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凝雪一心想著一屠族的事兒,回到蘇府后,直接去了蘇哲的清風(fēng)樓。
“大小姐?!惫满F見她走進來,彎身行禮,蘇凝雪笑著,問道:“大哥呢?我找他有點事兒。”
“少爺在樓上?!惫满F轉(zhuǎn)身,去樓上稟報,不一會兒又走下來,“少爺請您上去?!?br/>
“嗯?!碧K凝雪點頭,留下素錦在一樓候著。樓上,書房里,蘇哲伏在案桌上,手中握著筆正奮筆疾書,聽到腳步聲,連頭也沒抬:“先坐著等我一會兒?!?br/>
“好?!碧K凝雪靜靜在對面坐下,等了好一會兒,蘇哲長舒一口氣,一邊收好手中的東西,一邊抬頭看向蘇凝雪:“來找我有什么事嗎?”
從十里鎮(zhèn)回來后,兄妹倆的感情算不上好,但比以前自然多了。
蘇凝雪揚唇輕笑,嘴角還有些不自然,似乎她每次找蘇哲,都是這樣的開場白。
“嗯?”蘇哲眉頭輕挑,蘇凝雪忙收回亂飄的思緒,道:“是有些事想請你幫忙,其實已經(jīng)麻煩十七王爺在調(diào)查了,可我琢磨著多一個人多份力量,所以來找你問問。”
“嗯?!碧K哲聽到云褶南的稱號,只是稍稍一愣,將東西放好,臉上神色如常。
蘇凝雪慢慢地將事情前因后果與他說清楚,他聽到一屠族三字時,臉上的神色明顯有了變化。
“怎么了?你聽說過一屠族?”
蘇哲道:“刑部案宗很多,我聽說過一屠族也沒什么奇怪的。”
有道理,蘇凝雪點點頭,“這其實也是我來找你的原因之一。十七王爺縱然得寵,可我想他總有些顧及不到的地方,你掌管刑部,定然有很多打探消息的方法?!?br/>
蘇哲眉頭輕輕一挑,沒有接話。他從不認為十七王爺只是得寵這么簡單,試問歷朝歷代得寵的人何其多,可如十七王爺這般人人敬而遠之的卻少之又少。
蘇哲不認為云褶南靠的只是得寵。
“我會查,不過你不必抱太大希望,如果十七王府查不到,其他人也不一定能查到?!?br/>
“嗯?”蘇凝雪怔了怔,有些意外蘇哲對云褶南評價這么高,但鑒于蘇哲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她沒再多問,走出清風(fēng)樓,恰巧快到晚膳時辰,她問了孤鶩。
孤鶩說蘇哲晚上還有事,不去膳堂用膳。蘇凝雪領(lǐng)著素錦往膳堂去,路上碰巧遇見劉蕓倩母女,上次在佑淑園鬧僵后,這對母女見到她總是陰陽怪氣的。
蘇凝雪想著今天自己已經(jīng)夠累的了,懶得再應(yīng)付她們,轉(zhuǎn)頭對素錦道:“我也不去吃了,你去膳堂說一聲,給我拿些東西送到佑淑園吧?!?br/>
“是?!?br/>
蘇凝雪回到佑淑園,剛跨進門檻就覺得一股涼氣撲面而來,她深呼一口氣,叫來玲攏給她打水梳洗一番,洗完后再回到屋里吃飯,卻覺得屋里不似剛剛那般清爽了。
“小姐,您是不是也發(fā)現(xiàn)了?其實從上次您跟二夫人吵完,咱佑淑園收到的冰塊就一次比一次少,到如今,奴婢也只敢放這些給你祛暑,若是放多了,夜里您該不夠用了?!?br/>
玲攏有些為難地說道。
蘇凝雪回頭瞥一眼那放冰塊的盆子,眸光落向素錦。素錦懂她的意思,出去頤壽園走一趟,不一會兒替她拿回不少冰塊,只是素錦的臉色并不好看。
蘇老太君喜歡二房,以前蘇凝雪跟蔡氏鬧不開心,蘇老太君是樂見其成,蘇凝雪跟二房不合,蘇老太君卻是不樂意的。
蘇凝雪瞧著素錦的臉色就明白這事兒不好辦,但讓她一直忍著酷暑,她是做不到的。
吃完飯,她坐到書桌旁,洋洋灑灑地寫了一封貼子,命劉不成第二天送去皇宮,給蘭貴妃。
劉氏不是不拿她當(dāng)回事嘛,那就別怪她也不留情面。
第二天一大早,下朝的時辰剛過,蘇府門口便來了三輛馬車,馬車上的人道明來意后,蘇劍武臉色極為難看,命人領(lǐng)著太監(jiān)將東西送往佑淑園,他親自去了趟蘇劍彬的院子。
“二弟,女人間的打鬧我們作為男人不便插手,但希望二弟妹別將這些事情鬧出去,如今蘇府情況如何你也看到了,我叫你們回來,是分憂,不是火上澆油。二弟可明白?”
蘇劍彬愣愣的,一大早,腦子都沒清爽了,忽然受到一番訓(xùn)斥,自然跑去找劉氏,劉氏結(jié)巴巴地說清事情。蘇劍彬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對她吼道:
“你知不知道你男人現(xiàn)在還能混口飯吃那都是凝雪丫頭施舍的,你還跟她做對,認為她不尊敬你這個二嬸了?
人家要真看不上你,直接斷了我的財路就是了,何必自己盤下一家店,將管店的職責(zé)丟在我身上?她自己不會管嗎?諾大的景靈城找不到一個精通商業(yè)的人嗎?”
劉氏傻住了?!澳?,你是說現(xiàn)在那個天下最美其實是蘇凝雪的?”
“不然呢?我那么長時間沒找到一點頭緒,你以為是天上突然掉餡餅砸在我腦袋上呢?”蘇劍彬氣急。本以為說到這個份上,劉氏該知道自己錯了。
卻不想,這婆娘一拍大腿,尖叫道:“你咋那么糊涂呢!你自己管店就應(yīng)該握著店的所有權(quán)啊,你現(xiàn)在天天跑得屁顛顛的,那不是都在給她賺錢嗎?
我說她看到我怎么那么趾高氣昂的,原來是你在拖后腿啊。我跟你說,你趕緊把這事兒推了,她要真想幫我們就將凝悠的婚事搞定了。”
“你!”世上怎么能有這么不講理的人?。?br/>
蘇劍彬氣得話都不知道該怎么說了,一甩衣袖,氣沖沖跑出院子,轉(zhuǎn)頭就去蘇凝雪那兒道歉。
他不是個糊涂人,在景靈城多難落腳,他心里有數(shù)。再者,他天天跟蘇凝雪相處,蘇凝雪是占他便宜,還是有意幫他,他能察覺不出么。
玄奕冰做的那些東西,放到誰手里都會大賣,他是白白跟著撿便宜呢。
蘇凝雪聽說他來了,也是預(yù)料之中?!岸逭堊?,這么早過來還沒吃呢吧,來,坐下一起吃點。”
“凝雪啊,是二叔對不起。二叔屋里還有多余的冰塊,不如—”
“二叔,不必了。貴妃娘娘給我送了不少,如今我夠用呢,只要您不嫌我做得太過分就好?!?br/>
“怎么會呢。是二叔的錯,讓你受委屈了?!碧K劍彬手足無措,在一個小丫頭面前顯得很是無奈,琢磨了下又道:“不如我去給母親說說,她看在我的面上或許會幫著訓(xùn)訓(xùn)你二嬸的。”
“不用了,祖母喜歡二嬸,二叔您不知道嘛。父親請你們回來是逗祖母開心的,若惹得祖母心煩,豈不是本末倒置。”
蘇劍彬想想有道理,在他心里到底蘇老太君更重要些,陪著蘇凝雪用了早膳。他一如既往去店里照看生意。
天太熱了,蘇凝雪窩在屋里跟詩書先生學(xué)習(xí),本以為日子會這樣炎熱難熬地一點點過去,這一天,蘇府門外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蘇劍彬得到消息匆匆回府,蘇老太君帶著蘇劍武劉氏等人都在大廳里候著,蘇劍彬一踏進大廳就覺得氣氛怪怪的,靠近門口的位置坐著一位青衣女子,她低垂著腦袋,似乎被嚇得不輕。
“玉和,你怎么來了?”蘇劍彬疾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牽起女子的手。
蘇凝雪嘴角一挑,得,蘇府要變得有趣了。
玉和依舊低垂著腦袋,手緊緊反握,小聲道:“我…我有孕了,管家說在家里不如蘇府待遇好,讓我過來尋老爺,瞧瞧老爺能不能給安排個住處?!?br/>
蘇劍彬一聽有孕了,哪還顧得上女子擅作主張找上門,連忙起身對蘇老太君道:“母親,能不能讓玉和在府上住幾日,他是兒子在鄴城納的妾室,您不是一直想抱孫子嗎?她這一胎或許有希望呢。”
“什么妾室?我可從來沒承認過?!眲⑹侠渎暤馈?br/>
蘇老太君目光在劉氏和蘇劍彬身上轉(zhuǎn)一圈,蘇凝雪明顯在她眼里看到了猶豫。
這個老太婆,再喜歡劉氏又如何,她更在意蘇府,蘇哲的身子弱以后娶妻不難,可能不能傳宗接代不一定,若是二房再出一個健康的孫子,蘇府不是有希望了?
“母親,您別聽她胡說,玉和跟了我好些年了,為我受了不少委屈。兒子一直有心接她進門,可劉氏脾氣大,玉和性子柔,這些年才在外面住著,但她在兒子心里的位置就是蘇家二房的姨娘?!?br/>
“姨娘?她算什么東西!”
“夠了!當(dāng)著小輩的面吵吵鬧鬧成何體統(tǒng)。”
劉氏果然是讓蔡氏都畏懼的,這一張口的氣勢,真是潑辣勁十足。玉和小娘子被嚇得顫了顫,下意識地往蘇劍彬身后躲,直到蘇老太君一聲斥,廳里再次安靜下來。
“倩兒,當(dāng)年讓你搬去鄴城,是為娘的對不起你們,但現(xiàn)在蘇府的情況你也知道,你看……”蘇老太君語重心長,拉住劉氏的手。
劉氏嘴皮子再硬,心到底是軟的,忍不住點點頭,保持自己最后那份堅持道:“只能住到生養(yǎng),養(yǎng)完之后她還養(yǎng)在外面,跟蘇家沒有半點關(guān)系?!?br/>
“好?!碧K劍彬來不及反駁,蘇老太君已經(jīng)應(yīng)下。
蘇劍彬深知委屈了玉和,緊了緊玉和的小手,無聲安慰她,玉和抬眸,淺淺一笑,那一笑真是讓整個大廳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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