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亭和趙二虎從城墻下面的排水的管子里爬出來，到了城外。
城外，是一條護(hù)城河，倆人一出水管，就掉進(jìn)了護(hù)城河里。好在，河水不深。他們兩人還都會游泳，就順在護(hù)城河游到了對岸。爬上岸。兩人渾身濕漉漉的。早上的寒氣逼人。凍的趙二虎和李國亭直打哆嗦。
“大哥，我們現(xiàn)在去那？”趙二虎牙齒咬的咯咯響。身體冷的像篩糠似地。
李國亭抬頭望望晨曦微露的天空，再望望前面的一條沿著護(hù)城河往南的一條小路，說道：“我們順著前面這條路往南走吧，南方比我們這暖和，走哪算哪?！?br/>
于是，兩個(gè)人就順著前面那條路往前走去。
路上，趙二虎從懷里摸出那枚銀元，遞給李國亭：“大哥，給你銀元。”
“好小子，真有你的?！崩顕じ吲d地把那枚銀元重新捧在上，愛惜地看看，又把它包進(jìn)艷紅姑娘給他的那塊繡著一對鳥兒的花布里。揣進(jìn)自己懷里。
“知道大哥心疼，就不花你的了?！?br/>
“行，兄弟，要是以后大哥我有出息了，好好讓你享受享受。呵呵。”李國亭笑著說道。
過了一個(gè)村莊，太陽也從鉛灰色的云層里露出紅彤彤的臉蛋，遠(yuǎn)處的田野、村莊，竹林，霎時(shí)升起一層白霧，白霧像一條潔白的絲綢，繚繞在大地的上空。把那些散落在川北土地上的土灰色的村落、竹林、小橋、流水和遠(yuǎn)處黛綠色的山峰輕輕地圍系起來。就像是一幅水潑墨染的國畫。
李國亭和趙二虎兩人就行走在這幅水潑墨染的國畫里，他們順著鄉(xiāng)村小路一直往南走去，中午時(shí)分，兩人走到了一個(gè)小鎮(zhèn)上。
小鎮(zhèn)沿著村路兩邊分布，大概有個(gè)幾十戶人家。鎮(zhèn)上的馬路上，行人稀少。偶爾有過路的人從他們兩人身邊走過，會向他們撇來一絲懷疑的目光。也有好奇的路人，瞪著眼睛，看著他們兩人，可能覺得他們奇怪吧。反正，那些冷漠、懷疑地目光盯在李國亭臉上，李國亭就感到不好受。如同芒刺一樣，渾身上下不自在。
“二虎子，那些人再看咱倆?！崩顕だ艘幌轮活櫷白叩内w二虎說道。
趙二虎回過臉，看了一眼路邊的行人，說道：“管他呢。讓他們看去。就當(dāng)我們是叫花子好了。反正我們又沒偷他們東西?！?br/>
李國亭沒啃聲，和趙二虎又往前走。
“哎吆，我的媽呀，肚子叫了。”走著走著，趙二虎喊起來。
“肚子叫？是餓了吧？”李國亭問。
“是餓了。哪能弄點(diǎn)吃的就好了。”趙二虎站子路邊，眼睛瞅著前面一個(gè)小飯館，說道。
“我也餓了。他娘地，要是這肚子一天就只吃一頓飯，那該多好?！崩顕ひ舱f道。
兩人一提到那個(gè)‘餓’字，誰也不想往前走了。四只饑餓的眼睛像狼似的開始四下尋找起來。
“二虎，前面有個(gè)飯館，還挑著酒旗旗呢。旗旗上寫的是什么？”李國亭也看到了那個(gè)飯館，他就是不認(rèn)識那上面的字。
二虎看看，說道：“那是個(gè)酒字?！?br/>
“賣酒的，那算了。我們飯都沒得，酒就算了。”李國亭泄了氣。
“我們進(jìn)去看看，看能不能偷點(diǎn)什么吃的，要是沒得偷，就要他點(diǎn)?！倍砹司?，對李國亭說道。
“行啊，兄弟，就聽你的?！崩顕ふf道。
兩人邁腳往那個(gè)路邊簡陋的小飯館走去。
這是川北小鎮(zhèn)很普通的一個(gè)路邊飯館。和多數(shù)飯館一樣，都從房檐下挑出來一個(gè)三角的酒旗。上面沒有飯館的名號，就只有一個(gè)大寫的“酒”字。經(jīng)常走過的人都知道，那就是一家鄉(xiāng)村飯館。
飯館坐落在小鎮(zhèn)路基下面，陳舊的有些年份的木板墻面上，開著兩扇窗戶，窗戶旁邊，是飯館的門，門扇朝里開著。屋里光線還算亮堂?？梢钥匆姡锩鏀[著幾張陳舊的木桌。木桌旁邊是幾條長凳。里面有客人在吃飯，還有喝酒劃拳的聲音。
趙二虎和李國亭大著膽走進(jìn)飯館里，正在忙碌地招待客人的跑堂，見他們兩人進(jìn)來，就上前招呼：“兩位小兄弟，要吃點(diǎn)什么？”
趙二虎瞅了一眼飯館里面的人，就說：“有什么吃的??？”
“抄手、包子。米飯、菜。”跑堂的說道。
“老板，我們沒有錢，能不能給我們一點(diǎn)吃的啊?！壁w二虎開口說道。
跑堂的一聽，馬上把那張笑臉拉了下來：“討飯吃啊，去。去。到別處去。我們還沒得吃的呢。去去。”說著，就伸手把他們往出趕。
正在飯館里吃飯的那些人，也抬起了頭，哄笑起來。
“老板，給我們一口飯吃吧，我們餓了半晌午了。以后，我們有錢，會還你的。”李國亭見狀，上前對跑堂的說。
就在這時(shí)，一個(gè)矮個(gè)的，胖胖的男人從柜臺那邊走出來，他手里拿著一根長長的煙鍋，掄起煙鍋就往李國亭偷上打來，一邊打，一邊罵到：“那來的叫花子，要到爺爺這了，還不快給我滾遠(yuǎn)點(diǎn)。再不滾遠(yuǎn)，打碎你的腦殼?！?br/>
李國亭一個(gè)沒留神，就被那煙鍋頭敲在了腦袋上，疼的他一呲牙，喊了一聲：“哎呀。你怎么打人？”
“打人，老子就是打你了，怎樣？還不滾?？次也淮蛩滥??！闭f著，又掄起手中的長煙桿打過來。
李國亭一伸手，就拽住了胖老板打過來的你枝長煙桿，伸手往自己懷里一拉，緊接著又一松手，胖老板沒想到李國亭會還手，一個(gè)沒注意，跟著被李國亭拽的煙鍋，就往李國亭身上靠去，還沒等他靠在李國亭身上，李國亭又送開煙桿。身子往旁邊一閃，這胖老板腳就站不了，身子往前一傾，‘撲通’一聲，來了個(gè)狗吃屎的動作，摔到自地上。
跑堂的見老板摔到了，忙喊人，過來，抄起木凳就打李國亭，李國亭見狀，伸手拉著趙二虎就跑。直到跑出很遠(yuǎn)了，還聽見后面又人追過來的喊聲。
兩個(gè)人撒開兩只腳，沒命是的跑出了這個(gè)小鎮(zhèn)，一直跑到前面一個(gè)山崗，才停了下來。
趙二虎喘著氣，捂著‘嘭嘭’亂跳的胸口，對李國亭說：“大哥，你也太心急了點(diǎn)啊，打他干什么？我還沒想好怎么偷他呢？這好了，沒得吃的了，我們餓肚子吧?！?br/>
“他打了我腦袋啊?！眲傉f完，李國亭就感到剛才被老板往腦袋上打了一煙鍋，那頭頂上火燒似地疼起來。伸手一摸，好家伙，頭頂上長出了一個(gè)大包。
“狗日的老板，把俺頭上打了一個(gè)包?！崩顕ちR到。
趙二虎走過來，伸手摸了一下李國亭的頭，說道：“算啦，跑就跑啦?！?br/>
這天下午，兩人又走了好幾個(gè)村莊，直到天黑，也沒要到一口飯。
“他們不相信我們是要飯的，都把我們當(dāng)賊娃子了。”李國亭喪氣地說道。
趙二虎想了想，說道：“大哥，沒事，晚上，我們?nèi)デ懊娴拇遄油抵浑u吃?！?br/>
天黑下來，東邊的天空里，升起了一輪明月。清冷的月光泛著銀色的光輝，給寂靜的大地披上了一層鍍銀的紗衣。
鄉(xiāng)路、竹林、稻田、遠(yuǎn)處的村莊都籠罩在這一片皎潔的月光里。
趙二虎和李國亭順著村路一直走到前面的一個(gè)大點(diǎn)的村口。他們兩人不敢沿著正路進(jìn)村，而是繞到村子后面。藏藏躲躲地，尋找目標(biāo)。
在一家靠近半坡的單獨(dú)居住的農(nóng)戶前，趙二虎停了下來。他那兩只賊溜溜的眼睛在這家住戶的沒有院墻的的院子里四處尋找，突然，他眼睛一亮，發(fā)現(xiàn)，靠近那邊的住房下，有一個(gè)雞窩。就在他正準(zhǔn)備上前偷雞時(shí)，忽然聽見屋里有人咳嗽，急忙回身拉著李國亭躲進(jìn)了旁邊的一個(gè)稻草堆里。
農(nóng)戶的門‘咣當(dāng)’一聲打開了，從里面走出來一位駝背的老頭。老頭身上披著夾襖，手里好像還拿著個(gè)什么東西，走到窗戶下面，彎腰弄著什么，一邊弄，一邊說：“哎，什么世道啊，今天要糧，明天要米。都是些土匪。土匪啊。”
“老頭子，別忘了看看那些雞子，把雞門門栓好，別讓黃鼠狼叼去了。”屋里傳來一個(gè)女人的聲音。
“我知道了。哎，天殺地，不是賊娃子，就是黃鼠狼，人不安省，雞都沒得安省。”老頭罵著，就來到雞窩前，伸手把雞窩的門拉拉，雞門被木栓插著。
“咕咕——?！睆碾u窩里傳出來幾聲雞鳴。
老頭在屋外忙碌了一會，就進(jìn)屋去了。
趙二虎和李國亭躲進(jìn)稻草堆里，一直沒敢動。
直到四處徹底安靜下來。兩人才從稻草堆里爬出來。
趙二虎攝手?jǐn)z腳地在堆著柴草和農(nóng)具，雜什的院子里東瞧西望，最后，從院子一角，撿起一段麻繩，走都那間屋門前，伸手，那吊在門上的那對鐵門壞綁起來，試了一下。感覺綁的很牢，就大膽地走到糊著白紙的木格窗戶下面，伸手敲了一下窗戶，說道：“大爺，我們是過路的，肚子餓了，逮你一只雞吃，沒錢給你，欠著，下次再給你啊?！?br/>
跟在趙二虎身后的李國亭嚇了一跳，他小聲說：“二虎，偷人雞，還告述人家啊，要讓人家抓我們啊?！?br/>
趙二虎沒理睬李國亭，就往雞窩那邊走去。
“哎呀，我把你個(gè)賊娃子，來偷我，看我老漢不打斷你的腿。”屋里馬上就是一陣響動，接著，燈也亮起來。
“該死的賊娃子。膽也太大了些。我們抓了你送你去村公所?！崩锩嬗謧鱽硪粋€(gè)老婆的聲音。
一陣穿鞋下地的聲音從屋里傳出來，接著，就是一陣咒罵聲和晃動門板扇聲，無奈，那兩扇門被麻繩從外面牢牢綁死，屋里人怎么也拉不開。
“唉吆，你們行點(diǎn)好些，那是我們老倆**命錢。要偷，別偷我下蛋的母雞些，我求你們了。”從綁著的門扇里傳來了老兩口無奈地哀求聲。
“好滴，大爺，我們抓你一只公雞，別心疼啊。以后，我們會還你的。”趙二虎嬉皮賴臉地對著門扇里的人說道，然后，拉著李國亭就往雞窩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