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寒地凍,趙毅穿上衣裳,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他用力揉了揉鼻子,卻還是不想回到冷冷清清、沒有人氣的屋里。
天空中漸漸飄起了雪花,而趙毅佇立在窗前,遲遲不愿離開。
第二日清晨,巧兒照例早起做飯,卻見哥哥的屋門緊關(guān)。
往常這個時辰,哥哥應(yīng)該早就在院子里了,巧兒敲了敲門,卻沒人應(yīng)答。
心里發(fā)慌,她直接推開了門,哥哥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額頭處布著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
巧兒嚇了一跳,大聲地朝東屋喊道,“嫂子,嫂子!你快來看,哥哥他好像生病了!”
黎嬌正睡得迷迷糊糊,恍惚間聽到了小姑子的聲音。
“?。俊蹦莻€男人身體一向好的像頭牛,怎么會突然生病呢,黎嬌顧不上披上外衣,急匆匆地下了炕。
一進西屋,一股涼意撲面而來,黎嬌不由打了一個哆嗦。
東屋的炕燒的暖融融的,屋子里頭溫暖如春,叫人感受不到冬日的寒冷,可這西屋卻像耳房一樣,陰冷陰冷的,散著涼意。
“屋里怎么會這么冷?”黎嬌走上前,便看見躺在炕上的男人眉頭緊縮,嘴唇凍得發(fā)白,睡得極不安穩(wěn)的樣子。
巧兒急的想哭,哥哥幾乎從來不生病,第一次見到哥哥這么脆弱的樣子,她只感覺天都要塌了。
還以為是因為自己昨天話說的太重,所以哥哥才被氣病的。
小姑娘的聲音帶上了絲絲哭腔,“都是我不好,不然哥哥肯定不會生病的……”
黎嬌趕忙安撫六神無主的小姑子,“不是不是,巧兒別多想,你哥應(yīng)該只是天氣太冷給凍著了,不過是普通的傷寒,沒事的啊,別擔(dān)心?!?br/>
“嗯嗯,”聽間嫂子篤定的語氣,巧兒頓時心中大定,小雞啄米般的連連點頭。
平靜了之后,這才注意到嫂子穿的單薄,小姑娘驚呼一聲,道,“嫂子,你現(xiàn)在可受不得凍,你等著,我去給你拿衣服!”
哥哥發(fā)熱還沒好,要是嫂嫂再凍著了,那她可真不知道該怎么辦好了。
小姑子走了,黎嬌轉(zhuǎn)過頭仔細看自己多日不見的夫君。
真是個傻男人,把她住的地方燒的熱熱乎乎的,卻不知道給自己的灶坑里多填幾把柴。
黎嬌又心疼又愧疚,彎下身雙手捧著他冰涼的大手,放在自己胸前,用自己身體的溫度給他取暖。
男人緊閉著眸子,眼睛下方的烏色顯得憔悴又可憐,下巴上青青的胡茬好似表達了男人幾日以來的滄桑與不安。
想著想著,黎嬌竟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覺得自己不厚道,她垂首,溫柔地親了親那人扎人的胡茬。
下巴上癢癢的,溫溫?zé)釤?,趙毅眉頭動了動,醒了過來。
好久不曾見過的小娘子,竟然溫婉又生動地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閉著眼睛,睫毛亂顫,嘴角微揚,唇紅齒白,正虔誠地吻著自己的臉頰。
趙毅覺得自己在做白日美夢,
黎嬌輕輕的親著,卻發(fā)覺男人鼻尖呼出的氣息變了,她睜開眼睛,夫君竟然已經(jīng)醒了,正在直勾勾地看著她。
小娘子白凈的面皮“騰”的一下燒了起來,明明都醒了卻不吱聲,分明是故意等著看她的笑話,他壞死了。
她都把他害成那個樣子了,他還傻了吧唧的只知道盯著她猛瞧,黎嬌不自在地瞪了他一眼,嗔怪道,“醒了怎么不說話……”
那一瞥眼波流轉(zhuǎn),俱是風(fēng)情,男人狠狠咽了口口水,只覺得幾日不見,她又好看了許多。
卻沒想到吞咽的聲音過大,”咕咚“一聲,整個屋內(nèi)清晰可聞,趙毅悄悄紅了耳根,急忙開口掩蓋道,“我,我太渴了……”
發(fā)出的聲音像破鑼一樣,枯燥干椏。
她又沒問他為什么吞口水,他巴巴地上趕著解釋個什么勁兒?生怕她不知道他垂涎她的美色么?
黎嬌笑哼了一聲,轉(zhuǎn)身去給他倒水。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見了,趙毅只覺得她做什么都招人喜歡,連哼都比旁人哼的要好聽幾分,嬌憨又動人。
“給,有點燙,你慢點喝。”
趙毅從她手中接過碗,腦子里卻突然想起他之前喂她吃藥時,她仰著小腦袋提出的要求,男人心思一動,差點也脫口而出“要她喂”的話來。
幸好他收住了,況且這話,太難說出口,趙毅嘴角動了動,把那三個字悄無聲息地咽回了肚子里。
喝完水,兩人相對無言。
黎嬌漆黑的眼珠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卻偏偏不看他。
她是不敢看他,但在趙毅看來,卻是她不想看他。
心里猶如打翻了五味瓶,酸澀難當。
因此連妹妹端來的面片湯,男人也只自己動手吃下,徹徹底底歇了叫她喂的心思。
巧兒上山去采草藥了,黎嬌只得獨自一人陪著趙毅。
灶坑里已經(jīng)填了足足的柴,燒的暖和極了,黎嬌坐在炕梢,故意離男人遠遠的,百無聊賴地翻著已經(jīng)看了好幾遍的話本子。
趙毅逼自己閉上眼睛。
他知道她還在同他置氣,男人的骨氣不斷地告訴他,不應(yīng)該睜開眼睛,更不應(yīng)該往那邊瞧。
可他著實控制不住自己身體的反應(yīng),思念了十天的人兒此刻離他不過一丈遠,他只要掀起眼皮,就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眉眼。
趙毅睜開了一只眼,可只覺得怎么也看不清晰一樣,干脆兩只眼全都睜開,看不夠一般的直直望著她。
黎嬌自然感覺到了男人如狼似虎般的火熱目光,她稍稍避開頭,卻避不開那像要活吃了她的視線。
頂不住這樣熾熱的凝視,黎嬌不自在地動動身子,本能地想要逃,可又不能把他一個人丟在這里,只能強行忍受著,由著他肆意打量。
可男人的目光越來越赤.裸,最后小娘子實在受不住了,羞憤地抬起頭來,狠狠瞪了他一眼。
卻因為用力過猛,連帶著又打了一個哈欠。
懷了孕的女人都嗜睡,黎嬌尤甚,往常這個時辰,她還沒氣,現(xiàn)在困意上來了,自然又想睡。
小娘子的玉手纖纖,半擋在了朱唇前,眸中盛著點點水光,欲語還休,慵懶而又嫵媚。
趙毅見狀,敞開了被他捂得暖乎乎的被子,示意她進來睡。
黎嬌是真的乏了,倒也沒同他客氣,鉆進熟悉的被窩,背對著男人,美眸一闔,便睡過去了。
黎嬌是被胸口處的癢意和身后頻繁的頂撞給弄醒的。
原本她以為趙毅算是個正人君子,最起碼不會趁著她睡覺的時候做什么不軌之事。
再說她還懷著孩子,他們倆又在冷戰(zhàn)中,他肯定不會主動碰她的。
剛開始趙毅的確沒做什么,怕碰著她腹里的孩子,他也不敢亂動,便這樣就著她的姿勢,克制又守禮地將她整個人圈在了懷里。
可沒想到這樣的姿勢反而誘惑著他做點什么,只要護在她腰側(cè)的手微微上移,便能輕輕松松夠到那讓自己日日夜夜魂牽夢縈的**之地。
隔著衣服,趙毅小幅度的揉弄了一會兒,見懷里的小娘子沒有反應(yīng),男人的膽子不禁又大了些。
他屏住呼吸,悄悄地把手從她衣擺下探了進去。
粗糲的手掌越過礙事的肚兜,一把覆蓋在了那兩團綿軟滑嫩之上,毫無縫隙,緊密相貼。
手下的觸感宛如上好的羊脂美玉,細膩絲滑,又如新鮮出爐的白豆腐,軟嫩彈滑。
趙毅收攏五指,下意識地捏了捏。
和以前相比,感覺好似又大了些。
男人的喘息立即粗重起來,火一般炙熱的身軀緊緊地貼著她柔若無骨的嬌軀。
密集的親吻落在小娘子頭頂馨香細軟的發(fā)絲上,趙毅把自己夾在她兩腿中間,小幅度地向前挺送著。
可動著動著,男人便不再僅僅滿足于淺嘗輒止,手中和腰胯處的動作不由得迅速劇烈起來。
男人的胯那么硬,狠命地頂一下,撞得她翹臀直發(fā)疼,小娘子嚶嚀一聲,悠悠然轉(zhuǎn)醒。
方才她又夢到上輩子的事了。
黎嬌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現(xiàn)下到底是前世還是現(xiàn)世。
她又闔上了眸子,仔細地思索著。
應(yīng)該是前世吧,這世的男人分明對她冷冷淡淡,又時常愛對她擺臭臉,每次都是她上桿子地巴著他,恬不知恥地求他憐愛。
他何曾這樣對她欲罷不能過?
可前世,他應(yīng)該不敢對她做這種事的呀。趁她睡著的時候褻瀆于她,他哪里有這個膽子?
他分明對她百依百順,每天看著她的臉色生活,生怕她有一點兒不高興。在她面前,他永遠誠惶誠恐,低伏做小,恨不得把她給捧到天上去。
可男人對她再好,那也是對前世的她,一想到這世,男人聽到她懷孕時震驚又憤怒的樣子,黎嬌心中的委屈頓時泛濫成災(zāi)。
她究竟做錯了什么,憑什么好事都讓前世的女人趕上了,自己卻要替她承擔(dān)相應(yīng)的報應(yīng)?
趙毅既然覺得上輩子的那個女人對不起他,那他便去找上輩子的她報復(fù)好了,干嘛來找她呢。
這輩子的她明明沒做過任何錯事,到底為什么要聽信那個女人的蠢話,白白忍受這臭男人的窩囊氣?
他以為他是天皇老子么,不過就是一介目不識丁的鄉(xiāng)野村夫罷了,他有什么資格瞧不上她生的孩子?
小娘子越想越委屈,小聲抽噎變成了嚎啕大哭。
沉淪在情.欲中的男人這才發(fā)現(xiàn)小媳婦的異常,他連忙探過身子去看,不由大吃一驚。
小姑娘滿臉淚痕,哭的像花貓一樣,眼角的淚珠還在大顆大顆的滑落,洇濕了半邊的枕頭。
眉頭蹙的緊緊的,看起來傷心極了。
男人登時心疼的不得了,莫不是他用力太大,弄疼她了?還是她夢魘被嚇著了?
不管是哪一種,趙毅也看不得她哭的這樣可憐,連忙輕輕搖著她的身體,柔聲地喚著她,想要把人叫醒。
被硬生生弄醒后本來就會脾氣異常,況且她又是孕婦,情緒總是來得莫名其妙又鋪天蓋地,此刻,黎嬌只覺得心灰意冷,悲從中來。
她努力地睜開眸子,可眼前卻被重重的淚水給掩蓋住了,到處都是霧蒙蒙的,她看不清面前的場景,更一直看不清的,是男人的心。
悲傷與苦悶如排山倒海般襲來,想到這世所承受的委屈,黎嬌只覺得自己以前所做出的種種討男人歡心之事都顯得那樣幼稚可笑、惹人厭惡。
她還好意思笑他傻,明明最傻的人就是她自己,竟然供出姑娘家的一顆真心任由他隨意踐踏。
只怕她搖頭晃腦沖他撒嬌時,他心里定是在暗罵她不知羞恥吧。
猜不出這輩子的她被男人暗地里嘲笑過多少次,上輩子清高孤傲又如何,這輩子還不是乖乖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她知道她現(xiàn)下的想法像是鉆入了一個死胡同,可她控制不了。
她恨死了那個害她至斯的前世,如若不是她,她怎么會那么輕易地嫁給趙毅,又怎么會那么快地接受他,更不會死皮賴臉地求著他的喜歡。
她甚至忍不住地想,如果她當初不受前世影響,嫁給了其他人,那她是不是也會如前世一樣,被男子捧在手心里呵護疼愛?
而不是像現(xiàn)在一樣,仰人鼻息地生活,想到自己以前邀寵時的媚態(tài),她就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巴掌,徹徹底底地把自己從混沌中打醒,讓她好好看看清楚——
那男人愛的根本不是她,而是上輩子的她!
他會為“她”準備合巹酒,準備龍鳳喜燭,準備滿床的早生貴子,可她呢,除那了一床破紅被子,她還有什么?
一生僅有一次的洞房花燭夜,她卻什么也沒得到。
只有男人草率直接的闖入,不帶半點子憐惜,把上輩子的痛苦發(fā)泄在自己的身上。
人人都說得到的便會不珍惜,若她同前世一樣保護好自己的心,男人怎么會如此不珍視自己,而把她當成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意兒?
整整十天,他都不肯開口與她說一句軟話,若是放在上輩子,只要她有半分不滿,他怕是早就忍不住去哄著求著了。
真是天大的差別。
小姑娘心如刀割,肝腸寸斷。
作者有話要說:嘻嘻嘻,今天好早,而且還多了好多字,夸我,不要停= ̄ ̄=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