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段扶風的條件,對于她來講,只是權衡利弊做出的決定。
可對于銀鈴來說,那就是一種背叛!
畢竟她是通過銀鈴才得以留在王府的。
她現在振武將軍的身份,也跟銀鈴脫不開關系。
對方的憤怒她能理解,但她無法道歉。
為了一個月后的解脫,她不可能拒絕段扶風。
梧桐抬起臉,表情平靜,巴掌印卻突兀。
“我不打算騙你什么,我也不想為自己開脫。你想怎么懲罰我,說吧?!?br/>
銀鈴聽完后,臉上掛起冷笑。
“怎么懲罰?我殺了你行不行?”
梧桐看著前方,面不改色地說:“若你覺得這是唯一的解決辦法……請開始吧?!?br/>
銀鈴是有備而來的,聽了這話,馬上從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劍,刺向她的脖子。
梧桐閉上眼睛,不躲避也不抵抗。
但預料中的痛感卻遲遲沒有到來。
她疑惑地睜開眼。
短劍就在脖子前三公分處,銀鈴卻無法更近一步,因為她已經哭得淚流滿面。
“你好狠啊……你真的好狠……你是不是上天故意派來懲罰我的?不然我怎么會遇見你……”
短劍啪的一下掉在地上,她用雙手捂著臉,痛苦地嚎啕起來。
梧桐看著她,沒有動,眼眶漸漸變得濕潤。
銀鈴哭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表情里竟然帶著一絲央求。
“我知道你不怕死,可是我求你,我求求你離開他,行不行?”
為了段扶風,她愿意放棄自己可笑的自尊,愿意放過這個恨之入骨的人。
只要她肯離開。
梧桐很想答應她,卻不能欺騙自己的內心。
她搖搖頭,低聲道:“抱歉?!?br/>
銀鈴爆發(fā)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尖叫,身體晃了晃,下一秒竟然噴出一口血來。
梧桐真正的慌了,連忙去扶她。
銀鈴抓住她的手背,使出吃奶的力氣咬下去,直到牙齦都發(fā)酸,也不肯松口。
梧桐痛得咬住嘴唇,額頭冒出虛汗。
地上那灘血觸目驚心。
銀鈴的神志已經變得恍惚,身體綿軟的靠在她身上。
梧桐忍痛說道:“你不能再生氣了,我讓人去叫大夫?!?br/>
銀鈴松開了嘴巴,卻反手死死的抓住她。
“你等著吧……你不讓我好受我也不會讓你好受的……我遲早會殺了你……”
話音未落,她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梧桐想把她抱起來,但是手上實在太痛了,無法使力。
她只好半摟著她,跪在地上,大聲喊道:“快來人!”
錢叔與銀鈴帶來的人一窩蜂的涌進來,看見血跡和傷口,吃驚地問:
“怎么有血?”
梧桐說:“公主暈倒了,快送她回王府找大夫!”
那些人便要過來帶走銀鈴。
可銀鈴人雖然暈了,手卻抓在梧桐的袖子上,鐵爪似的,怎么掰都掰不開。
最后梧桐讓錢叔拿來一把剪刀,把自己那只袖子剪下一大半,才分開了二人。
那些人帶著銀鈴走了。
她怔怔地看著他們的背影,知道這件事還遠遠沒有結束。
錢叔心驚肉跳地喊她:
“大人?梧桐大人?”
梧桐回過頭。
錢叔指指她血肉模糊的手背,說:“您傷得太厲害了,快回房吧,我馬上帶大夫過去?!?br/>
梧桐后知后覺地看向自己的手,只見手背被要出一個深可見骨的牙印,鮮血從里面瘋狂涌出,順著指尖一滴滴滾落。
痛感傳遞到麻木的大腦,她捂住手,失魂落魄的走出去。
銀鈴之后再也沒有到將軍府來。
梧桐每天忐忑不安,害怕的卻不是她會來,而是段扶風。
據說段扶風那天之所以從街上過,是去給將士們送行。
一周之后,又有消息傳來,說是段扶風命那些將士們前往撫蘇開山修路,并且讓地方官們收集糧食與工具車馬等物,擇日運往撫蘇。
災民們大概是見到了希望,安分不少,乖乖聽官府調遣。
梧桐聽后心底一片清明。
看來,段扶風竟然是采用了她的意見。
可她一點也開心不起來,一想到還剩一大半的約定期限,她的心臟就像在被人不停用針扎似的,刺痛感綿綿無期。
在銀鈴離開之后的第八天,王府的侍衛(wèi)再次踏入振武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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