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擁有人的形態(tài)，卻沒有形成人的意識。我不知道他怎么忍受這種痛苦的生活，他說他不記得有父母，能夠記事起就生活在那種地方……或許有一百年了。后來他率領(lǐng)軍隊攻入神族領(lǐng)域——焚毀了整座山，占領(lǐng)了四分之三的領(lǐng)土，屠殺了大量神族。但那個組織低估了神族的能力，最后在神族的反擊下軍隊覆沒，半夏力量強大，成為最后的幸存者。

    他被囚禁之后變得狂躁，幾次掙脫并襲擊看守者，最后只能擰斷他的筋骨讓他成為殘廢。那時候玄在戰(zhàn)爭中樹立了威信成為了新一任首領(lǐng)，他只希望能從半夏口中知道那個組織潛伏在哪里——

    但是半夏不會說話，也很難理解別人的語言。

    后來玄求助于我，我上一次來神族也是那時候。我在地下室看見了他，他被釘在墻上，兩把橫刀攔在他的腰部切斷他半個身體。他已經(jīng)快死了。玄說他已經(jīng)沒有任何價值，希望用他污濁的死亡來祭奠死亡的同族。

    但他的死沒有任何意義。因為半夏那時候根本就沒有意識，完全不知道殺人為了什么。這樣無知的生命無辜的逝去是很可悲的，他從來沒有真正的活過——我愿意再給他一次不一樣的生活，他會很優(yōu)秀，瀝過血的靈魂不是污濁而是絢爛。”

    “他很優(yōu)秀?！蔽尹c頭，“也很善良?！?br/>
    “他的大腦在前一百年里沒有經(jīng)過正常的發(fā)育，學習起來很吃力，但他學說話學寫字很認真……他總讓我覺得很快樂?！?br/>
    “那個組織呢？”

    “已經(jīng)不存在了，是半夏找到了那個地方，神族打算親自報復(fù)，但這之前半夏就已經(jīng)徹底摧毀了那里殺死了所有曾經(jīng)虐待過他的人——他的內(nèi)心很愧疚。他始終覺得所有他傷害過的種族都仇視他，他不敢與人相處……他討厭一些人只是怕被別人討厭……所以很多事，請原諒他。”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在我心里，我很喜歡他……

    “和間是他接觸的最早的朋友之一，半夏很尊敬她，但應(yīng)該還很愛慕她吧……這種奇怪的感情不管我怎么解釋他都不理解呢?！?br/>
    我笑起來?；蚨嗷蛏俚模乙仓馈?br/>
    那天在他的房間里，他匆忙的往床下扔一張照片時，我已經(jīng)可以推測出來了啊……

    “你們的關(guān)懷對他來說就已經(jīng)足夠了，他不需要別的什么。啊……說得太多有些口渴。”他微笑，望著水汽籠罩的湖面。

    約有一刻鐘，我們都無言。

    終于我敢于提起：“你知不知道和間曾經(jīng)與紅蓮他們的瓜葛？”

    “啊，是么？”他的表情看上去并不像是知情，然后平靜的微笑：“這也不重要?！?br/>
    “是吶，來自哪里不重要啊……”我仰起頭，清風掠過水面。

    我看了手表。

    在北京時間十四時，神族領(lǐng)地依然是清晨。玄出現(xiàn)在遠處，但沒幾秒他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我們面前。我們站起來向他問好，他的微笑總能讓人覺得相當溫暖。

    他是抱著無音過來的，回復(fù)人形的無音已經(jīng)換上了一件全新的月白色長袍，皮膚已經(jīng)恢復(fù)正常的膚色并且十分蒼白。他安靜的閉著眼，沒有之前痛苦的神色，安靜地躺在玄的懷里像是一幅極美的畫面。

    “好好休息就可以了?！毙阉唤o董事。

    玄應(yīng)該是一夜沒睡，雖然疲憊感并不明顯，但連我這種半吊子都能感覺到他的氣息與昨日大不相同。力量完全是削弱了不少。

    “真的不知道該如何答謝了?！倍滤妓靼胩欤仓荒苷f這些。

    “這是作為朋友的責任?！?br/>
    隨后玄看了我，左手搭住我的肩，問我：“能單獨與你談?wù)剢?，戈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