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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昌平從懷里取出自己的身份牌，遞給劉元，“王爺令諭……令劉元、鄭一斤集結(jié)己部從屬，立即趕往王府外圍，平息民亂、維持秩序……。”
劉元聞聽一愣，“平息民亂、維持秩序？王爺?shù)囊馑疾皇擎?zhèn)壓平亂？”
“對?！秉S昌平道，“王爺明令，能不殺人最好不殺人，能不流血最好不流血……因?yàn)椋瑏y民之中裹挾的都是些不明就理的民眾，如同當(dāng)日在魚市街一樣?！?br/>
鄭一斤悶聲道：“王爺就是心太軟了，這些個刁民，就得殺雞……劉老三，什么猴來著？”
劉元皺眉喝斥道：“休要放肆！王爺定有王爺這么做的道理……況且，這是我朝京都，豈可隨意大開殺戒！”
鄭一斤縮了縮脖子，退后了一步，沒再胡咧咧。
劉元拱手道：“黃大人有禮，敢問王爺可有明令到王府期限？”
黃昌平左右看了看，答道：“自然是越快越好?！?br/>
劉元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那就半個時辰之后……到時，與黃大人一同出發(fā)?！?br/>
黃昌平驚訝地看著劉元，問道：“劉大人……有多少人？”
劉元答道：“原本在冊六百八十七人，這兩年來，又收攏了三、四百人……如果真是按王爺意思，只是去維持秩序，那劉某帶千人去想來也夠了……?！?br/>
黃昌平疑惑著，“一千人……你半個時辰就能集結(jié)完畢？”
劉元莞爾一笑，對鄭一斤道：“賣肉的，去叫人吧。”
鄭一斤也是哈哈一笑道：“在哪集合……總不能在酒肆前吧？”
劉元看著黃昌平，“要不……就在當(dāng)日遇上王爺?shù)慕挚诩Y(jié)吧，黃大人……意下如何？”
黃昌平怔怔地點(diǎn)了下頭，“只要盡快趕回去……其它的，你們可以自主?！?br/>
劉元點(diǎn)點(diǎn)頭，對鄭一斤道：“聽到了吧……街口集合?！?br/>
……。
黃昌平是見過陣勢的。
他進(jìn)過軍校，見識過上千人的集結(jié)。
他上過戰(zhàn)場，看到過最激烈的搏殺。
可他真沒見過，有這樣集結(jié)的軍隊(duì)，如果，這可以被稱為軍隊(duì)的話。
當(dāng)鄭一斤在酒肆門口吹響了竹哨之后，滿街正在行走的人們，突然就象被點(diǎn)了穴一般。
在一愣神的功夫后，哄然而散，然后二里多的街道上一片靜寂。
竹哨聲漸漸開始在無數(shù)個角落中響起，然后響成一片。
就半柱香的功夫，街道上突然出現(xiàn)了無數(shù)的人影。
他們或與家人拖拽著，或是只身沖上街道，身后有家人追趕，亦或象兄弟、父子二人聯(lián)袂出現(xiàn)在街頭的。
其中服飾雜亂，有廚子、漁夫、篾匠、鐵匠……只要想得出的，啥都有。
老的、小的、中年的，甚至也有……女人。
手中的器具就更夸張的，有木棍、火鐮、鋤頭、柴刀、菜刀，甚至有洗衣的棒槌，更夸張的是，有一女人手中拿著的是什么來著……竟是一個木頭鍋蓋。
黃昌平頭皮一陣的麻，這叫什么事啊，這么一群人，能做啥事？
可這不是黃昌平能掌控的事，王爺?shù)拿罴热灰呀?jīng)下達(dá)，他就得執(zhí)行。
與劉元一同回到街口，看著密密麻麻的人頭。
劉元謙讓道：“黃大人請?！?br/>
黃昌平一怔，忙道：“還是劉大人請吧?！?br/>
劉元道：“既然王爺令諭，由黃大人指揮……那還是黃大人請吧?！?br/>
黃昌平掃了一眼那一張張的臉，心中的郁悶無以復(fù)加，有些不耐煩地道：“這些人都是劉大人麾下，就由劉大人訓(xùn)話吧?！?br/>
劉元微微一笑，道：“軍情緊急……那劉某就不推讓了?！?br/>
“請?！?br/>
劉元站上街口茶攤上的一張八仙桌，然后作勢咳嗽了一聲，原本吵雜的街口慢慢安靜下來。
“養(yǎng)兵千日，用兵一時?！眲⒃笫忠粨]道，“今日，便是用兵之時?！?br/>
頓時，場內(nèi)一陣吵雜聲音響起。
“劉秀才，我家中老娘還抱病臥床不起呢?！?br/>
“我家娃兒娘回了娘家，我要走了，娃兒沒人看管……劉掌柜的，能否晚半日再走。”
“劉老三，要出發(fā)不得先提前說一聲啊，哪有說走就走的道理？”
在這一聲聲質(zhì)問聲中，劉元好象沒聽見一般，站在桌上紋絲不動。
可臺下黃昌平心中急了，這么一群人，他已經(jīng)不太看得上了，再要拖延時間，那就沒法完成王爺交給他的任務(wù)了，這讓心里想著立功的黃昌平心急如焚起來。
這時，與他同在臺下的鄭一斤開口了。
這廝光著膀子，單手擎著他的活計——斬骨刀搶了一個大圈兒。
“狗X的，往日領(lǐng)餉時，可沒聽見你們這么多話?！编嵰唤锎罅R道，“拿人錢財替人消災(zāi)，怎么著，想吃白食？那得問鄭某手中刀答不答應(yīng)！”
這話兒一出，一片靜寂。
黃昌平怒了，有這么說話的嗎？
王爺可是明令官兵平等，不準(zhǔn)打罵的。
就在黃昌平想要指責(zé)鄭一斤時，劉元開口了，“王爺有令，皇城外有歹人挑唆百姓聚眾鬧事，急令我等前往維持秩序……令諭說，越早到越好。當(dāng)然，王爺沒有明令必須多少人去，你們之中若有誰確實(shí)有難事或者不想去，可以不去……?！?br/>
黃昌平聽了，更火大了，城中亂民之?dāng)?shù)已經(jīng)達(dá)到萬人之眾，千人去或許還不夠呢，這要是去個一、二百號人，能頂屁用？
在他看來，很顯然，劉元和鄭一斤沒有與官職相配的領(lǐng)導(dǎo)能力。
黃昌平打算收回自己先前的話，決定奪取該部指揮權(quán)了。
而這時，怪事就在他的眼鼻底下發(fā)生了。
無數(shù)雜亂的聲音響起，“劉老三，你早說嘛?！?br/>
“就是，早說是王爺有令，不就成了嗎……廢什么話呀?！?br/>
“敢情，劉掌柜開酒肆日子久了，話都不會說了。”
“就是，就是……那還說什么？走唄！”
有人大手一揮，“走嘍，走嘍！”
鄭一斤大罵道：“打鐵的，你不是剛說家中老娘還抱病臥床不起嗎？”
“咱老娘要是聽我不遵王爺號令留下，那才氣死她呢，大伙兒說，對不對?。?br/>
“就是，就是……鄭一斤，你別沒事找事！”
“賣假藥的，你不是剛說娃兒在家沒人照顧嗎？”
“關(guān)你屁事，街坊們還能讓咱娃餓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