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jù)承影后來所說,他當時回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煉獄般的場景:空氣中彌漫著腥臭的獸血氣味,地面上到處可見野狼的殘肢,瘦弱的女子雙眼血紅,瞳孔渙散,渾身血污殺氣騰騰,她瘋狂的揮舞著手中的寶劍,將一個個企圖逃跑的野狼殺戮肢解。
意識模糊間,果兒依然能夠感覺到渾身酸軟無力,似有人在擦拭她的身體,是承影!不,他已經(jīng)沒了,承影沒了!想到這,果兒驚覺著坐了起來,她大口的喘息著,直到眼神聚焦,這才看到眼前坐著一位大嬸。
見她坐起,似是嚇著了,張口結(jié)舌著跑了出去:“醒了,醒了!”
果兒目光呆滯著坐在那里,她的整個世界開始崩塌,心里一遍遍的重復著:不是他,不是他,承影沒了,她的承影死了,這個世界,只剩她一個了,無盡的孤獨和絕望溢滿了她的胸口,她想哭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哭不出了眼淚,只能緊緊的捂住臉龐,低聲抽泣著。。。
“果兒?”
熟悉的聲音使得果兒失去了心跳,是幻覺嗎?她遲疑的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是他,真的是他,沒有消失,不是幻覺。
果兒慌亂的跳下床,撲進他的懷里,是暖的,可以觸碰的,是真實的。
承影手足無措的僵硬在那,任由果兒在他懷里一會哭一會笑的,待她情緒漸漸恢復平靜,承影這才輕拍她的后背開口詢問。
“果兒。。。你這是怎么了?”
“承影。我。。。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br/>
“傻瓜,我不會離開你的,別哭了,眼睛該腫了。”
“姑娘可醒啦!瞧把你家相公焦急的?!?br/>
去而復返的大嬸不知何時早已進屋,笑著開口打趣道。
果兒紅著臉忙推開承影,深埋下腦袋對著手指玩,這才看到自己竟然光著腳丫,適才心急了些,沒有在意,現(xiàn)在的天氣微涼,光著腳丫實在有些冰冷,果兒搓了搓腳丫,將腳丫往褲腳里藏了藏。
承影一個不防,被她推了個踉蹌,忙干咳了兩聲掩飾尷尬,可緋紅的脖頸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的窘迫。
“我們。。。我們還未成親,大嬸切莫說笑了。”
“呦~還害羞那,大嬸我可的過來人了,你們倆呀郎情妾意,成親啊,是早晚的事。來來來,這是給姑娘補身的雞湯,快趁熱喝了吧,我就不打擾了,二位繼續(xù)吧?!?br/>
隨著大嬸的出去,房內(nèi)的氣氛變得越發(fā)沉默尷尬起來。
“果兒?”“承影。。?!?br/>
“你要問什么?”“你想說什么。。。哎呀,還是你先說吧。”
“果兒,我雖然不懂醫(yī)術(shù),可我懂得運功療傷,昨晚我用內(nèi)力幫你運功療傷時,我發(fā)現(xiàn),你的體內(nèi)似乎深藏著一股雄厚的內(nèi)力?!?br/>
承影猶豫著說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惑。
“哎?難道是我先前失去的內(nèi)力恢復啦?”
“不,之前你的內(nèi)力已經(jīng)盡毀,不可能恢復了。但是這股內(nèi)力確實存在,而且異常詭異,深不可測。由于先前你受了昊宇王一掌,心脈已經(jīng)受了重創(chuàng),體內(nèi)靜脈多有郁結(jié),導致現(xiàn)在這股內(nèi)力在你體內(nèi)無法暢所運行,已經(jīng)攪亂了你全身的經(jīng)脈,現(xiàn)在你的五臟也開始有移位的跡象,如果。。。如果沒有內(nèi)力極其雄厚的人幫你打通受損的經(jīng)脈,一旦強行運氣,將會走火入魔,你隨時都可能會有生命危險?!?br/>
承影一臉的凝重,似是下了決心般艱難的開口,眼里滿是擔憂。
“不是吧,沒想到竟然這么嚴重,那我該找誰???”
果兒難得重活了一次,她可不想這么快就嘎嘣了,她求助的看向了承影。
“果兒,我…我不行的,或許韓大人可以一試。我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先教你一套運氣方法,你先學會控制自己的內(nèi)力。記得,在經(jīng)脈打通之前,千萬不可使用內(nèi)力。。?!?br/>
“放心啦,我知道啦,我是很惜命的啦!”
“你真的明白這件事的嚴重性嗎?哎~我先幫你引導真氣,你試著記下真氣的運行順序。”
“哦。”
果兒一副滿不在意的語氣,刺激著承影的神經(jīng),他越發(fā)認定果兒的不靠譜,顧不得果兒剛醒,趕緊幫她運氣。
他們平坐于床上,承影雙手撫上果兒的后背,立時,一股溫熱氣流輸入她的體內(nèi),沿著她的任、督二脈連續(xù)運行,從她的下腹部的任脈由上而下,通過最后由會陰后轉(zhuǎn)入督脈的第一穴長強,然后在背部的督脈有下而上,過頭頂至督脈最后一穴齦交,再轉(zhuǎn)入任脈第一穴承漿,如此往復幾次,半個時辰之后,果兒的身體逐漸恢復了些氣力。
“承影。。?!?br/>
“噓~有人偷聽?!?br/>
是嗎?果兒放開耳力,凝神細聽,果然有兩個人的氣息,有功夫就是好啊,甚二人竊竊私語盡收耳底。
“有迷煙,快閉氣?!?br/>
“哦?!?br/>
哎?她什么時候?qū)W過閉氣啦,算了,反正她最近是百毒不侵,不一會兒,濃重的迷煙味充斥了整個房內(nèi),咚~的一聲,身后的承影昏倒了。
呀!看不出來,演技派?。∧撬€等什么,咚~果兒也昏倒了。
不久,房門大開,待房內(nèi)的迷煙漸漸散去,門外的二人這才入內(nèi),剛才的大嬸懶洋洋的開口道。
“不用翻啦,我早就觀察過了,這就是倆窮光蛋,他們身上這會兒恐怕連半個子兒也找不出來?!?br/>
“啊?你不早說,浪費了老子的一片熱情?!?br/>
一滿臉絡腮胡的大漢,不滿的叫囂道。
“這么一嬌滴滴的小娘子,你還怕你的熱情沒地方施展嘛?”
“咦?昨晚來的時候還跟個鬼夜叉似的,這洗洗干凈了還真能引起食欲啊,啊哈哈~那你呢,你可不是像肯吃虧的人啊,別告訴老子你看上了這個小白臉。”
“是又怎么樣,瞧著俊俏的小模樣,嘖嘖~老娘吃定了?!?br/>
“看他那身手,武功可不弱哦?!?br/>
大叔好心提醒道。
“老娘就好這一口,你管個屁啊~玩你的去吧?!?br/>
“那我可就不客氣啦!”
額。。。不要啊,這大漢的氣息正向果兒逼近,還未近身,濃重的煙酒氣息熏的果兒直犯惡心,嘔~好濃的男子漢的味道啊,受不了啦,承影你丫的,快起來?。?br/>
“啊~”
果兒尖叫著跳起,驚得大漢一愣神。
承影瞬間起身扣住大漢欲襲向果兒的手腕,咔嚓~一聲手骨斷裂的聲音傳出,不給他任何反擊的機會,緊接著承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飛起一腳,那個像是巨熊般巨大的男人就飛了出去,“砰”的一聲悶響,摔暈過去。
帥氣,整個動作行云流水好似只在眨眼之間,自己看好的男人果然有本事。
一旁早已呆若木雞的大嬸這才回神,想要逃,雙腿卻不聽使喚,定在原地,最后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下。
“大爺饒命啊,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大爺。。?!?br/>
咚咚~大嬸不停的磕著響頭,抬頭之際眼中驟然劃過一絲陰邪,轉(zhuǎn)而微手一揚,三枚飛針應聲而出,起勢極快,轉(zhuǎn)眼之間便到了承影面前。
承影一個閃身,躲過暗器,并以迅雷之勢抄起桌上的湯碗,說是遲那時快,湯碗在空中劃過一道優(yōu)雅的弧線,直直砸向了對面那個大嬸,“啪”的一聲悶響,湯碗應聲而裂,大嬸頭上頓時血如泉涌。
緊接著承影一個箭步上前,揮劍斬向她的右臂,伴隨著咔嚓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響,整個臂膀齊肩斷裂,立時鮮血四濺,眼前只剩下一片血紅,大嬸哀嚎著,滾落在地,發(fā)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直刺入人的耳膜深處。。。
嘔~果兒的胃再次響應這血腥的一幕,嘔吐不斷,直到綠色的膽汁吐出來了,好苦,果兒嫌棄的搖了搖頭,承影微皺眉頭,輕輕拍著她的后背。
“承…承影,咱能不能打個商量,下次殺人之前通知我一聲,我好閉上眼睛,太惡心了我說。”
“好!閉上眼睛吧?!?br/>
“額?這么快?等下等下啦,他們也就是貪財劫色,懲罰下就可以了,用不著殺了他們吧?”
“好吧,但是這次不行。”
什么意思?
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只聽唰~的一聲,一道劍光閃過,青龍劍脫手而出,直直刺入了意欲逃出房門的大漢的胸口。
承影默默的走上前,面無表情的一把將青龍劍收回,大漢應聲倒地,一攤鮮血逐漸從身下溢出。
“打你的主意,他該死。”
承影定定的看著果兒,堅定的說道。
也是,若不是承影早有防備,恐怕現(xiàn)在慘死的就是他們了,唉~
“承影,我知道你是殺手,這是你的習慣,我不要求你改變,只是,能不能不要讓我看到你的這一面,我不想打破你在我心中溫潤如玉的形象?!?br/>
對敵人不需要仁慈,果兒越來越相信這句話,可是心里接受了,她的眼睛還沒適應。
“好,我以后會注意的,收拾下,我們現(xiàn)在該出發(fā)了?!?br/>
承影略微思慮了一下,最終應下。
“搜搜他們這有么有干糧,嘿嘿~江湖救急嘛?!?br/>
心滿意足的帶上滿滿的吃食,這一路上他們走得還算順當,翻過山路,眼前出現(xiàn)了一片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