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泊表面結(jié)了一層薄冰,一路蔓延,湖中心只有一艘木船漂浮,還在隨湖水晃動,看來中心并沒有結(jié)冰。
亓生地負(fù)手望向湖中木船,眼神火熱道:“這洞天是個漁民發(fā)現(xiàn)的,他的漁船被洞天吸引,不受控的往湖中心漂,那漁民見湖中心有漩渦生怕死了,便趕緊跳湖,拼了老命才游到岸邊,正巧碰到我們極決宗弟子,消息也就傳回極決宗,隨后我和幾個長老一同前來,起初還以為是有兇獸作祟,到水下一看才知道漩渦是洞天門戶自開引起?!?br/>
他似乎是回想到那日場景,搖頭嘆惜道:“可惜那日準(zhǔn)備不充分,我們不敢貿(mào)進(jìn)洞天,簡單封閉洞天便上報宗主,待宗主和大長老進(jìn)去一探究竟,從洞天出來時只說要把洞天留給弟子試煉,就聯(lián)手關(guān)上門戶?!?br/>
說罷,他轉(zhuǎn)過頭看向眾弟子,“為師不能進(jìn)洞天,只能靠你們自己了?!?br/>
除了周逸清,其余幾個弟子齊聲回答道:“師傅放心。”
亓生地滿意的點點頭,掃過幾人的臉,視線最后落在周逸清身上,笑道:“你們這次試煉就聽周逸清的,不過該照顧還是要多照顧,你們師弟畢竟修為淺?!?br/>
宋光聽前半句時,心中腹稿即出,可后面聽到的卻是周逸清的名字,一臉訝異,望向周逸清,不光是他,劉川風(fēng)和杜婧蘭也不解這是為何。
宋光接受周逸清與他們一起已是最大限度的容忍,結(jié)果連此次試煉都要聽這個小師弟的,即便他再尊敬亓生地也要拒絕,他正色道:“師傅,小師弟經(jīng)歷不足,這么重要的試煉聽命于他,不太妥當(dāng)。”
亓生地哈哈一笑,拖長音調(diào)喊著宋光的名字道:“宋光,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先讓你周師弟試試,有分歧再商量嘛?!?br/>
聽師傅這么說,宋光也只能無奈同意,畢竟師傅沒有把話說死,讓大家一味聽周師弟的,若是這樣,此趟洞天之行必然兇多吉少。
亓生地見宋光默認(rèn),他也就不需要用師傅身份強(qiáng)壓,引幾位弟子不滿,說是弟子,實則在授徒一事上他并沒有下功夫,萬事哪有自己修道成仙來的重要,財侶法地,要明白什么才是第一位。
他還想再多說兩句,讓幾個弟子可以照顧好周逸清,就察覺遠(yuǎn)處有上千人向這邊飛來,他抬頭遠(yuǎn)望,微瞇雙眼,飛在最前面的便是那日廣場說話聲音蒼老的老者,極決宗大長老,韓夕昆。
“生地,你們這么早就來了?”韓夕昆人還沒落下,聲音便從高空傳來,不過眾人剛聽見他的聲音,人也瞬間出現(xiàn)在亓生地身邊,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如同站這許久。
亓生地微微欠身,恭敬道:“大長老,門下幾個弟子都是第一次進(jìn)洞天,興奮的緊,便帶他們先來此處一觀?!?br/>
韓夕昆看向迎客山眾人,特意多瞧了周逸清和項吉兩眼,稱贊道:“你這兩個徒弟不錯,根基扎實?!?br/>
周逸清這次學(xué)聰明了,跟著項吉齊聲說道:“謝大長老?!?br/>
韓夕昆邊點頭邊笑道:“老頭我實話實說罷了,沒什么可謝的?!?br/>
亓生地也在一旁樂呵呵道:“我也是看中這一點,才讓他們來極決宗的。”
天上如雨水降落,黑壓壓一片,一個接一個落在湖泊旁,又有幾個衣服胸口處“極”字顏色與韓夕昆一樣都為黑色的人走來,他們也是陪同的極決宗長老。
韓夕昆見人都到了,也就沒有再繼續(xù)聊下去,而是和六位長老說道:“直接開啟洞天吧,宗門少這么多人,我們也要趕緊回去?!?br/>
六位長老也都認(rèn)同點頭,高聲喊道:“洞天馬上開啟,都往后退?!闭Z畢,他們分別從懷中取出元石,擺放在地上,同時取出一支毛筆,蘸取紅色液體,連接眾元石,形為八邊,又在其中不斷畫線條。
韓夕昆也沒閑著,兩手前伸,一根金黃色有些虛幻的鎖鏈出現(xiàn)在眾人視線,他空中念念有詞,鎖鏈一直延伸直湖中心,湖水沸騰,鏗鏘之聲刺耳。
周逸清不禁往前一步,借鎖鏈不時閃爍的光看見湖水中隱約可見一個黑洞,這黑洞被金黃色鎖鏈所綁,隨著韓夕昆解法,鎖鏈越來越寬,直至完全松綁。
韓夕昆兩眼一瞪,掌心向內(nèi),鎖鏈飛速回縮,回頭見六位長老陣法將成,而周逸清不退反進(jìn),他一把抓住周逸清衣領(lǐng),一同后撤。
周逸清下意識想躲閃,明明感覺已經(jīng)躲開,下一瞬,韓夕昆的手卻詭異塔在他肩上,如提小雞般,被拖著走。
六位長老齊布陣,速度極快,同時收筆,同時后撤,而他們在地上所畫陣法紅光閃爍,八塊元石也放出刺眼藍(lán)光,從地下一個黑洞緩緩浮現(xiàn),正是周逸清方才在湖底所見那個黑洞,完全展露后,能感受到內(nèi)部傳出吸引力將外物往里吸。
韓夕昆緩緩上浮,站在所有人看得見的位置,一反剛剛和氣模樣,嚴(yán)肅道:“此洞天已不穩(wěn)定,不斷內(nèi)塌,你們進(jìn)入之后我就會再次把它封印,一個月后解封,你們切記要提前等在出口,若是來不及脫離,只能隨洞天一同逝去,知道沒?”
“知道了,大長老?!北娊鸬さ茏育R聲回答道。
韓夕昆這才面色緩和一些,笑了笑說道:“洞天內(nèi)我和宗主提前掃過一遍,你們處理不了的我們都處理了,不過也不要掉以輕心,寶物眾多,見者有份,你們在里面可不是同宗弟子,都是敵人?!痹捯粢晦D(zhuǎn),又臉色陰沉道:“但是不可傷人性命,讓我知道了,你活不了?!?br/>
極決宗弟子本心頭一熱,恨不得現(xiàn)在就搶先進(jìn)去,但聽到韓夕昆的后半句,如被涼水澆頭,冷靜不少,可真到了洞天內(nèi),又會有多少人記得他的話呢。
韓夕昆也知道重寶之下,狼心顯露,自己這句話最多起到一些約束力,真正還是看他們的選擇,試煉不是拿到重寶的才是勝者,考驗的是面對重寶選擇拼還是舍還是躲,這才是以后在修仙之路能否走遠(yuǎn)的關(guān)鍵,仙途漫漫,命才可貴。
他看著這群歲數(shù)在凡俗或許都能被稱作爺爺?shù)娜?,在自己眼里其實如孩子一般,他們機(jī)遇難得,他們想一搏改命。念頭一轉(zhuǎn)即逝,看眾弟子互相提防,眼中透露一絲謹(jǐn)慎,說明他的話還是有些作用,隨即身上元氣涌動,被洞天瘋狂吸收。
片刻,黑洞逐漸穩(wěn)定,與韓夕昆元氣達(dá)成平衡,周逸清都能從洞外看清里面的樣子,藍(lán)藍(lán)一片,貌似也是水。
韓夕昆全力穩(wěn)固洞天,無心開口,他身旁一位女長老說道:“洞天已開,速速進(jìn)入,大長老所言眾弟子切記!”
“是!”上千弟子心重新活躍起來,再也耐不住,紛紛朝里沖去,薄如蟬翼的門戶一次可容納十幾人通過,不得已,幾個長老只能維持起秩序。
亓生地又叫過幾個徒弟,拉到一起說道:“洞天口子上沒好東西,你們進(jìn)去后就直接往深處走,別走散?!?br/>
迎客山一脈只有他們五人參加,雖然別的山脈也不可能上百人抱團(tuán)行事,但小團(tuán)體肯定不少,他們看著門戶處一窩蜂的人,臉色不禁有些凝重,特別是還有周逸清這個累贅。
宋光偷瞟了周逸清一眼,見他雖微皺眉頭,但起碼沒有面露膽怯,還算是有幾分膽量,若是還沒進(jìn)去就縮手縮腳,已經(jīng)害怕,那洞天內(nèi)肯定一直跟在別人屁股后頭,躲這藏那,白白浪費這次試煉。
門戶處人越來越少,亓生地低聲說道:“可以去了?!?br/>
周逸清聞聲與亓生地對視一眼,天地士約的事立馬涌上心頭,他微微點頭,率先沖向門戶,宋光等人也立馬跟上。
韓夕昆本就枯瘦的面容,在長時間元氣輸出下越發(fā)蒼白,他眼皮子打顫,在周逸清沖進(jìn)門戶那一瞬間,門戶晃動了一下,而周逸清身影已消失其中,他猛一心驚,睜開眼看到還沒人進(jìn)入,連忙強(qiáng)提精神,將門戶穩(wěn)定下來,緊跟周逸清身后的宋光等人才一個個進(jìn)入,而極決宗弟子也快走完了,他捏緊拳頭,撐到最后一個弟子進(jìn)入,終于力竭,腿一軟,不過被身后長老攙住。
韓夕昆右手反撐,令自己站穩(wěn)腳步,長呼一口氣,嘆氣道:“真是老了,和羲和一起封印洞天還沒這感覺,自己一個人差點累死,一個月后讓羲和來,我在宗門?!贝藭r只剩幾個長老和亓生地,他也就直呼羲和名字,畢竟他當(dāng)長老的時候,極羲和還是普通入門弟子,關(guān)系也比較近,算是他的徒弟。
地上的元石也耗盡元氣,陣法閃爍幾下,便徹底沒了光芒,黑乎乎的門戶再度回到湖水之中,不斷往里吸水。
韓夕昆盤坐在地拿元石補充元氣,休息半晌,恢復(fù)后扶著腰站起身,兩手前伸,金黃色鎖鏈又現(xiàn),直到將洞天封閉,幾人才離去。
雪很快又將大地鋪滿,凜冽風(fēng)聲,如同此地沒人來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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