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看似平靜的,眼角已隱隱發(fā)紅。
庭院里嫩綠的葉芽已爬上了枝頭,春意盎然。
“打架歸打架,打死了還好給錢就完事了,你這把人家腿打斷了……”陳媽手里拿著尺子。
“我沒錯!”少年撇過臉,紅了眼,雙肩在顫,手掌上幾條觸目紅痕。
說完轉(zhuǎn)身跑了出去。
“這個時代的小孩怎么那么叛逆啊,講的道理都不通!”陳媽看著少年的身影,滿臉愁容。
屋里傳來一老年沙啞嗓音:“少爺不會讓我們教歪了吧?”
“瞎說什么呢?你趕緊跟去看看吧”陳媽催促。
一個身影從轉(zhuǎn)角出走出來,攔著少年的去路,正是剛剛跟出來的財叔。
“少爺,打算去哪里?”財叔拄著拐杖嚴色道。
少年對顯然對他有幾分敬重,“我今天在學校住?!?br/>
“回學校住不是不可以”財叔思考片刻,只是現(xiàn)在龍飛又不在學校,少爺肯定不愿意栩生跟著“少爺!”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許浩已經(jīng)消失在街道盡頭。
財叔連忙追上去,腳一瘸一瘸的,“真是要命”……眼看追不上,拿出手機,搜出個號碼打過去?!褒堬w,少爺今天回學校住,你回去看著他?!?br/>
“什么你今天不回學校”
“不行,無論幾點你都得趕回去!”
“……”
財叔松了口氣,掛了電話,打開微信,點開【一群很有糞量的神仙】。
導演你的人生:少爺說今天回學校住…
群里一度沉默,少爺有夜游癥!上次少爺說回學校住,不知怎的睡到了女生宿舍,半夜接到警察局把他撈回來;上上次說回學校住,把學校的化學實驗室炸了……
我與鬧鐘奮斗一生:這、這……這鍋我不背?。I牛滿面jpg)
【一群很有糞土量的神仙】經(jīng)歷又一次風雨欲來的平靜。
許浩回到宿舍公寓,龍飛、栩生都不在。沖完涼,盯著鏡子,光潔白皙的臉龐,手摸了摸下巴的那一道一寸長的血痕,想起跟他打架那小子,心中怒氣又燃燒了起來,胡亂的擰開水龍頭,捧起冷水沖洗臉部,反復(fù)幾次才讓他冷靜下來。
吹干頭發(fā)后,倒頭便睡。
許是太累了,許浩很快的進入夢鄉(xiāng)……
似乎睡的太沉,他帶著笑意,連兩道濃濃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漣漪,彎彎的像是夜空里皎潔的上弦月。
陽光灑了進來,許浩迷迷糊糊睜開眼,只見一張漂亮的臉蛋正對著他。
“做夢啊……”迷迷糊糊的又閉上雙眼。
他不由伸手去觸摸那張干凈明亮的臉,小心翼翼的,有溫度,有觸覺,感覺太過真實。
他覺得全身熱得不可思議,臉微微發(fā)紅,呼吸變得有點重,身體里卻又一股不知名的欲望在肆無忌憚的瘋長。那只撫摸著她的臉的手也變得如燒紅的烙鐵一般,他為自己齷齪的想法羞愧,他趕緊撤了手。
明媚的陽光正好灑在她臉上,像鍍了一層薄薄的光,真是太美了,他忍不住想親一口。
突然她緩緩睜開雙眼,四目相對,頓時無語。
“咳咳咳”許浩驚嚇的縮回來,別過臉止不住咳,滿臉通紅通紅的,想說話沒法說。
一骨碌滾下了床,往外跑去。
不管你信不信,人只要想說服自己,那么他肯定可以。許浩經(jīng)歷了幾番心理掙扎,又折返宿舍。
那清秀清秀的少女,瞪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波瀾不驚。好像在等著他開口,仿佛剛剛真的只是許浩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活得太清醒真不是一件浪漫的事,他相信這不是夢。
“那個……我剛剛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彼f著,目光打量了一下房間,她不是應(yīng)該在戰(zhàn)場上么?怎么出現(xiàn)這里?“你是誰?”
真是一語驚人!許浩內(nèi)心驚濤駭浪:一個陌生女子出現(xiàn)在自己床上!
“從未見過你?!彼蛄恐媲暗纳倌辏抗舛ㄔ谠S浩胸前掛著的閃著炫目光亮的鉆石戒指。
“這戒指從何得來?”
許浩沉默,沒想到會是這樣,背過手,兩手用力互掐一下,疼痛感瞬間傳來,確定真的不是做夢!
“你干嘛掐自己?”
“沒!”許浩眼神復(fù)雜的看著面前的女生,他不擅長應(yīng)對這樣的情況,只好直說:“我看是不是在做夢……”
許浩想到自己做的春夢,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子。
少女便站了起來,往外面走去。
人的遭遇大概有一半是給了無知,許浩追上去問.
“哎,你這就走啊,你睡了我就走,你不負責?”
他臉干凈好看,此刻正微微的發(fā)紅,真是個討人喜歡的少年,蕭語輕聲笑了:“我睡了你了?”
許浩一愣,“你……你你你睡了我的床!”
“哦?”蕭語一腳踏到腳邊的凳子上,嗒的一聲讓許浩心吊了起來。
他壯了壯膽,沒錯,就是睡了我……的床!理直了氣壯了,抬頭直視對方:“事實就是事實,你別不承認!”
蕭語好笑:“我認??!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許浩氣結(jié)……
“對,那又如何!”蕭語說罷,擺了擺手,瀟灑的邁步。
許浩一個人在原地凌亂……
蕭語想起那少年身上的龍之戒,不由停下腳步,轉(zhuǎn)身剛好與沖上來的許浩撞個正著,蕭語敏捷的向后退了兩步,許浩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我說,你不能這么出去!”
“為什么?”蕭語攤開手,打量著自身,青煙玄鳥繡蘭花拖地長裙,有何不可?
許浩嗤笑:“為什么?這都什么年代的衣服了……”
什么年代?蕭語努力回想,頭部神經(jīng)緊繃得像要被撕裂一般,疼痛讓她皺起眉,用手捏了捏兩眼之間的穴位,閉上眼睛。
許浩緊張起來,“你沒事吧?”
蕭語抬頭看到許浩靠近,視線剛好落在他胸前的那枚龍之戒,龍之戒散發(fā)著幽幽的藍光,她捏了個訣,龍之戒并未如她所愿出現(xiàn)在她手上。
蕭語嫣然,聲音可人:“不是要我對你負責么?你想怎么負責?"
許浩心生警惕:“開玩笑的!”
“那怎么行,我從來不開玩笑的!”蕭語笑意盈盈。
“不不用了……”許浩連忙擺手。
“既然你不需我負責,我便走了?!?br/>
“你為什么會在我房間?”
蕭語一步步靠近他,突然摸上他潔白的臉:“我說我是神仙,你信嗎?”
許浩漲紅的臉,撇開她的手,“神經(jīng)??!”
“不信???”
“不是我不信,人類都文明發(fā)展了,神仙還不與時俱進?。课蚁胗猩裣梢膊淮┕叛b了吧!”
“是嗎?”蕭語搖身一變一身白T恤,花色沙灘褲,“嗯,穿著還挺舒服的!”
“你你你……”許浩嚇的往后退了幾步,說不出話來,分明是與他一樣的服裝。
“我說我是神仙……”蕭語向他再靠近一點點。
他啊了一聲雙腿發(fā)抖攤在地上,雙眼緊閉,合掌于胸前,口里念念有詞:
“小生我家住蘇城萬松鎮(zhèn),驚擾了仙人,我自幼體弱多病,皮糙肉厚,腎虛體弱,元陽早泄……”
蕭語頓時玩心大興,幻化成一九尾狐,頭生兩狐耳朵,尾生紫色漸變九尾,錦繡織緞裹素腰,半掩半開纖媚笑。
一步一搖到許浩跟前,捏著許浩下巴,“真是芙蓉俏,冰肌綃,郎君,妾身期待與你共逍遙哦…”
許浩雙眼微微睜開一條縫,便看到妖嬈魅臉后面的絨絨的紫色狐尾,來不及被迷惑便暈了過去!
蕭語“……”
蕭語用仙法一指讓他醒來,道:“無趣…”
“你不會已經(jīng)把我采了吧?”許浩雙手護胸,受了屈辱一般委屈的淚水汪汪的看著眼前少女,真是人不可貌相,防人之心不可無,我不會快死了吧?。
“嗯,人家現(xiàn)在是公子的人了”蕭語看他的樣子忍不住嬌滴滴兮兮,撲到許浩身上:“可要對人家負責……"
“你你…你都采了我,我要快死了,還怎么負責你……”許浩想到自己快要死了,真是天妒英才!
“只是采了一次,不會死的呢!”蕭語眨了眨大眼睛說,她心里可樂開花了。
“你還要采多幾次啊……”許浩不由下身一緊,要精盡人亡啊……
“對啊,生的你這般俊俏,不采多幾次怎么行……”
“你你你……”
蕭語撓了撓耳朵,淡淡的道:“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不采你了,你也死不了,只要你把你胸前的戒指給我,我就離開,怎么樣?”
“真的?”許浩遲疑的看著她,對她的話半信半疑。
“真的,不容懷疑,你沒有懷疑的余地?!笔捳Z提醒他。
許浩露出為難的神色,“不是我不給你,我摘不下來……不過我不是不愿意給你,你不是神仙嘛,你用法力肯定可以拿走……”
“你也摘不下來……”蕭語沉吟,“誰可以摘下來?”
“額,那個,我也不知道……”
“那就不好意思了,你要跟我走!”蕭語盯著他,帶一個凡人是麻煩了些,為了復(fù)活自己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許浩指尖一陣發(fā)麻,“你對我干了什么?”
“給你下了跟蹤術(shù),跑不掉的哦……”蕭語舉著食指對他搖了搖,燦爛一笑。
挽上許浩的手,道:“走吧……”
涼涼的觸感讓許浩身體直了直,但又不敢甩開,“只是走去哪?”
去哪?蕭語停下來,想了想,搖了搖頭,她已經(jīng)在時空穿梭了九百多次了吧,還是沒有尋到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