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這樣你也答應?
這一等就等了半個多時辰,一直心神不寧的阮綿綿這才瞧見老爹進院來。(請記住我)向巧依立刻很有眼色地拉著正在興致勃勃玩根雕的歐陽康出去,屋中便只剩下父女倆人。
“綿綿,石相公他請歐陽夫人來提親了,想必你也已經(jīng)猜到了。”阮父開門見山地道。
阮綿綿嗯了一聲,低著頭繼續(xù)鼓搗著一個拿來練手的根雕。
看出女兒還是有些皮薄的,加上此事論理說本來應該由做母親的來和女兒談心,而不是自己這個做父親的來履行這個責任,終究難免有些尷尬,阮父也不強迫她規(guī)規(guī)矩矩地和自己面對面。
“那你說說,你是怎么想的?”阮父頓了頓,又道,“關(guān)于柳家小娘子的事情,他已經(jīng)和他的大哥明確地說過了,這幾天石家就會派人把柳家小娘子送回家去,方才他也為此事特地向爹道了歉?!?br/>
阮綿綿抿了抿唇,放下樹根,拉了把椅子坐在他身邊,輕靠著他:“我就是不想太早嫁人,我還想在家里多陪爹幾年?!?br/>
這話的意思其實便是答應了。想到女兒總有一日要離開自己身邊去嫁為人婦,阮父不由唏噓地嘆了一聲,可想到石墨的承諾,又深感自己女兒的眼光不錯,便不由自主地為未來女婿說起話來。
“說什么傻話,今年十一月你就要及笄了,若不是迫不得已,哪家的女兒及笄了還會一直呆在家里的,更別說幾年了。再說爹又不是急著馬上就要將你嫁出去,上一回爹是受制于人,只能草草地給你訂了親,這一回正正規(guī)規(guī)風風光光地來,而且這三媒六聘什么的一走總要幾個月的時間,等到準備妥當送你出閣,怎么也要到明年春后了?!?br/>
明年……十六歲……是不是還是太早了點啊?雖說十六歲早戀也是正常的,可十六歲就嫁人……阮綿綿有些黑線,可也明白這是大時代的潮流趨勢,她一個人是無法相抗的,只能盡力爭取:“爹,這婚期能不能再晚一些?比如后年什么的……”
阮父搖搖頭:“不行不行,太晚了,到后年你就十七了,而且石相公也已經(jīng)十九了,明年弱冠正好成家立業(yè),這婚期頂多只能推到十月,再晚就不行了?!?br/>
阮綿綿撒嬌:“這都是爹的想法吧,要是人家愿意再多等一年呢?”
“傻孩子,就算石相公愿意等,可早一些和晚一些又有什么分別呢?”阮父感嘆地道,“石相公已經(jīng)和爹說了,他上無父母,等成了家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從老宅里獨立出來,你不用像尋常的新媳婦一般日日到長輩面前立規(guī)矩,只需要初一十五地回老宅去請個安就行,而且平時你若是在家里閑了悶了,也隨時都可以回娘家陪陪爹?!?br/>
實際上,石墨的本意還遠不止如此,他其實是說,
等成親后,是想要讓他和自己的女兒女婿一起住的,只不過如今親事未成,雙方還不是一家人,他自然不能就此答應了,以免讓人家看輕了自己女兒。至于將來住不住一起,將來有的是時間考慮。
這嫁了人了就是人家的娘子,要履行什么妻子的責任的,怎么會沒有分別呢?阮綿綿黑線地掐了掐手指,知道沒法和老爹溝通,便退而求其次:“爹,我先和石相公單獨談一談,可不可以?”
“這……”阮父猶豫了一下,道,“好吧,方才石相公也是如此要求,想是他也有話要對你說。這樣吧,你們就在外院的小書房里談,只是孤男寡女的,這時辰分寸的你需自己多注意,切不可久了?!?br/>
青天白日的,又知道這么多雙眼睛耳朵就在外頭看著聽著,他們就算想能做些什么也做不了啊,更別說壓根兒就沒想做什么了阮綿綿心里腹誹,臉色卻是忍不住紅了起來,嬌嗔著將老爹半推了出去:“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只是問他幾句話而已。”
阮父只得順勢往外走,正要跨出門檻,卻忽然又被女兒拉?。骸暗?,等等……你同他說了要賣畫的事沒有?”
這事情兒一日不徹底解決,她就一日不能安心地過自己的日子,而且還有花樣小受,自己的話雖說分明了,可要是被他得知自己定親,又翻臉惱了以為自己是瞧不起他,那麻煩可就不是一點兩點了。
“你不提爹差點還忘了,石相公是特地先說了這件事之后,才和爹提的親,”阮父轉(zhuǎn)頭,看著女兒詫異的樣子,笑道“至于具體事宜,等會你自己問他吧。”
阮綿綿心里狐疑,卻只好跟在老爹后頭。
出了拱門,走進客廳,阮綿綿立時就感到里頭的目光都投了過來,雖說大家都已經(jīng)是熟人,可臉皮兒還是發(fā)燙了起來。
歐陽夫人是過來人,自當知道這個時候切不可取笑,就照常地和阮綿綿寒暄了幾句,然后就假裝要向向母請教針線活地到里屋去了,歐陽康則自然是跟著阮父開始上課了。
待春草重新奉了茶后,小書房里便只剩下他們兩人。
尷尬
此刻彌漫在小書房里的氣氛除了這一詞外似乎找不到別的形容,畢竟雖說兩人私下里也見了幾次了,還連一些越界的事兒也偷偷摸摸地做了,可那兩回都是在外頭,旁人都不知情的,哪像此刻,不但一下子躍到提親的階段,還幾乎就是在一堆人的眼皮子底下呈半透明狀的相處。
半響后,還是石墨先打破了沉寂,注視著她嬌若桃花的面龐,生怕她這會兒心里只怕堵了一堆對自己的氣,便故意問道:“前夜里你喝了不少酒,如今可好些了?”
阮綿綿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也說了那是前夜的
事兒了,哪有人喝了一點小酒還會醉倒第三天的?”
“是是是,是我愚笨了”見她雖然拋來白眼,那流轉(zhuǎn)的眼波兒之中卻并沒有冷漠賭氣之色,石墨不由松了口氣,而既然開場白已經(jīng)說了,下面的交流自然就容易地多,便越發(fā)將聲音放柔地先行為柳蘭珺的事情請罪。
阮綿綿心里雖然沒有真惱,但面上卻自然不會就這么輕易地放過他,故意斜睨著他道:“這個柳二姑娘雖說刁蠻了些,可人家卻是要相貌有相貌,要家世有家世,還是和你們家親上加親呢,這樣直接拒絕了她,你就沒一丁點后悔?”
這種時刻,饒是石墨平時性子有多冷清,也是該表忠心的時候就要表忠心,何況來時路上就已被歐陽夫人特別地提點過,當下只專注地凝視著她,低沉地道:“莫說是一個柳蘭珺,便是十個柳蘭珺放在我眼前,我也不愿多看她一眼,又何來后悔二字?”
“話說的好聽,”阮綿綿嬌嗔,“誰知道你現(xiàn)在不后悔,將來會不會后悔?!?br/>
石墨輕笑:“我石墨做事,從來沒有后悔兩字,你大可放心?!?br/>
“還笑,一點都不正經(jīng)”
石墨立時肅然地板起臉色:“那如此呢?”
“像冰塊一樣,你想冷死我???”
見他的臉色頓時僵住,阮綿綿不由撲哧一笑。
她這一笑,石墨的心頓時徹底地放松下來,目光寵溺地看著她那嫣然的可人模樣。
感覺到他眼中的柔情,阮綿綿粉臉又微紅,故意粗聲粗氣地道:“喂,姓石的,我今兒可是要把丑話說在前頭,我可是個嫉妒心超強的人,你若是真心要求娶我,將來不管如何,可都不許給我沾花惹草,不要說妾,就連通房丫頭都不許有?!?br/>
“我自然是真心求娶,也會一生一世一心待你,別的女子與我又有何相干?”石墨直視著她的眼睛,也直接敞開了自己的心神任她檢閱,“而且,關(guān)于此點,我在方才求親時已經(jīng)和伯父說過了?!?br/>
“口說無憑,我要立字據(jù)?!?br/>
“無妨,可在婚約里頭寫明?!?br/>
阮綿綿存心刁難:“如果你食言了,我們就和離,你要分我一半的家產(chǎn),而且我的嫁妝還是我自己的?!?br/>
石墨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可以。”
阮綿綿卻睜大了眼睛:“喂……你可聽清楚了,我是說要是讓我發(fā)現(xiàn)你有別的女人,你可要將一半的家產(chǎn)都分給我的?”
石墨微微一笑:“既然從沒打算找別的女人,亦不準備放你走,我又何懼此約?”
阮綿綿怔了。
她這個條件就是放在前世都算是苛刻的,她之所以這么問,也不過是出于女人的小小虛榮心,不想讓人家覺得她太容易得到而已,沒想到他居然答應地如此爽快,
還愿意寫在婚約之中。
看著石墨那雙始終澄澈明亮的黑眸,動容之余,阮綿綿忽然有一種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強烈窘迫感,可話既然都已經(jīng)說出去了,她又不想隨隨便便地收回來。畢竟她對石墨,現(xiàn)在階段還是僅限于喜歡這一層的,還遠遠無法用“深愛”兩字來形容。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的骨子終究還是個現(xiàn)代人,對于能否很好地扮演古代妻子這一角色經(jīng)營好這一場古代的婚姻,心里頭實在沒有十足的把握,如果能多一些經(jīng)濟上的安全保障,她也能多一些底氣。至于將來若是問題出在她自己身上,那一半財產(chǎn)她自然是提也不會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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