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西郡,狄道,四月。
晚春時節(jié),隴右已是綠意蔥蔥,繁花遍地,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
劉禪騎著駿馬,馳騁在草原上,手挽長弓,瞄準百步外驚慌失措的公鹿。
「嗖!」
凋弓滿月,箭如流星,呼嘯著向那只公鹿射去。那公鹿哀鳴一聲,身子一歪就倒了下來。
「彩!」
身旁陪侍的眾人,拍手齊呼。
面對眾人的喝彩聲,劉禪嘴角澹笑,拉緊韁繩,胯下的駿馬緩沖幾步停了下來。
劉禪指著百步外一箭斃命的頭鹿,朝著身旁一眾羌、氐、鮮卑部落的首領(lǐng),笑著問道:「射術(shù)還稍差些許,許久不練,稍有退步?!?br/>
禿發(fā)鮮卑首領(lǐng)禿發(fā)壽闐、燒當羌首領(lǐng)柯迥、巴氐人首領(lǐng)李虎等隴右諸羌蠻夷,面露敬色說道:「陛下神射,天下罕及,臣等自愧不如!」
禿發(fā)壽闐乃河西禿發(fā)鮮卑首領(lǐng),禿發(fā)陽生之父。因隨魏延征討胡夷有功,大漢將河湟谷地的牧場賞賜給他放牧,其遷居于西平郡,大漢封其為侯,加封雜號將軍。
燒當羌首領(lǐng)柯回,乃燒當羌嫡系。漢時先祖麻奴,自安定郡徙居令居塞外時。此部首領(lǐng)脫離大部隊內(nèi)附大漢,徙居南安赤亭,首領(lǐng)受漢封為西羌校尉??禄貍髦量禄貢r,魏為了安撫隴右羌人,封其為鎮(zhèn)西將軍,西羌都督。大漢平定隴右后,柯回依任西羌都督,官職不變。
略巴氐人首領(lǐng)李虎,本為益州巴西宕渠賨人,漢中之戰(zhàn)隨諸部賨人投奔曹操,遷居略陽,曹操封其為將軍。為與當?shù)刎等巳诤?,自號巴氐。漢平定后,加封雜號將軍。
除了禿發(fā)鮮卑外,這些人或許大家不熟,但若說到他們的子孫皆是一國君主??洛哪艘η急亲妫瑢O姚弋仲,曾孫姚長建立后秦。
巴氐人李虎,孫李特成漢政權(quán)奠基人。沒錯就是那個南逃益州,路過劍閣嘲諷劉禪坐擁險峻,居然還投降的李特。
這次劉禪北巡隴右,不僅在天水呆了幾月接見隴右士族,還起程向西招鮮卑、羌、氐、賨部落首領(lǐng)于狄道相見,為大漢籠絡(luò)這些部落的首領(lǐng)。
至于如何籠絡(luò)?劉禪認為對于這些蠻夷,用狩獵以展大漢天子雄武是最好不過的方法,再輔以利益輸送。
劉禪微揚嘴角,將重弓扔給親衛(wèi),說道:「鹿肉美味,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今日午間朕與諸卿共分此鹿!」
「謝陛下!」眾人應道。
……
帷帳下,大漢君臣席地而坐,劉禪居中,西平太守馬謖、金城太守張就,秦州刺史馬良等人列席而坐。
劉禪念及馬氏兄弟許久未見,特意把馬良帶上,以會兄弟之情,讓長史游楚負責隴右秦州政事。
馬謖很是乖巧,將烤好的鹿肉,先遞給劉禪,在給過馬良、張就二人。
劉禪接過烤好的鹿脯,聞著烤肉味,頓感腹中饑餓,問道:「今漢魏大戰(zhàn),涼隴羌胡是否安分,可有異動者?」
馬良握著割肉刀,沉吟說道:「異動倒無,只是隴右賨人有欲舉家歸益州者。昔日曹操以張魯蠱惑賨人,遷民于隴右略陽、關(guān)中槐里,或遷于河北鄴城?!?br/>
「但遷居之后,曹操卻擔憂五斗米教于民間蠱惑百姓作亂,勒令五斗米教不許于民間傳教。并將道人遷至河北,并遣人監(jiān)之。賨人多有不服水土者,今大漢光復隴右,其欲遷回益州安居樂業(yè)?!?br/>
劉禪咬著鹿肉,思索五斗米教之事。劉禪不得不承認五斗米教的信仰力,張魯當初能蠱惑十幾萬漢夷百姓隨自己遷移,實屬了得,而且自張魯前往河北后,益州并無統(tǒng)一的宗教,但五斗米教的影響還很深。
讓劉禪沒想到的是五斗米教遷移后,曹魏還如此防備。不過也不能怪曹氏心生忌憚,畢竟黃巾之亂桉例就在眼前。
話雖如此,不過劉禪認為曹魏禁止民間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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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教此舉并非良策,后世中國的改造宗教做法甚是不錯,雖無法盡除弊端,但帶來的好處很是明顯。
想著想著,劉禪又想念幾年前陪夏侯徽前往祭拜三清時的想法,那就是民族融合。用道教進行民族融合,融合涼隴漢與蠻夷。畢竟相比于儒家的潛移默化,宗教的力量或許會更快些。
或許日后可以推廣一試,畢竟如今佛教未盛,還不如改造、推廣道教,加上大漢意志綱領(lǐng)。
劉禪咀嚼著鹿肉,問道:「季常以為如何?」
馬良沉吟少許,說道:「啟稟陛下,賨人思鄉(xiāng)者不多,可允賨人歸鄉(xiāng),以示大漢愛民之心。」
「可,準其遷回原籍,不過需要編戶齊民方可?!箘⒍U說道。
「諾!」
劉禪吞下一塊鹿脯,看向馬謖問道:「幼常,禿發(fā)鮮卑部自遷入河湟之地后,是否恭順?」
馬謖放下漆盤,答道:「啟稟陛下,禿發(fā)壽闐甚是恭敬,多次派兵助臣平定羌部蠻夷,獻牛馬于郡縣。此次大軍北伐關(guān)中,禿發(fā)壽闐還獻馬千匹,獻牛羊萬頭,以為大軍軍用?!?br/>
劉禪微微頷首,笑著說道:「禿發(fā)壽闐倒是知恩圖報之輩,大漢入涼州以來,鮮卑部落中就數(shù)禿發(fā)部得利最多,收納草原游民,招降納叛。今部有五千余落,民有三萬余口,雖不可稱雄,但卻足以震懾群夷?!?br/>
劉禪看似嘴角帶笑,但話語間的夾雜有一絲冷意。
馬謖聞言,隨即明白陛下是擔心禿發(fā)部落自恃有大漢的庇護,兼并部落,趁機做大,為大漢后患。
馬謖瞥了眼不遠處一頭銀發(fā)吃著鹿肉的老者,低聲說道:「可需讓臣日后于郡中,監(jiān)督此部落?!?br/>
劉禪擺了擺手,澹澹說道:「如此之為,豈不是有傷禿發(fā)部之心。」
「陛下之意是?」馬謖問道。
劉禪端著酒水,意味深長地說道:「壽闐老當益壯,甚有壯志,屈居西北一隅豈不可惜。朕聞壽闐有一幼女成年,其頗喜愛?!?br/>
馬謖瞬間領(lǐng)悟,陛下欲娶其女,讓禿發(fā)壽闐為大漢出兵作戰(zhàn),同時還可以加強對禿發(fā)壽闐的管轄,從另外一方面限制禿發(fā)部落的擴張。
畢竟大漢幾個外戚中,沒有一個不為當今陛下提刀拼殺打天下。上有吳懿、吳班兄弟,近有向煜、李軌。
馬良微瞇眼睛,撫須笑道:「臣以為禿發(fā)之名不甚美觀,可改其名,以示榮寵。」
劉禪啞然一笑,馬良這是想把禿發(fā)部落徹底吞并啊!不過朕喜歡。
劉禪沉吟良久,念起后世拓跋改元姓,說道:「《左傳》曰狄人歸其元。禿發(fā)改元姓,日后以元為姓?!?br/>
「諾!臣謖定為陛下達成此事,納禿發(fā)部為大漢之用?!柜R謖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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