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昊猛的抬頭,看向參天古樹下抽搐的白電鼠,此時小鼠身上不再雪白,而是鮮紅。
少年目光由驚懼和慶幸變成寒冷,他盯著驚愕的頭狼,讓頭狼忍不住一哆嗦。
“噗簌簌”
一只只狼將于昊包圍,可少年眼中冰冷依舊,于昊臉上甚至沒有看到猛獸的害怕,只有因為憤怒造成的冷漠。
于昊用鼻氣嗤笑兩聲,掃視一圈圍著他的清風狼,那種強力的壓迫感使得狼群往后退了幾分,身為狼的本能告訴它們,眼前這個少年異常危險。
于昊嘴角翹起,長劍一收,右手中指與食指悄然捏出一朵桃花。
少年將桃花捏在眼前,將靈氣注入桃花,帶著于昊的憤怒,帶著他的殺機。
靈氣注入,五片晶瑩花瓣緩緩脫離花心,環(huán)繞于昊手指旋轉,就如一個桃花指環(huán)。
于昊沒有過多的言語,淡淡吐出一字:“殺!
殺字一出,氣勢沖天,勁風以少年為中心擴散,卷起地上的落葉,刮下樹上的翠綠。
頭狼見此景嗷嗷叫兩聲,狼群迅速撤退,集體向巨石奔回。
于昊見狼群四散,他沒有立刻去追狼群。
反而在右腿拍了一張神行符,來到那棵樹下,將白電鼠托在左手,又把止血丹磨成粉撒在它身上,然后用靈氣護住它全身,對著它說道:“你且看好,小白!
話一說完,見白電鼠沒有回它,小眼殺機更勝,腳下身法全開,直追狼群而去。
有著神行符的加持,于昊速度自然是極快無比,沒一會功夫就追上了狼群。
見狼群在前,于昊當下心念一動,指上三片粉色花瓣飛出,又再次飛回,剎那間最慢的三匹清風狼滾倒在地,竟死的不能再死。
就這樣,隨著于昊追上一只又一只狼,花瓣一次次出去又回來,到達巨石之下就只剩三匹最為強健的狼,其中領頭的那匹正是胸前長有白毛的頭狼。
可三只狼兒到了巨石之下,那匹頭狼卻不在前沖,反而讓身旁兩匹狼奔向巨石,自己急速轉身向于昊撲來。
于昊見此景很是意外,心想:“為何這頭狼要轉身,甚是奇怪!
心中雖這樣想,手里的桃花卻在頃刻之間,取了頭狼性命。
將頭狼殺死,于昊看著左手掌的小鼠,道:“還有兩只,你等著!
說著速度絲毫未減向巨石之后行去,繞過橢圓巨石,于昊見前方有山洞,想著另外兩只應是去了那里,小眼一瞇,腳下一動,沒用多少時間就到了洞口。
察覺于昊到了洞口,兩只清風狼從里面竄出,但這次沒有再露出兇狠之色,反而在洞口趴下嗚嗚嗚低叫,神色哀求的看著他,像是在祈求饒過它們性命。
于昊對此依然冷漠,因為他心中怒火難平,少年并沒有打算放過這兩匹狼。
正當于昊準備催動手上花瓣時,卻有一只小狼崽從洞內爬出,見于昊氣勢兇橫,嚇得腳下步子不穩(wěn)踩到一塊石頭上滑了一跤,從洞內摔出來。
兩只清風狼見幼崽摔出,也顧不得害怕,其中一只忙上前伸出舌頭舔著小狼,將小狼叼入洞內又立刻出洞,繼續(xù)哀求的看著于昊。
于昊見到小狼瞬間明白,為何剛才那只頭狼和眼前兩只狼如此反常,想來都是為了洞里的幼崽。
那只頭狼本想拖延時間讓兩只母狼將幼崽轉移,哪料于昊如此厲害,根本沒有爭取半點時間就一命嗚呼了。
看著眼前這兩只清風狼,想到剛才的幼崽,于昊如涼水澆頭,怒火盡去,他長長一嘆,道:“哎,算了,錯不在你們,在我。”
之后他就在兩只清風狼警惕且哀求的目光中,走進了密林。
照著地圖標注來到一條小河邊,少年將白電鼠放在一塊平整的河邊石塊上,把指尖已經干枯的桃花放在白電鼠身邊,他沉默不語,那一片花瓣更像是為白電鼠禱告,他怎么也料想不到,這只與他相處不到兩天的小東西,會舍命救他。
雖灑藥在白電鼠兩條恐怖的傷痕上,可他依舊感覺白電鼠的生命在流逝,他也是回天乏術,此時他只能期盼神秘的老道出現(xiàn),救這可憐的小東西一命。
可眼看白電鼠呼吸若有若無起來,老道依舊沒有出現(xiàn),于昊心中更是焦急,怒吼道:
“你不是最慈悲嗎?”
“你不是最好心嗎?”
“你不是早就算到這一天嗎?”
“你出來!出來啊!”
“你為什么不出來,為什么!”
于昊吼出這些話,整個人都虛脫了,一屁股坐在亂石地上,也不覺得疼。
不知道是因為看著白電鼠漸漸死去心中悲傷,還是因為壓抑了多年的某種情緒爆發(fā),少年竟落下兩行青淚來,只是這中間包含著他怎樣的情感又有誰能明白。
抽噎兩下于昊,想著剛才吼出的話,不由覺得幼稚可笑,竟哈哈哈的笑了起來,笑聲回蕩幽寂深林,又驚起大片才回落的鳥兒,格外凄涼。
笑著笑著,少年心中一動,想到:“老道既然算準了一切,那他自然知道這事,若他不出來,是不是救治之法就在附近!
這個想法讓于昊漸收笑聲,暗暗斟酌:“可此地看起來沒什么特殊,也沒有靈藥,如何救治!等等,靈藥!
于昊眼睛霍然睜大,迅速從牛皮口袋中取出一玉瓶,心下猶豫,“此藥會不會管用,若是不管用,我豈不是虧了。”
可他馬上心思一轉,“管不得那么多,虧了又何妨,莫不是我于昊的命不值這一枚丹藥,再說還有三顆。”
原來這玉瓶里放著的丹藥,正是魏狄托王強交給于昊的,他也不知里面是什么丹藥,但見王強貪婪的眼神,便知此藥定是非同小可,甚至遠超當時他服用的那枚。
拔開瓶塞,倒出一枚晶瑩剔透的綠色丹藥,此丹藥雖只有小指蓋大小,但一入于昊手,少年就覺疲憊之感頓消,神清氣爽,可謂是奇異非常。
于昊走到白電鼠旁邊,他將小鼠立起,用指甲輕輕撥開它的小嘴,將那枚碧綠丹藥送入白電鼠口中,再將其下頜一提,丹藥落入腹內。
說來也巧,這丹藥的大小,也正和小鼠嘴巴差不多大,一枚下去小鼠剛好能吞下,倒也省了許多麻煩。
見丹藥被白電鼠吞下,于昊又將小鼠放回平整石塊,在旁邊一眨不眨的看著小鼠,現(xiàn)在人事已盡,其余只能看天。
沒過多久,于昊心里默念的“倏忽保佑”起了作用,奇跡發(fā)生了,白電鼠身上巨大可見內臟的傷痕迅速愈合,他見此景,大為歡喜,一直盯著,生怕錯過傷口完全愈合的瞬間。
片刻功夫傷口完全消失,又見上面長出的白毛,察覺白電鼠的呼吸開始平穩(wěn),放下心來,暗道:“這藥也不知師父從何處得來,如此神奇,下次定再討要一些!
見白電鼠舒服的閉上眼睛,于昊心想這小東西可能還要一些時間恢復,也找了一塊平整之地打坐,恢復剛才打斗耗損的靈氣。
深林鳥鳴人不知,夕陽映樹已黃昏,六月一日的黑夜即將到來,于昊也在此時悄然蘇醒,他捏了捏拳頭,感受著鑄臺中期帶來的力量,于昊微微一笑,起身來到白電鼠旁邊,發(fā)現(xiàn)小東西還在熟睡,入了深林收拾些柴火,準備晚上頓一鍋狼肉,打算嘗嘗靈獸肉是什么滋味。
用石頭搭好灶臺,拿出一口鐵鍋,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將狼肉剁好下鍋,沒過多久陣陣肉香傳出,于昊夾起一塊肉,送到嘴里一嘗。
盡管鍋里只是放了些鹽去熬煮,可這靈獸肉卻是不一般,竟沒有絲毫野獸獨有的特殊氣味,反而清香四溢,甘甜軟糯,更關鍵的是于昊感覺此肉相當頂餓,他才吃了一條腿,竟然有了三成飽,不由大感意外。
肉香將白電鼠從熟睡中扯出,它閉著眼睛在空中嗅了嗅,很是陶醉,甚至兩只耳朵都悄然立起,異常可愛。
于昊見白電鼠醒了,正打算說話,可石頭上哪里還有小鼠白影,心下奇怪之時,忽覺手中毛茸之感,頓時一驚,正要甩手,卻見手中碗邊有一只毛團在喝湯,瞧那兩只耳朵抖動的模樣,想是興奮至極。
于昊看著碗邊的白電鼠,沒有多想它是如何一瞬間到來的,溫和一笑,卻是不敢問此鼠為何舍命救自己,生怕喋喋不休。
他輕撫著白電鼠的腦袋,道:“好喝嗎?”
白電鼠聞言抬起頭,“唧唧”叫得同時,精神念頭傳來,道:“好喝,告訴鼠哥這是什么!
于昊答:“狼肉湯!
白鼠點頭,道:“但比蜈蚣還差一點!
于昊詫異,語帶驚奇問道:“你吃蜈蚣?不是說地聽鼠只吃果子葉子嘛,吃蜈蚣你不怕毒?”
白電鼠傲嬌道:“我又不是地聽鼠,你鼠哥叫白電鼠,哪里是那下等的地聽鼠能比,就蜈蚣那些毒,只能給我增加毒力罷了,我還吃蛇,吃蜘蛛,只要有毒的我都吃!
于昊大奇,問道:“你是毒鼠!
白電鼠道:“不然呢?我告訴你,被你鼠哥咬上一口,反正除了那個老頭,我就沒見過誰能撐到太陽落山!
于昊見白電鼠吹牛吹的興起,下意識問道:“那你剛才為什么不咬那匹狼。”
白電鼠一怔,愣愣開口道:“對哦,為什么我不咬那匹狼,為什么?你告訴我為什么!
于昊頭大,心想自己為何如此嘴欠,問了一個為什么。
果不其然,之后夜里,黑袍少年就為這個為什么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一直到很晚,于昊想了好一會法子,終于以袋里有蜈蚣為由,成功將白電鼠騙進牛皮口袋,吸取上次教訓,在口袋處扎了個結,總算覺得世界清靜了。
至于到時候編的理由嗎?就說記錯好了。想到這于昊不由暗暗生愧,若不是太煩了,他真的不忍心如此對白電鼠。
次日于昊打完早樁,滅了火堆,便前往第二處靈獸所在之地,時不時在路上收集蜈蚣,蜘蛛等毒物,打算犒勞白電鼠。
但就在樹林里飛躍時,忽然感覺一道氣勁飛射到太陽穴。
于昊身法卻是以靈便詭異著稱,反應也是奇快,當下按照玄武拳中八卦方位扭身一轉,險而又險避過一道飛鏢,想來剛才他若反應慢些,定慘死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