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老朝很奇怪,明明又返虛的修為,卻在這望穿秋水城外學(xué)做飯,換上了粗布麻衣,與江源行頭一般無二。
“老朝,誰讓你用大火的?快小點(diǎn)兒……”
“又下早了,油溫超過200度了已經(jīng)……”
“我說了姜要切絲,蔥要切斷……”
“八角呢?八角,八角,這是茴香,你是不是傻……”
李壯壯被江源的舉動看傻了,一個返虛修為的強(qiáng)者,叱咤風(fēng)云的人物,卻在一個小小元丹手中被使喚的吆五喝六的。
虧得之前約法三章,修行全聽老朝的,做飯全聽江源的,而他,千鶴樓第一天才,卻成了一個買菜做飯,挑水砍柴的了。
師傅一共和大師兄出去半年,才跑出來,卻被拉到這里當(dāng)苦力,還要當(dāng)傳菜的小二,得到江源認(rèn)可的菜,拿去給師姐品嘗,而且時間有嚴(yán)格的限制,不能偷懶。
“我說了,靈氣這樣走,大部分都會被消耗掉,你能夠納入元丹的,減少了至少三成……”
“哎,真是笨啊,誰讓你這么用劍的?劍氣能夠塑性你不知道?”
“歪了歪了,不是一字型,再快一點(diǎn)兒……”
“不對不對,我一個黑虎掏心,你怎么放?下三路完全暴露了,你是不是傻……”
到了晚上修行,老朝卻對著江源肆意玩弄,橫加報(bào)復(fù),在李壯壯看來,哪里是指點(diǎn)啊,簡直就是折磨。
這望穿秋水城中之人,皆是老老實(shí)實(shí),無一人出城,三個月之后,已然到了九月,入了秋。
“老朝,你說那位平東大將軍,今年還會來秋水嗎?我還真想見識見識這位癡情的主兒?!苯纯粗鵁鸬睦铣?br/>
老朝手微微頓了頓:“應(yīng)該回來吧,約定好的望穿秋水望穿秋水,不來怎么望穿?”
“也是哦,你說那個李若冰的心是不是石頭做的?聽說都快百年了,她還不動心?修行之人雖然壽命較長吧,但是百年的時間也不是這般簡單就能搞得起的呀?”江源憤憤不平。
“若是有一個人等我,我也愿意,別說是排在第十的李若冰了?!崩铣舆M(jìn)最后一根柴火,扭頭看了看江源。
江源拍了拍老朝的肩膀:“誒,我說,剩下九個,都是誰???你修為高,你應(yīng)該知道吧?!?br/>
老朝看了看四周,江源卻道:“哎,沒事兒,壯壯買菜去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br/>
老朝笑了笑:“剩下九個啊,嘿嘿,就是知道,也不告訴你,急死你……”
江源直起身來:“哎你這老朝,好沒趣兒,你告訴我我又不告訴別人,是不是?還弄得根機(jī)密死的,不說就不說,神氣什么?!?br/>
老朝笑笑,起身打開鍋蓋,將里面的秋葉魚翻了個身:“容顏真的那么重要么?心才最重要吧,合適不合適,不是說漂亮不漂亮決定的,是要看兩人的感覺,契合度?!?br/>
“嘿嘿,你這就說對了,哎,可惜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苯袋c(diǎn)了點(diǎn)頭,又搖了搖頭。
三個月的時間,二人這般你整我我整你的,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老朝接口道:“那,怎么才能夠讓流水有情呢?”
江源想了想:“恩……流水本就是活物,落花卻是死物,你讓一個活著的愛上一個死了的,當(dāng)然不愿意,可是要是這落花生根,根深蒂固,便是久伴流水,流水終有盡頭,你說這流水的盡頭是哪里?”
“流水的盡頭?”老朝直起身來:“流水的盡頭是湖泊,湖泊的盡頭,是海洋啊……”
“對,就是海洋,流水就算在無情,終究會流入大海之中的,哪里才是她的歸宿?大海啊……”江源點(diǎn)頭道:“一個浪下來,落花就找不到了,就算是短暫的浪漫再美好,泡沫總有幻滅的那一天,可是大海不一樣,你無論是驚濤駭浪還是狂風(fēng)驟雨,它都在那里,你說是不?”
“對對對……我明白了……”老朝手中的鍋蓋子掉到了地上,一把抓住江源狂笑道:“哈哈,我明白了,這么簡單的道理,我怎么才明白呢?我怎么才明白呢?哈哈哈……”
“明白什么了?”江源被老朝晃的七葷八素,卻不知道老朝在說些什么:“還做不做了?”
“做做做……”老朝急忙撿起鍋蓋,蓋住大鍋,卻一個勁兒的傻笑。
到了晚上,江源感覺這老朝是不是瘋了,對他變本加厲……
每日李壯壯都向老朝匯報(bào)師姐的胃口,吃了多少,怎么評價(jià)的。
老朝卻越來越懂得他那位師姐的喜好,又過了兩個多月,距離大比的日子卻越來越近了。
“老朝,還有半月便要開始五方大比了吧。”江源站在城外,感受著秋去冬來。
老朝與江源并肩而立:“是五方大比,那又如何?成不成為三教弟子就那么重要么?”
江源搖頭:“是有比成為三教弟子更重要的事情吧,就算成了三教弟子,修行也是自己的事情,就像老朝你,做個飯也能突破,也算是天下第一奇葩了?!?br/>
老朝哈哈大笑:“說的也是,天下人要知道我老朝做飯也能突破,那便都會跑來拜你為師了?!?br/>
“你這徒弟我可不敢收,哈哈……”江源哈哈一笑。
老朝也隨之一笑:“可我這一身的廚藝,的確是出自你手?!?br/>
“可我這半年修為不變,但是實(shí)力大增,卻是出自你手。”江源也道:“如此一來,我們算是平手,算得上是兩不虧欠?”
“兩不虧欠?!崩铣c(diǎn)點(diǎn)頭:“李壯壯快回來了,我們?nèi)デ锼?,我想去看看秋水,趁著這最后一天的秋日光景?!?br/>
江源這才想到,今日是秋天的最后一天,明日,便入冬了。
“走,望穿秋水的秋水,平東將軍府和千鶴樓的兩大奇觀,如何不看一眼?”江源說著,便與老朝朝著秋水而去。
入了城,秋水北岸所有的人,都從屋內(nèi)走了出來,站在了長街兩側(cè),看著這老朝一步一步朝著秋水而去,就連樓上的人,都無一例外。
江源雖不知道為何,可老朝散發(fā)出的修為,大概才是他們出來的理由吧。
翠綠的樹葉和花草,扛過了整個深秋,卻在這最后一天紛紛落下,楓葉如火,緩緩飄落,地上很快便鋪上了厚厚一層。
到了秋水北岸,卻見南岸之人紛紛立在南岸,半年之前追趕江源的兩個少女,也在其列,而且在最前列。
秋水還是那個秋水,好像從未改變過一般,清澈見底,魚蝦成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