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幾人怔住,齊齊看向了阿策。
他們聽得出來,這古屬婭說的鹿女感知到失敗的事情,就是指他們族中嘗試以其為容器,改變族人為正常人之事。
這是半鬼族的事情,阿策是當(dāng)事人,比他們更清楚。
果不其然,阿策也瞬間反應(yīng)過來。
他眉頭緊擰,“你在說什么屁話?最初的時候,我姐姐為半鬼族所做之事,是可以成功的,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若非你們埃文基人卑鄙的將我姐姐偷偷帶走,還殘忍的殺害了她,我族中之事……有她繼續(xù)下去是可能真正成功的?!?br/>
縱然阿策實在不想承認(rèn)那些事情,可他否認(rèn)不了,當(dāng)時前任族長利用他姐姐做的,是能夠有成功機會的。
不然他現(xiàn)在就是獸身,而不是以普通人的面貌生活那么邪些年,在外的人無一人發(fā)現(xiàn)他有異常。
“你折這個外族人,不懂就不要亂說。你以為你以我姐姐的名義胡說八道,我就會信了嗎?”阿策冷冷的道。
“不,我說的是真的!”古屬婭反駁,“當(dāng)初是那個鹿女親口告訴我的。她說她曾經(jīng)也不止一次的告訴她身邊人,做的事不會成功,可她身邊的人卻固執(zhí)的繼續(xù)。她說她后悔沒有早點離開半鬼族。如果早點離開,就不會出現(xiàn)那么多的事,也不會牽連那么多族人枉死?!?br/>
“一派胡言!”
阿策怒極反笑。
古屬婭直視著他,神色間極為堅持。
阿策怒斥道:“我姐姐根本不可能會說出后悔的話!我父親……前任族長說過,她那數(shù)年一直都是自愿為我族的改變而犧牲,是你們毀了我們的可能性。如果族中的事沒有成功可能,她為什么會自愿承受痛苦那么多年?”
“她親口告訴你她是自愿痛苦那么久的嗎?!”古屬婭聲音驟然拔高。
阿策剛要開口,卻是猛地頓住。
沒有。
那些年里,他從未見過姐姐。
前任族長也不讓他見。
古屬婭質(zhì)問道:“你沒有聽她承認(rèn)過自愿,又憑什么認(rèn)為她真的是自愿的?”
“我……”
阿策一時被問住了。
沈離等人看看他,再看向古屬婭,正想說什么,就見阿策惱然開口。
“我不相信我父親的話,難道要相信你這個殺害了我姐姐,將她折磨致死的兇手之一嗎?!你們害死我姐姐,你有什么臉面替我姐姐說話?與其試圖說那些減輕自己的罪責(zé),還不如即刻把我姐姐的東西還來,我自會想辦法親眼見到我姐姐,問個明白!”
旁邊人贊同:“就是,與其外人說口不一,還不如問問當(dāng)事人?!?br/>
古屬婭啞然。
片刻后,她道:“你姐姐的東西不是我的,我會告訴你在哪兒。但是在這之前,我想,我起碼有義務(wù),告訴你你姐姐真實的過往,以及她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又是怎么……死的。”
阿策冷冷的看著她,“你的話,能有幾分可信?”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說不說是我的事?!惫艑賸I平靜的開口。
聽到這里,幾人看向阿策。
阿策放在桌子上的手攥緊。
沈離當(dāng)機立斷,道;“你說吧。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但這家伙對他姐姐知之甚少,是很想了解下他姐姐的?!?br/>
“沈離!”
阿策不滿的開口。
沈離指指門口,提建議:“你要是不想聽,可以現(xiàn)在出去。我反正是挺想聽的。”
黎湘英和徐陵默默舉手:“我也想聽?!?br/>
李老眼神復(fù)雜的看著古屬婭,“你說吧?!?br/>
華胥掃了眼他們,自顧自的給自己盛了碗羊雜湯,不緊不慢的喝著,道:“你們說你們的,不必管我?!?br/>
沈離四人像是被他的舉動提醒了,也各自給自己弄好泡沫,澆上噴香的湯底和嫩肉,一副預(yù)備要邊吃邊聽的架勢。
“你們……”
看到這一幕,阿策氣的臉都青了
他感覺到自己被背叛了!
這些討人厭的家伙究竟是哪邊的?
過分!
阿策猛然起身要走,然而發(fā)現(xiàn)無一人挽留他,這氣的他逆反心上來了,又坐回去,怒視古屬婭。
“行啊,你說,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說出個什么花來。”
古屬婭默默的看了眼眾人,憶起已經(jīng)在腦海里過了無數(shù)遍的過往。在過去那些年里,她早就想好了如果再見當(dāng)年故人,該從何說起那些。
于是此刻,古屬婭沒有分毫的猶疑,可開口卻是出乎眾人的預(yù)料。
“就從最開始說起吧。你們可能不知道,一開始,巴依爾是自己想要離開半鬼族的。是她主動求了在半鬼族內(nèi)的那個埃文基人,求他帶她離開半鬼族。”
話出,帳營里頓時陷入一陣寂靜。
幾人一動不動的看著古屬婭。
直至一聲冷笑響起。
“你果然是胡說八道!”阿策目光極涼,“我姐姐怎么可能自己想要離開半鬼族?我們半鬼族的人,極其重視族地,非必要不外出?!?br/>
古屬婭反駁:“我說的是真的,我所知道的內(nèi)容,就是這樣?!?br/>
“你簡直……”
阿策的話還被說完,被沈離的聲音打斷。
“打擾一下,巴依爾是誰?你姐妹的名字?”
阿策條件反射的回:“難道不明顯嗎?”
黎湘英舉手:“為什么你和你姐姐不同姓,她叫阿巴依爾呢?”
阿策:“我們的名字都是由前輩卜算,加上族中歷史傳統(tǒng)之故而來,并不依據(jù)父母之姓?!?br/>
徐陵再舉手:“那你們這樣聽名字能記得住誰誰誰是一家人嗎?”
“當(dāng)然……”
阿策正要回答,猛地反應(yīng)過來,立即怒視幾人:“這是重點嗎?閉嘴,不許問?!?br/>
“哦。”
幾人看向古屬婭:“你繼續(xù)說。”
“不行,我還沒說……”
阿策抗議,然并卵,他的聲音已經(jīng)被古屬婭的聲音壓下去了。
聽到古屬婭說的,阿策忍了忍,決定容后再繼續(xù)生氣。
“我還記得,那是一個冬天,我們族中有個人外出,消失在了草原腹地。這在族群里并不算太稀奇的事情,我們并沒有在意,直到來年,他突然活著回來了,還帶回來了一個嬰孩,那正是巴依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