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夫人無聲的笑了,病態(tài)的臉上更顯得有些蒼白。她看著女兒哭紅了雙眼,紅腫的像個核桃似的眼睛。
笑著輕聲笑到。
“孩子,我的傻孩子。”
“媽媽?!?br/>
墨淺淺望著日漸瘦小的母親的脊背,突然覺得有些無助。如果她真的離開她,她不敢設(shè)想,她渾身顫抖。
“傻孩子,等到你結(jié)婚的那天,我可能熬不住了?!?br/>
“是想要抱孫子的?!?br/>
“可我這老身子骨不爭氣。你不要怪媽媽啊?!?br/>
墨淺淺一下子就慌了。
“媽媽,不會的,不會的……”
“孩子,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別白費哪些醫(yī)藥費,這些手術(shù)費住院費哪一樣不是貴的,我這老身子骨也經(jīng)不起折騰了。淺淺。媽媽想出院?!?br/>
“淺淺,就讓媽媽和你一起,靜養(yǎng)晚年可好?我們可以找個房子,租一段時間,媽媽之前還余下一些積蓄。沒被哪些沒良心的兔崽子們發(fā)現(xiàn)?!?br/>
“等過一段時間,你再去找外公可好?”蔣夫人笑著說道。聲音溫柔。
“媽媽……”墨淺淺已經(jīng)顫抖地說不出話來,她感覺自己一個字一句話都要費勁全力。
病床上躺著的老人音容笑貌的那么熟悉,卻讓她如隔兩個世紀(jì)。
“媽媽,你怎么能這樣自私?讓我眼看著你在我眼前消失嗎?你真的太自私了!我不同意!”像是費勁了全身的力氣,墨淺淺嘶吼出聲,發(fā)出聲音后才發(fā)現(xiàn)嗓子已經(jīng)是啞的。
泣不成聲。
蔣夫人慈愛地摸著女兒的頭,聲音卻是愉悅的。
“嗯。媽媽就是想看著你,即使在最后的日子也陪在你身邊……”
“如果可能的話,媽媽還想看著你披上婚紗,成為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
“還想親眼看著你走完紅地毯,把你的手交到那個真正值得你的男人手上,教會他怎么好好對待我唯一的寶貝女兒……”
“還想看著你兒女成群,還想抱孫子,或者胖乎乎的小孫女,就和當(dāng)初的你一樣。生下來的時候可重了!哎呦!整整10斤呢!可真是重的驚人啊……”
蔣夫人陷入回憶中,眼中卻越發(fā)明亮了起來。
“媽媽,你別這樣,你會看到的!”
“你一定要看著我兒女成群,這一輩子,您還沒享過福呢!女兒還沒來得及孝順您呢!您千萬不可以有事!”
墨淺淺渾身顫抖。
幾乎快要暈厥過去。
“伯母,您會痊愈的。請相信。這間醫(yī)院請來了國際知名的心臟手術(shù)專家,會為您進(jìn)行最專業(yè)的心臟搭橋手術(shù)。至于淺淺,您放心,我會好好對她的。我們下個星期就舉辦婚禮?!?br/>
“確切的說。我應(yīng)該叫您一聲媽。因為我們已經(jīng)領(lǐng)過結(jié)婚證了。這名正言順的夫妻關(guān)系?!?br/>
陸墨冥突然上前一步說道??闯鍪Y夫人臉上的慘白,似乎有些不對勁,他知道這個時候,若是能讓這個女人知道這樣的好消息。對她的刺激也會小些。
更何況他說的都是事實。只要蔣夫人能堅持下去,重新燃起求生的欲望,他相信,以這間醫(yī)院的專業(yè)程度和他費心思從國外請來的業(yè)界專家。是能夠讓蔣夫人安然的活下去。
“真的?你說的都是真的?過來,孩子!”病床上的女人卻突然一下子眼眶發(fā)熱。對墨淺淺疑惑地看了一眼,看到自己的女兒忍著淚水點了點頭,并和男人站著一起,雙手還極有默契的交握。她不由激動地歡喜叫喚出聲。
“媽?有什么事情你盡管說。女婿一定照辦?!标懩ず闷獾恼f道。從容而溫和。
這也是墨淺淺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一種如水般的沉靜氣質(zhì)。
"我該怎么辦?我到底該怎么辦?”墨淺淺手足無措的拉著陸墨冥的袖子,聲音低低卻帶著難以言喻的巨大痛苦。壓抑的呻吟聲讓陸墨冥心里一疼。
“沒事的。”他摸著她的頭,柔聲安慰道。
墨淺淺卻仿佛一只被傷透心的小獸,心里只是狂躁,不停在輕聲問他。
“怎么辦?媽媽?媽媽?”
“我會救她的。你放心?!彼坪跏堑鹊綕M意的答案。墨淺淺終于疲憊地倒在一旁的椅子上,睡了過去。
壓力過大,她能強(qiáng)撐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很不容易。本來就受了刺激,現(xiàn)在看到母親這樣更加喘喘不安。卻有不敢把心底的不安泄露分毫給母親。她害怕。她真的好害怕,事已至此,事到如今,她接近一無所有,她已經(jīng)不能再失去任何東西了!
任何對她重要的人。
而母親。
是唯一被她掛在心上的。
如同枝頭明月,耀眼奪目。是她的指路明燈。
如若沒有她的指引。
她的人生一片荒蕪。
毫無意義。
陸墨冥愛憐的給墨淺淺披上毯子,睡吧睡吧,等你醒來,一切都會安置妥當(dāng)。
放心。
我不會放棄你母親的治療。我會請國外運來最先進(jìn)的儀器設(shè)備,和最發(fā)達(dá)的技術(shù),只能成功不許失敗。
不會讓你視為珍寶的東西這么毀了。
你的母親,我會替你好好派人照顧。事無巨細(xì),一律親自向我匯報。
我會親自把關(guān)。你就安安穩(wěn)穩(wěn)的睡上一覺吧。
你也累了。
“呵呵,淺淺她真的很嗜好睡覺。她就是個幼稚的孩子。”
“我知道?!?br/>
蔣夫人驚訝地看著他。這男人一看就非池中之物。一定是非富即貴,說不定還和權(quán)勢貴族有關(guān)系??傊砩嫌幸环N王者天成的霸氣,卻不逼人,而是冷靜俊雅。他聲量不大卻透著一股子堅定。
“你真的對淺淺……”
陸墨冥抬手打斷蔣夫人的話。
“我對淺淺是認(rèn)真的?!?br/>
“是嗎?”蔣夫人看出這男人的心思縝密,知道她大病初愈,不適合說太多話,甚至他還好心地替自己說了。
“呵呵,你要怎么證明你對淺淺是真心的?還有你們是怎么認(rèn)識的?”蔣夫人眨了眨眼,好奇的問道。她早就像知道這個答案了。第一個問題,她是試探他的,想看看他怎么說,是像當(dāng)初的顧盛一樣信口開河指天發(fā)誓,還是認(rèn)真誠實的回答她。
至于第二個問題,就是等第一個問題回答完畢之后,她想要看看這個優(yōu)秀的男人到底是怎么和她的女兒認(rèn)識的。
她的女兒墨淺淺有多出色,她這個母親最清澈。心里跟明鏡似的。
淺淺溫柔孝順又聰明懂事。而且大方漂亮,最招惹人喜愛哦。曾經(jīng)搬家之前的院落里,所有的小朋友都愛和她女兒玩呢!
所以說,眼前的男人雖然優(yōu)秀到足夠讓她滿意。舉止不卑不亢,斯文有禮,進(jìn)退得當(dāng),還十分溫柔體貼。
簡直是她心中女婿的最佳人選。
但是,她美麗大方優(yōu)雅的女兒也是當(dāng)?shù)闷疬@么一個男人真心相待的。
如果他真的是愛著墨淺淺,如果他對墨淺淺是真心。
她只有藏不住得歡喜。
陸墨冥上前一步,十分嚴(yán)肅的開口,深邃如墨的幽深眸子中第一次是鎮(zhèn)定無比卻又有些緊張的表情。
“母親,請你相信我的珍惜。我對墨淺淺是真心的。我很珍惜她。我想給她完整的家庭?!?br/>
“至于怎么去證明,我想用余生所有的時光來證明?!?br/>
“至始至終,不離不棄。”
沉默。
一段長久的沉默??諘绲牟》客蝗蛔兊糜行┰幃惼饋?。陸墨冥也不發(fā)一言,沒有指天發(fā)誓,也沒有望天長嘆。有的,只是眼神中一份重的堅持和不移。
“呵呵。好孩子。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卻沒想到啊。比我想象中來的更加動人。”
“如果你真能給淺淺這個苦命的孩子,一個美滿的家庭。就算是九泉之下,我這老殘身子也能安笑九泉了。”
“沒事的。你的身體也有救。別放棄希望。淺淺她不希望你有事。母親。”陸墨冥皺了皺眉頭,聲音有些嚴(yán)肅,語氣更是刻不容緩。不容置疑。
“呵呵。我知道,傻孩子?!?br/>
病床上的女人卻滿足地笑了間笑靨如花,即使臉上布滿蒼老的皺紋,她也似乎歲月在她臉上開出花來,望著她那明亮奪目的笑容,似乎感覺到她心底的欣慰和安然。
“你放心,我已經(jīng)請了國外最知名的醫(yī)療專家,以你現(xiàn)在的身體只要有一絲希望就能夠救治?!?br/>
“若是你不放棄,你的女兒就會更加開心,難道你不希望她更加開心過每天嗎?更何況只有你在身邊,見證她的幸福,她才能真正幸福!”
男人的話不卑不亢語氣卻帶著一種嚴(yán)肅而冷厲,似乎不容拒絕也不容許任何人抗拒。
他天生就像王者一般。
而正是這種嚴(yán)厲的話語卻讓病床上的女人突然坐了起來,神情呆滯又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他,突然諾諾的張開嘴巴,開了口。
“你是他的孩子嗎?你的性格和他太像了,天哪,我真是要產(chǎn)生錯覺……以為他在我彌留之際,在我身體快要纏身的時候能發(fā)發(fā)善心來看我一眼,但又怎么可能?”
“畢竟曾經(jīng)是我負(fù)了他?!?br/>
病床上的老人卻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眼神中還帶著一絲悲愴。
那是熱烈卻悲傷的感情……
陸家大少爺不自主地皺了皺眉,握緊的拳頭松開,卻沒有問出聲。他知道老一輩的事情,他這個小輩還是不要摻和的好。
但此時不能讓這個情緒激動的女人出問題。她明顯身體不適。就在剛剛,因為回憶了什么,讓她心捂住心臟。
為了淺淺,他不容許這個女人倒下。
于是陸總裁大手一揮,門外等待聽命的一排白衣白袍的專業(yè)人員進(jìn)來,這些是目前整個國內(nèi)最專業(yè)的醫(yī)學(xué)團(tuán)隊來觀察確定病情……等一切安排妥當(dāng)之后,他才無聲無息地離開病房。