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四十三年,六月十五,鷺鳴日,宜嫁娶、祭祀、祈福、求嗣。
原本十分平靜的劍邑小城此刻出乎意料地忙碌了起來,城里各處都忙成一片,附近鄉(xiāng)鎮(zhèn)的來城里置辦家宴的東西的人都擠在了這座小城當中,這倒是有些節(jié)日的氣象了。
鷺鳴日是傳統(tǒng)開種的日子,此日后淮南道各地農耕便開始了夏季的種作,淮河南的氣溫升高,今日后淮河北的鷺鳥都會飛往淮河以南,故得名“鷺鳴日”。
此日也是適合開始新一番農耕的日子,連那高高在上的淮南侯爺此日也要身體力行下田耕作,以彰顯對農業(yè)的重視。當然今日的日子也僅適用于淮南道,大秦國的面積廣闊,全國各地的開種日期各不相同。
雖然劍邑小城里沒有什么農戶,但這個節(jié)日各家都要宴請諸親的傳統(tǒng)卻保留了下來,作為縣官的熊亦此時正帶著衙門的幾個衙役在碼頭邊上置辦著今晚集會所用的場地,拓船街的人離碼頭較盡,大多數人也在附近幫忙看著,順便打個下手。
蘇頡自然也在其中。
他生性好動,喜歡熱鬧,對于這場一年一度的開種集會自然是相對歡喜,早在幾天前,恰好蘇秋景也算是半個官府人員,故此他早早就得知了這場集會舉辦的地點。
而拓船街深處是院子里,香樟樹下盤腿坐著一位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的少年,少年的眉目生得極為好看,但此時卻雙目緊閉,兩額處更是滲出點點汗珠,雙手也在微微顫抖不停。
今日小城的天氣格外的好,僅僅只有微風,香樟樹擺動的幅度也小了很多,按理說這應該是一個靜謐的環(huán)境,但細細聽來,空氣中居然夾雜著風雷之聲!
如若仔細聽來,風雷之聲居然是來自那少年的體內!
“喝!”
少年低喝一聲,自己腹部竟然是傳出來一股強大的吸力,并且發(fā)出一股奇特的淡白色光芒,小院內空氣中的元氣被這股吸力一飲而盡,那股光芒變得強了幾分,隨著少年的低喝,那股光芒竟然是化為了一個古奧的桃花符印,向著腹部四周呈蛛網狀蔓延而去。
但沒過了多久,這枚符印便又黯淡下來。
“還是不行嗎?”阿曉站立了起來,自言自語道。
“看來還是急不得。”他那兩道緊皺的月眉慢慢舒展了開來。
自從他上次回來后,自己秘境內的那株桃花樹便長越發(fā)茂盛,隨之而來的是自己的秘境也越發(fā)穩(wěn)固,照理說這應該是好事,可自從自己上次醒來后,這命關秘境便再也不能向自己開放,就這樣過了許久,自己的元氣修為依然沒有寸進。
“我說了這件事急不得。”一個聲音從阿曉秘境中傳來。
“那桃花樹應該是你那手鏈上的種子種出來的,有它在你的秘境內,吸收你的元氣越多,你的秘境便可以越發(fā)穩(wěn)固。當然你的命關經過重開開天辟地,自然還得重新開辟一次?!?br/>
這串從玉山獲得的手鏈來歷極為神秘,上面一共有五顆大紅珠子,其余的都是小珠子,此時的五顆大紅珠子有一顆的顏色已經黯淡了下來,阿曉問了歲寒,歲寒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從桃樹來看,歲寒只能簡單的將其判斷是一些生命種子組成的手鏈。
說話者自然是歲寒,他此時正在懶悠悠的躺在桃花樹上,“所以說,你現(xiàn)在就是一個沒有開辟命關的修士,最多能利用點天地元氣而已?!?br/>
“那我什么時候才能重新開辟命關?”阿曉蹙眉道。
歲寒隨意的摘了桃樹上的一個桃子,咬了一口,感慨一聲真甜,隨后說道:
“這誰知道呢,這個事情還得看你自己,你的命關其實是已經開辟好的,只需要你將壁壘捅破,而且有了這株桃樹,等你重新回到命關境界的時候,就不是普通的命關修士了。”
桃樹果實是桃樹抽煉阿曉命關秘境的元氣所化,雖然元氣含量量不是很多,但是很適合歲寒的胃口。
“其實還有一個方法?!彼O铝丝刑易樱蝗婚_口道。
“嗯?”
“你還記得當年江老四給你的開關丹嗎?”
“你是說那個東西可以幫助我打破這個壁壘?”阿曉問道,但隨后他便反應過來了,疑惑道:“那你知道為什么不早說?還有,這個東西哪里能得到?”
“問題還得一個一個來回答嘛?!?br/>
歲寒拍了拍手,甩掉了手上的桃子殘渣,“首先,我不早說的原因是因為你沒有問我,而且早先你的命關還未完全穩(wěn)固,用了開關丹會造成還未穩(wěn)固的命關直接破碎,這也就是為什么我讓你先穩(wěn)固穩(wěn)固的原因。”
“其次,開關丹這種東西雖然算不上什么奇珍異寶,但是在這種小地方可是沒有,至少得去宜安郡,郡里的六扇門或者武威軍的軍部或許才可以得到?!?br/>
阿曉愕然,他沒有想到之前爺爺和江老四給他的開關丹竟然有這么珍貴。
六扇門和武威軍他自然知曉,那是朝廷在全國各地均設立的官方力量,其中六扇門以維持郡內治安和追捕犯事之人為主要職能,其中他們的捕頭也是分等級的,但是具體的劃分阿曉卻不知道。
單單的六扇門便是阿曉眼中的龐然大物,而這郡內的武威軍卻比六扇門更加強大,武威軍是一境內的武裝力量,主要以武者和鍛體之人組成,他們主要負責的是郡內的安全問題,論權利,比那六扇門還有高出一籌。
“啪啪啪!”
“開門啊阿曉!是我!”
一陣少年特有的變聲期的粗嗓門的聲音從外面?zhèn)鱽怼?br/>
阿曉聽到這個聲音便笑了起來,他自然知道誰來了,除了大喊大叫的蘇頡,誰還會有如此大的嗓門?
門一打開,一個壯碩的身影便直沖沖地闖了進來,幾年過去,蘇頡在他父親的要求鍛煉下長得越來越健碩,已經快有成年男子的模樣了,比阿曉還長了半個腦袋,與阿曉的俊秀不同,蘇頡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野勁,臉角處越發(fā)剛毅,原本還算正常的皮膚也在整日野逛下變成了淡淡的小麥色。
“我說你這種天氣關著門干嘛?”蘇頡走到水井旁,旁若無人地從井底拉起一桶水,拿起水瓢就咕咚咚地往肚子里灌,隨后愜意的慢哼一聲“爽啊~”
“這不是怕你這種猛人沖進來嚇我一跳么?”
“對了,今年的集會場地布置好了么?”阿曉問道。
“正好,我來找你,就是為了這件事情?!?br/>
蘇頡撓撓頭,道:“今天的集會打算在碼頭舉辦,晚上的集會祭祀要用很多瓜果呢!我就是從那過來的,熊叔叔說要我去幫忙去買一批瓜果,我這不就來找你幫個忙嗎?”
平日里這些東西都是有縣衙的主簿,那李家的老爺子籌辦,但今年那老爺子臨時被他那個在郡里同樣當主簿的兒子接去郡里一同過今年的開種慶典,這門差事也就閑了下來。
阿曉收拾了下院子里的東西,鎖上了門,也就同蘇頡一同出去了。
晚上用的瓜果要很大的一批,熊亦為了省錢決不會在小城內購買,因為那實在太貴,販子們趁機會狠狠的提價,用熊亦的家鄉(xiāng)話來說,就是“真是無連狗恥,真是無連狗恥!”
阿曉也不是太明白他說的話,只是能理解熊亦對價格太高的不滿,所以一般都是去河西的果園里直接按低價購入。
去河西,自然得先去碼頭租一艘船過去,而且還不能太小,蘇頡自然早早就預定好了船,選的是打漁的家里的,一次拉滿滿的一船瓜果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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