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飛惦念著云祿的病情,暗地里托人將他送回西涼。
月涼如水。一支輕騎部隊快速挺進在通往清風(fēng)山的羊腸小路上。
為首一人,膀闊腰圓,提著九耳還魂刀,坐下追風(fēng)黃驄馬,正是曹操的虎衛(wèi)軍統(tǒng)領(lǐng)許褚也!
許褚破門而入,仗刀向前,朝著郭氏父子站立的方向慢慢逼近。
“郭嘉呢?”
“嘉兒被葉飛帶走了。”郭達說道。
許褚側(cè)目凝視郭達片刻,忽然沉聲喝道:“丞相有令,跟我們走一趟吧!”
郭達失驚問道:“此是為何?我與丞相不熟!”郭奕見了許褚這般威嚴(yán),嚇得瑟瑟發(fā)抖一直躲在了郭達的身后。
許褚沒有說話,眼神示意了下身后的甲兵,甲兵一哄而上,將郭氏父子捆成了一團,塞上了絲巾,抬到馬背上,捆綁結(jié)實了,一路往兗州曹操的中軍大帳而來。
曹操親自為二人松綁,郭達、郭奕二人紛紛跪地乞命。
曹操笑道:“我無歹意,二位不必驚慌,快快請起!”
郭達父子起身,戰(zhàn)栗不能言,只是驚魂未定地看著眼前面色冷峻又威嚴(yán)的曹操。
但聽曹操繼續(xù)說道:“我只想招募郭嘉為我所用,沒想到又讓葉飛給拐跑了。所以不得已才把兩位請來,請郭老爺子立馬休書一封,讓郭嘉回心轉(zhuǎn)意,投靠到我曹操的帳下。”
郭達說道:“人各有志,何必強人所難?”
曹操聞言作色,沒有立刻發(fā)作出來,但聽旁邊的黃須兒曹彰大喊道:“老匹夫,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曹操以眼神制止曹彰,然后看向郭達,說道:“不想跟我合作,就到牢房里去反?。 ?br/>
“來人給我把二人押下死牢!”
曹操話音未落,頓時上去五六個甲兵,不由分說,將二人連拉帶扯,拖入死牢。
郭奕不斷喊著:“爹,你就答應(yīng)丞相的要求吧,我不想坐牢啊!”
郭達狠狠瞪了郭奕一眼,叱道:“沒出息!”
當(dāng)夜,二人被押入地牢,卻被關(guān)在不同的房間,郭奕被調(diào)到另外一個單人房間,不用手腳鐐銬,享受著特殊服務(wù),待遇跟武松在孟州牢城中的情形差不離。
晚上酉時,荀彧來到牢房中,與郭達見面。郭達見了荀彧,訝問道:“荀先生緣何至此?”
此前,郭嘉與荀彧相善,與郭達也相互認(rèn)識已久,后來荀彧投靠了曹操,又恰逢戲志才病重,就給曹操舉薦了郭嘉,這才引出了一連串的爭搶鬼才郭奉孝的故事。
荀彧說道:“郭老有什么話想對郭嘉說的,就寫出來,我會派人送給郭嘉,轉(zhuǎn)達你們父子之間的思念之情。”
郭達欣然允諾,揮動筆墨,一蹴而就。荀彧拿著郭達的文書,找到了程昱,由程昱模仿郭達筆跡,給郭嘉寫了一封信,星夜便差人送了過去。
郭嘉攤開竹簡讀之,寫的都是父子情深,并勸郭嘉改投曹公帳下之言,
郭嘉不敢逗留,起身走入葉飛帳中,將信遞給了葉飛過目。
葉飛仔細(xì)把信讀了三遍,心中疑竇叢生,問郭嘉道:“這是令尊大人的筆跡嗎?”
郭嘉點了點頭:“很像很像?!?br/>
“很像?那就不是真的了?”葉飛大訝道:“莫非是曹操的陰謀?暗中派人模仿令尊筆跡,然后寫了這封假信,騙你回去。奉孝啊奉孝,此須謹(jǐn)慎,不要上了曹操的當(dāng)?!?br/>
郭嘉沉吟良久,嘆道:“我也知道這是曹操的陰謀,但是父愛如山,我怎能棄之不顧!”
葉飛說道:“我立刻起兵救出令尊,請奉孝上馬隨我同行。”
郭嘉說道:“主公在實力沒有做大之前,切莫與曹操交鋒,曹操用兵如神,不是一家諸侯能滅的?!?br/>
葉飛看向郭嘉:“奉孝的話有些蹊蹺?!?br/>
郭嘉說道:“聯(lián)合孫劉,共抗曹操,否則必敗無疑?!?br/>
葉飛說道:“劉備助曹操滅掉袁術(shù)、呂布之后,又向曹操借兵五千,投奔徐州刺史陶謙。陶謙病重托孤劉備,劉備繼承了陶謙印綬,做了徐州太守,已經(jīng)暫時有了落腳之地。但是孫策遠(yuǎn)在江東與劉繇、嚴(yán)白虎等割據(jù)勢力激戰(zhàn)正酣,暫時無心他顧??磥砺?lián)合孫劉抗曹一事,仍舊遙遙無期?!?br/>
楊弘、閻象二人說道:“何必聯(lián)合袁紹抗拒曹操?”
葉飛說道:“我與袁紹結(jié)怨在先,袁熙一心置我于死地,談何合作?而且不久,袁紹必被曹操所滅?!?br/>
閻象說道:“袁紹挾青、冀、幽、并四大州的勢力,虎視荊襄。帶甲百萬,怎么會被曹操所滅?”
郭嘉說道:“操有十勝,紹有十?dāng) =B軍雖眾,必為曹兵所滅?!?br/>
閻象又問:“何謂‘十勝十?dāng) ???br/>
郭嘉裝逼一笑,發(fā)言盈庭:“劉、項之不敵,公所知也。漢祖唯智勝,項羽雖強,終為所禽。嘉竊料之,紹有十?dāng)?,操有十勝,紹雖兵強,無能為也。紹繁禮多儀,操體任自然,此道勝一也。紹以逆動,操奉順以率天下,此義勝二也。漢末政失于寬,紹以寬濟寬,故不懾,操糾之以猛,而上下知制,此治勝三也。紹外寬內(nèi)忌,用人而疑之,所任唯親戚子弟,操外易簡而內(nèi)機明,用人無疑,唯才所宜,不間遠(yuǎn)近,此度勝四也。紹多謀少決,失在后事,操策得輒行,應(yīng)變無窮,此謀勝五也。紹因累世之資,高議揖讓以收名譽,士之好言飾外者多歸之,操以至心待人,推誠而行,不為虛美,以儉率下,與有功者無所吝,士之忠正遠(yuǎn)見而有實者皆愿為用,此德勝六也。紹見人饑寒,恤念之形于顏色,其所不見,慮或不及也,所謂婦人之仁耳,操于目前小事,時有所忽,至于大事,與四海接,恩之所加,皆過其望,雖所不見,慮之所周,無不濟也,此仁勝七也。紹大臣爭權(quán),讒言惑亂,操御下以道,浸潤不行,此明勝八也。紹是非不可知,操所是進之以禮,所不是正之以法,此文勝九也。紹好為虛勢,不知兵要,操以少克眾,用兵如神,軍人恃之,敵人畏之,此武勝十也。公有此十勝,于以敗紹無難矣?!?br/>
閻象折服,無言以對,楊弘又道:“既然奉孝如此看重曹操,為什么會選擇葉飛而不是曹操呢?”
郭嘉淡定笑道:“因為葉飛的一句話:操一將之能有余,而萬乘之才不足,我仔細(xì)想來,頗有深意。所以還是選擇了葉飛。葉飛有先見之明,這是最令郭嘉佩服的,我對曹操只是欣賞,對葉飛卻是惺惺相惜!”
葉飛聞言,心里泛起陣陣漣漪,說道:“奉孝之言,與我心有戚戚??上胰~飛福薄,留不住郭嘉,轉(zhuǎn)眼便到了訣別的時刻?!?br/>
郭嘉聽了,亦為之感傷,沉默半晌,緩緩說道:“嘉雖去主公,投奔曹操,但是嘉已決定,終身不為曹操設(shè)一謀!”
“奉孝……”
“主公……”
葉飛與郭嘉惺惺相惜,淡淡得互看一眼后,匆匆上路了。
葉飛送了郭嘉一層又一層,一直走出了壽春地界,來到一處叢林之中,叢林氤氳霧氣,灰蒙蒙的一片。
郭嘉看向葉飛:“送君千里,終須一別。主公請回?!?br/>
葉飛說道:“你還叫我主公?”
郭嘉說道:“在嘉心中,只有一個主公?!?br/>
葉飛感動不已,看向郭嘉說道:“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望向霧氣繚繞的森林深處,郭嘉沒有正面回答葉飛問道,反問葉飛道:“你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嗎?”
葉飛莞爾苦笑,怔怔得看著郭嘉的背影在眼前漸行漸遠(yuǎn),逐漸沒入這煙霧迷蒙的雨林之中。
葉飛呆看良久,想起文姬的淚眼,和郭嘉的背影,心情難以平復(fù)。
為什么我最愛的女人和最信賴的謀士都要這般離我而去呢?
葉飛愣神之際,又見郭嘉跑馬回來。葉飛笑謂郭嘉道:“失而復(fù)還,莫非奉孝已無去意?”
郭嘉苦笑:“安有是理,只是其中有一個緣故?!?br/>
葉飛說道:“愿聞其詳。”
郭嘉緩緩說道:“嘉有鄉(xiāng)人徐庶,有經(jīng)天緯地之才,化名單福,云游四方,但是每逢過年過節(jié),都會回來母親墳頭祭拜。主公何不求之?”
徐庶?
葉飛也是愣了一下,潁川盡出大賢,失去了郭嘉,如果能得到徐庶的幫助,也算值回票價了!
但是距離過年還有一個多月,估計徐庶還在外面云游,葉飛決定等過年之后,再去找他。
郭嘉說完了此話,又與葉飛拱手而別了,望著郭嘉一馬絕塵而去的背影,葉飛怏怏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