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字門的姜總旗是一位四十歲上下的精瘦男子,個子不高,尖臉長須。
只見他眉宇之間透著一摸凝重,拼指一點(diǎn)手中的羅盤,一股無形的波紋蕩漾開來,接著手指向前一劃,一道八卦圖案的符印便出現(xiàn)在了虛空之中。
姜總旗手掐一道指印,口中念念有詞,接著反手一推,那八卦符印便飄向谷中。
片刻之后,山谷上空浮起一道卦象。
“卦象上說的什么?”這時一位五大三粗的黝黑漢子走了過來,滿臉無解的問道。
“從卦象看,此谷的西南方向確為兇煞之地,多半就是那僵尸的藏身之地,不過,這一卦卻不太吉利,今夜不易行動,待天明我再啟一卦,視情況而定,諸位大人以為如何?”
黝黑大漢首先表態(tài)道,“卦象什么的我是不懂,不過你姜總旗是出了名的神算,你說怎么辦就怎么辦,諸位大人沒意見吧?!?br/>
“張總旗都替我等表態(tài)了,我等哪還敢有什么異議,”一名三十歲許的少婦瞪向黝黑漢子,剜了他一眼道。
大漢似乎很怕這名少婦,撓了撓頭,一臉傻笑道,“顧仙子別生氣嘛,我郭大帥是個粗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別跟我計較了,你說怎么辦就怎么辦,我都聽你的?!?br/>
“那你今晚就替我警戒吧,老娘都七八天沒合眼了?!鳖櫹勺诱f完捂嘴打了個哈氣,便朝著某個方向走去。
“顧仙子放心,就包在我身上了,”郭大帥拍著胸脯,滿臉不舍的望著少婦的身影,扯著粗嗓門說道。
“郭總旗,我都一個月沒合眼了,你也把我那份給包了吧。”
“起開,你自己不睡怨誰!”郭大帥瞪了那人一眼,然后向其他四位總旗說道,“前一個時辰我來警戒,之后你們自己商量吧?!?br/>
說完縱身一躍,噌噌噌的竄上了樹梢之上。
“幾位大人最近也都辛苦了,剩下的就由廖某代勞了。”廖總旗道。
“也好,如此就有勞廖兄了?!彼奈豢偲煲还笆?,便吩咐眾人支起帳篷休息。
工夫不大,帳篷中便傳出一片鼾聲如雷。
按理說步入先天之后,就是幾天幾夜不睡也不會睡得這么沉,想來這三個月來眾人都沒怎么合眼,怕是困極了。
帳篷很小,幾個人擠在一起,唐離只能側(cè)著身,但饒是如此,也讓他感到十分別扭。
索性出了帳篷,取出一個蒲團(tuán),盤膝而坐。
便在此時,唐離聽見身后發(fā)出細(xì)微的響動,神識掃過,原來是廖總旗,這才送了口氣。
“為何不睡?”廖總旗走上前來。
“睡不著,”唐離笑了笑。
“方才姜總旗雖沒有明說,但明日一場惡戰(zhàn)怕是躲不過去了,去休息會兒吧,把精神養(yǎng)足了?!绷纬孙L(fēng)拍了拍唐離的肩膀,面帶微笑道。
“大人,明日一場惡戰(zhàn)是什么意思?”唐離道。
參與此次行動的御廷衛(wèi)足有六十多人,且個個裝備精良,又有六名總旗帶隊,只是對付一只僵尸,卻說是惡戰(zhàn),這讓唐離隱隱有些不安起來。
“怕不是一只僵尸那么簡單,”廖乘風(fēng)坐下身來,看向山谷的方向,“這次我們怕是碰到麻煩了,……。”
原來,廖乘風(fēng)對卦象也有涉獵,方才那一卦,乃是大兇之兆,卦中顯現(xiàn),此次行動必有人命折損。
有他們六位總旗在,仍會有人隕落,可見其中之兇險。
而張城之所以說天明再啟一卦,不過是想讓眾人休息一晚,養(yǎng)足精神而已。
唐離聞言后沉默不語了起來,不知心中在想著什么。
……
翌日清晨,一縷朝陽射入谷中,但仍沒有帶來任何生機(jī),谷中依然是靜謐一片,心思細(xì)密之人,都已經(jīng)察覺到了這一反常的現(xiàn)象,不過卻沒人多嘴一句。
谷下瘴氣氤氳,眾人手中各拿著一塊月光石,卻也只能照亮腳下方寸之地,若非是有法力在身的修士,凡人若是入了谷中,怕是寸步難行。
谷中一片昏暗,空氣中彌漫著腐敗氣息,并伴有隱隱的血腥之氣,與外界格格不入。
姜總旗招呼眾人停下腳步,俯下身子撥開腳下枯死的草木,現(xiàn)出了潮濕的泥土。
他抓起了一捧,用鼻子聞了聞,眉頭皺得更深了起來。
“什么情況?”
“是人血?!苯偲旎亓艘痪洌又愿郎砗蟊娙说?,“布陣?!?br/>
話落,十余名御廷衛(wèi)同時取出一面法盤,迅速擺開陣型,將法盤立于身前。
下一刻,只見十余道金光整齊劃一的從法盤中射出,又匯集到一處,聚成一個臉盆大小的金色光球,并放出道道金色波紋。
波紋每震蕩一次,四周便明亮一分,數(shù)次之后,整個谷中已如白晝一般。
然而,頭頂上空仍是霧蒙蒙的一層,仿若與世隔絕一般。
眼前的一幕令唐離暗暗咋舌,只見谷中枯死如黑炭般的怪樹嶙峋,遍地都是銹跡斑斑的零碎鎧甲以及武器,骨骸遍地,竟無一具是完整的。
“看樣子,這里之前應(yīng)該是戰(zhàn)場,但血液為何至今未干?”郭總旗問道。
“這與此地的地勢有關(guān),走吧,”姜總旗沒有過多解釋,手持羅盤走在了眾人的前方。
小半個時辰后,眾人來到谷底,卻見前方是一面坍塌的山體,土堆后面,是一道厚重的石門,半遮半掩,有一扇已然碎裂,門內(nèi)則是漆黑一片的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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