*的,除了睡覺很少拉簾子,所以隨著她發(fā)呆、擺弄手機后傻笑次數(shù)的增加,她不得不多注意她。同時她篤定樂泓語的變化百分之八十與那位傅老師有關。
周末,賀中秋照舊坐在床上,捧著電腦忙碌。就在這時,樂泓語手機一震,她拿出手機查看以后,麻利的爬起來換掉睡衣,然后痛快地爬下床。
賀中秋悄悄伸長了脖子,樂泓語竟然在給自己梳辮子,還是很復雜的魚骨辮!這又是她一大反常之處。那是向來懶惰、不修邊幅的樂泓語?。∧鞘蔷局p子睡一夜,也能若無其事頂著一頭亂發(fā)招搖過市的樂泓語啊!
所以,她現(xiàn)在是在打扮嗎?
賀中秋抬起手腕,十一點半。
她從床幃里探出頭,以平常語氣道:“去吃飯?”
“恩?!?br/>
樂泓語頭也沒回,賀中秋定定神,照往常一樣讓她帶飯,偷偷觀察她的反應。
樂泓語抱歉地轉過身,雙手還扒著梳到一半的頭發(fā)挪到她鋪前,仰著頭,眼神無辜:“我吃完飯不會來?!?br/>
賀中秋順著她問:“去干嘛?”
樂泓語被戳中心事,哀怨道:“上自習?!?br/>
賀中秋平淡的“哦”一聲,內心卻開始無止境咆哮:看吧!她不正常!
她連上課就能過的選修都不去,寧可重修也不能勤奮的樂泓語竟然說要去上自習。
這說明什么?大學里的自習分為幾種:一、學霸求高分;二、學渣求不掛;三、情侶為約會。
賀中秋不再多問,躲回自己一方小天地,摸出手機給舒予發(fā)信息:樂泓語說她要去上自習。
賀中秋自認為心理素質不錯,她已認輸,卻十分好奇女王舒的反應。
一陣“窸窣”后一記響亮的關門聲,隨之而來的是舒予的短信。賀中秋帶著看好戲的心情點開消息,結果很失望。她只收到了“……”而已。
****
賀中秋拉開簾子,向外看去,正好看到樂泓語往上坡走,然后一拐彎,不見了。
樂泓語上車時有些悶悶不樂。她這幾天一直在考慮如何向室友解釋她的新戀情,“我和傅老師談戀愛了”這種話她怎么都說不出口,剛剛她多希望賀中秋繼續(xù)問下去,這樣她就能順理成章的公布了。
她遠遠看見他夾在車流中的車子,晶亮的眸光暗了些。也罷也罷,她和他的關系,目前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于是,她心里又有些小小的不甘。
坐上車,傅景言撥弄她凌亂的劉海,他身上清涼的薄荷味甜甜的縈繞在她全身,她一肚子的糾結立馬煙消云散。
她笑瞇瞇地享受他的系安全帶服務,暗自尋思:他身上除了洗衣皂留下的薄荷味道,那甜甜的究竟是什么呢?
……
為了安撫樂泓語對于學習的焦躁情緒,飯后,傅景言領著她去逛了超市。
傅老師居住的“竹海逸城”在遠離市中心的市郊,去年開盤時樂泓語陪她哥來看過,她聽了房價之后,頓時覺得自己是個窮人,然后十分仇視樂泓臻這種刷卡首付眼都不眨的資本家。
她第一次來這里的時候,就判定傅老師只是租住在這里。畢竟他又不是本地人。那她也暗自盤算了租金之后,得出了個讓她詫異的結論:原來傅老師也是個有存折的人呢!
她仇視一切比她有錢的人!
不過,隨著串門的次數(shù)多了,她很沒骨氣地背棄了原則,深深覺得這地段真是太不錯了,“一分錢一分貨”不是沒有道理的。
她最喜歡這里的超市,一家和她同姓的連鎖超市,竟然比市里那家還要全,她每次都逛得不亦樂乎。
最重要的是,在這里遇上同學的幾率低達千分之零點一!
她可以隨心所欲的當傅景言的女朋友。
不過她滿意度并沒有達到百分之百,因為傅老師不幫她推車!一邊推車一邊購物,嚴重影響了她的購物品質。
她看中了高架上的薯片,踮腳試了兩次也沒碰到,于是扁著嘴回頭求救。
經過多日磨練,她現(xiàn)在對著傅老師撒嬌耍賴已毫無壓力。
傅景言一臉嫌棄地皺眉瞥了眼車里的零食,不情愿地給她拿一袋下來。
其實她也不是非要那種不可,只是她覺得,這是她和傅老師能完成得,為數(shù)不多的情侶日常任務。
“最后一樣了??!”
樂泓語罵他小氣,傅景言氣結,轉回身去。她望著他強忍的模樣,竊笑著朝他扮了個鬼臉。
什么叫放松警惕?什么叫樂極生悲?什么叫張嘴打臉?
就是在樂泓語先慶幸過這里沒有熟人,后肆無忌憚地招惹傅老師,最后懷著愉悅的心情碰到了常老師。
樂泓語推著車跟在他身后,聽到常老師打趣傅景言的聲音,第一反應是跑!第二反應是帶著自己的購物車跑!一車子的零食,常老師難免會懷疑的。
才躡手躡腳的往后挪了兩步,傅景言極有默契的回手按住了她的車沿,拉著她的車,連帶著她拉到自己身邊。
常慕凡并不驚訝,笑的溫溫的,樂泓語硬著頭皮打招呼:“常老師好!”
常慕凡看一眼傅景言臉色,面子上還是淡淡的,眉眼間卻是春風得意的。想起上次被迫退席的接風宴,他避開傅景言,朝樂泓語伸出手:“私下就不要這么見外了吧,隨著你夫……傅老師叫二哥吧。”
傅景言聽出他話里不懷好意地試探,冷冷掃他一眼,常慕凡自動屏蔽掉,依舊伸著手。
樂泓語支吾半天怎么也叫不出口,另外她也有點懵了。
傅景言拉住她的手,上前半步遮住她半個身子,另一只手握上常慕凡伸過來的手,暗自用力,臉上卻微微笑著:“多謝二哥關心?!?br/>
樂泓語躲在他身后紅了臉,聽傅老師和常老師你來我往說了幾句她聽不懂的話,就被傅景言拉著走了。
走出很遠,樂泓語才小心翼翼地問:“常老師知道啦?”
傅景言專心挑水果,“恩”一聲隨意應付她。
樂泓語有一絲緊張:“那他和你關系那么好,不會說出去的哦?”
傅景言聞言停下手上的動作,認真地看著她:“你拿不出手嗎?”
“啥?”
傅景言將一袋蘋果塞進她懷里,趁機捏她耳垂,聲線清冷卻柔和:“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你是嫌我丑嗎?”樂泓語朝他呲牙示威,雖然她一直都覺得自己不好看,但是也不希望自己被男朋友嫌棄啊。
傅景言無話,緊繃著下巴,很嚴肅地罵她:“笨死了?!?br/>
樂泓語一愣,又逐字想了他的話,解開彎彎繞繞之后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心里似有暖流淌過,滋潤了每一個角落。
明明已經感動的一塌糊涂,偏偏她是個愛虛張聲勢的,任勞任怨地推著車追上他,嘀咕道:“那你怎么沒告訴我???”
傅景言哪里會真生她的氣,臉上卻板著,嗤笑一聲將問題退回給她:“你也沒問我啊?!?br/>
樂泓語只當他愛面子,主動拉著他的小手指晃了晃:“哎呦,不要這么小心眼嘛,大不了我一會兒好好學習嘛!”
傅景言橫她一眼,手指曲起來,與她的相扣。樂泓語笑嘻嘻地由他牽著,感受著他包裹在他掌中的安全感。
她晃啊晃,像是要晃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